日子一晃就滑进十二月，高三上学期的风一天比一天冷。走廊里到处都是抱着试卷、错题本来回奔走的学生，期末的压迫感沉甸甸笼罩着整栋教学楼。
课间依旧喧闹，可多数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紧绷。黑板侧边，班干部用粉笔写下的倒计时格外醒目，距离高三上学期期末考试，只剩不到两周。
下课铃刚响，一班教室里瞬间松下来不少，不少人趴在桌上歇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渐渐淡去。
白安辞趴在课桌上，面前摊开好几本练习册，眉头紧紧蹙起。他盯着一道数学大题，草稿纸上写满演算步骤，反复试了几遍，思路依旧堵死，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的夏倾言察觉到他的动静，侧过头，把自己的草稿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卡住了？”
“嗯。”白安辞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道大题绕得离谱，我死活找不到切入点。”
夏倾言拿过他的试卷，目光扫过题干，指尖点在其中一处条件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这里，这个隐藏条件，你刚才没用上。”
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推导步骤，把绕弯的逻辑一层层拆开讲清楚。
白安辞凑过去细看，两人距离挨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夏倾言的小臂。听着听着，混沌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我居然把这茬给漏了。”
“高三期末卷就爱搞这种坑人的把戏。”夏倾言把笔递回给他，“多刷两道同类题，就不容易栽跟头。”
二班的简玄北扒着一班后门门框，脑袋探进来，满脸苦相。
“救命，你们俩还搁这儿埋头刷题，我复习得脑袋都要炸了。”
顾繁夜跟在他身后，也凑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朝简玄北喊。
“别在一班门口瞎闹，抓紧回去背知识点。”
“我根本背不进去。”简玄北垮着肩膀，“一想到期末考，我就浑身发慌。温祈昨天还跟我发消息，说江临高中那边复习卷得要死，要是期末考砸，过年都别想好过。”
“人家是江临高中的，跟咱们又不是一个学校，还能远程管你？”顾繁夜淡淡吐槽一句。
简玄北吐了吐舌头，悻悻缩回二班的教室。
夏倾言神色平淡，嘴角却极淡地勾了一下。
“考完试，有空可以再出去。到时候喊上温祈。”
简玄北隔着走廊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真的？那我可得好好考，考完立马约江临那家伙出来浪。”
顾繁夜无奈笑了笑，隔着走廊喊回去：“先把试考好再说。”
就在这时，班里不少人的手机接连震动，此起彼伏。有人点开校园论坛，小声惊呼。
“快看！校草投票帖子出来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偷偷上传照片，直接开投了！”
“每年都搞这一套，全是大伙私下投稿，当事人压根不知情。”
简玄北在二班座位上立马把复习抛到脑后，飞快摸出手机点开论坛。
“我瞧瞧，好家伙！夏倾言和白安辞俩人都在候选名单里！不知道谁偷拍的，夏倾言那张是运动会抓拍的侧脸，安辞这张好像是上次走廊里被人随手拍的。”
走廊里瞬间掀起一小片议论，不少同学纷纷凑过来看屏幕。论坛置顶帖子赫然是【高三年度校草人气投票】，榜单上两人票数咬得很紧，不相上下。
“去年夏倾言直接断层第一，今年白安辞的票居然猛得一批。”
“他俩这是神仙打架，俩人都没点头，照片全是同学硬给传上去的。”
白安辞也低头点开手机，指尖划过论坛页面，看见自己的照片挂在帖子里，眉梢微微一挑，有点哭笑不得。他随手往上翻了翻票数，没多想，把手机撂到一边。
夏倾言垂着眼，表面依旧盯着习题册，手指悄悄放在桌下，点开论坛页面，不动声色给白安辞投了一票。做完之后直接关掉网页，神色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简玄北隔着过道，冲一班这边大喊：“喂！有人偷偷把你和安辞的照片挂上去参选校草了！我还把这帖子转发给温祈了，江临高中那边他不少朋友都认识你俩。”
夏倾言抬眼，语气淡然：“随便他们折腾，我没兴趣。”
“别啊。”简玄北一脸惋惜，“照片都传上去了，想撤都不好撤，现在你俩票数咬得死紧，这届投票直接拉满看点。”
顾繁夜伸手拽了一把简玄北的胳膊，压低声音：“少刷手机，人家温祈是江临高中的，别总拉外人来看咱们学校的破投票。现在是高三，别把心思耗在这种破事上。”
简玄北撇撇嘴，却还是忍不住刷新论坛，底下已经铺满两边拉票的留言。
上课铃响起，教室重新归于安静，可论坛上的热度依旧在持续发酵。
放学之后，天色黑得很早，寒风卷着落叶扫过教学楼门口，路上的学生都裹紧了外套。
两人并肩往家走，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又长又斜。
白安辞两手插在外套口袋，呼出一团白雾。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高三上就要期末了。”
“嗯。”夏倾言走在他身侧，下意识往他这边靠了半步，替他挡开迎面吹来的冷风，“考完试，就能稍稍松一口气。”
白安辞想起返程公交上靠在他肩头睡着的那一幕，心口软软发热，低声开口。
“那天在车上我睡着了，没给你添麻烦吧。”
夏倾言侧头看向他，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没有，睡得很乖。”
白安辞脸颊泛起热意，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犹豫片刻还是问出口。
“论坛那个校草投票，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偷偷上传咱俩照片，票数还挺高，你真打算不管？简玄北都发给温祈了。”
夏倾言脚步微顿，看向他，语气平淡，藏住刚才悄悄投票的小动作：“随他们瞎折腾，没什么意思。”
白安辞抿了抿唇，没有再多追问。
晚风掠过耳畔，夏倾言沉默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提起，却藏着认真。
“再过几天，就是12月4号了。”
白安辞猛地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还记得？”
“记下来了。”夏倾言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早就悄悄备好了礼物，只等着那天拿出来，“刚好撞上期末复习，怕是没什么空闲。”
白安辞指尖攥了攥外套口袋，小声应道：“嗯，本来也没打算过。”
走到单元楼下，楼道感应灯应声亮起。
进门时，夏晚正坐在客厅沙发，手里拿着一叠复习资料，看见两人回来抬眼望过来。
“回来了？马上高三期末，学习别松懈。”
“知道了阿姨。”白安辞连忙应声。
夏倾言微微点头：“会注意。”
夏晚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和：“晚上别熬太晚，复习也要顾着休息。”
简单叮嘱完，她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白安辞把书包搁在沙发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接下来这几天，怕是要天天泡在题海里熬死。”
夏倾言坐到他身侧，拿出自己整理好的高三各科重点笔记。
“我整理了一份考点，你可以拿去用，省得自己翻书浪费时间。”
白安辞伸手接过笔记，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收了回来。
“谢谢你。”
“不用客气。”夏倾言声音放得很轻，“有看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
窗外夜色沉沉，屋内灯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