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学,再加上带的都是高三生,李知慧和季振华已经去学校好几天了,知道俩人都没时间,季寒煜就没让季振华送他。
上学期回来,他往行李箱里就放了几身衣服,稍微厚点的衣服在宿舍没拿回来,所以行李箱很轻。
简单吃过饭,季寒煜坐上了去学校的公交车。
播报里的每个站点都已熟记于心,在下个站点即将播放时,季寒煜走到后车门。
“下一站,晟砺三中……”
高一新生还没来,新的宿舍分配表一出来,不出意外,陆殇烊还是一个人住豪华单间,一出来他就把是哪间宿舍发给了季寒煜。
季寒煜一看,就是搬到了隔壁,只不过在陆殇烊的收买下,被分配在他俩原先住的宿舍的所有人都同意换宿舍。因此,他们还住原来这间。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搬来搬去。
宿舍门一打开,季寒煜就看到了被打开平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放的乱七八糟,细看才知道这样还是被叠过的。
然而,行李箱打开了,人却不在。
桌子上落满了灰,季寒煜用纸巾擦拭一番,才开始整理床铺。整理完自己的,他回过头一看,对铺的人不仅衣服没整理好,被子也没有铺开。
陆殇烊一回来就见人正弯着腰帮他整理着床铺,他放轻脚步,从背后抱住了季寒煜。
“老季,你怎么想着帮我铺床了?难不成……是想和我一起睡?”
季寒煜浑身一僵,闻言,很是无语道:“我只是顺手帮你铺了。”
“只是顺手?”陆殇烊将下巴枕在季寒煜肩上,笑着道,“那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你顺手铺的床?”
“……别胡闹了,”季寒煜直起身,把自己腰间的手拿开,“还不快把你的衣服都整理好放进衣柜?”
陆殇烊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又扭头看向季寒煜,嘴角上扬,不要脸皮道:“那你亲我一下,我就整理。”
季寒煜:“……”
东西都整理好后,陆殇烊就又开始“骚扰”季寒煜,季寒煜雷打不动地坐在桌前看学习资料,最后,看陆殇烊那么闲,他就又让陆殇烊做了套试卷。
试卷做完后,陆殇烊扭了扭有些酸疼的脖子,阳台外的天色已晚,他对一直没怎么动的人道:“老季,别学了,我们去吃饭吧?”
刚开学,食堂还没开火,季寒煜和陆殇烊俩人就在学校附近随便找了家店。吃完后,季寒煜站在收银台前,手机都已经掏出来了,但还是被陆殇烊抢先一步买了单。
抢单成功,陆殇烊冲季寒煜笑了笑,然后便揽住季寒煜的肩往店外走,季寒煜只能无奈摇了下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哎,我艹,刚走过去的俩人不是陆哥和季哥吗?”
正嗦着面的曹阳一听,咬断嘴里的面看去,恰好看到紧贴在一起从店门口走过去的两个背影,他加快咀嚼的速度,把面咽下去后道:“靠,还真是!我说我给陆哥发消息说兄弟几个一起出来吃顿饭,他为什么说不来,原来是想和季哥一起吃饭!真是有了季哥,忘了兄弟!”
“哈哈,我靠,曹阳,原话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吗!”
“差不多那个意思,你丫这么较真干什么?”
“哎,哥几个,你们难道没觉得陆哥和那个季学霸走得太近了吗?”
“陆哥和季哥关系好,走得近不是很正常吗?”曹阳道。
“艹,就是关系再好也不至于说话时挨那么近吧?都他爸快亲上了!”
“嘶……你这么说我也发现个事,好像每次见到他俩,他俩都是勾肩搭背的!俩人之间的氛围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他爸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听这几个人这么一说,曹阳也开始陷入回想,好像还真是,只要是有关他季哥的事,他陆哥总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自从俩人住在一起,他陆哥总想着把他打发走,有时甚至连宿舍的门都不让他进!
曹阳边想边把面送进嘴里,只不过嗦面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二人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在操场走了一圈,消消食后才回去。回到宿舍,陆殇烊先进卫生间冲了澡。
过了一会儿,季寒煜听见卫生间里的人叫他,他问:“怎么了?”
“我找出来扔床上的衣服忘拿了,你帮我拿一下呗?”
季寒煜看向对铺的床,起身走过去,把被某个冒失的人忘拿的衣服拿起来,来到卫生间门口,然后敲了两下门。
卫生间的门开了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但它的目标不是衣服,而是季寒煜的手腕。
在季寒煜以为陆殇烊只是抓错了时,一个大到出奇的力道把他拽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又被砰一声拉上,空间本就不大,又都是一米八几的块头,所以俩人几乎紧贴在一起。
陆殇烊湿热的胸膛打湿了季寒煜胸前的衣服,他额前头发上的水珠也滴落在季寒煜的脸上。
浴室里的热气弥漫,模糊了灯光,也朦胧了视线。
“老季,你身上的衣服湿了,要不要一起洗?”
“……我衣服湿了是因为谁?”
陆殇烊闷笑几声,“因为我,所以我将功赎罪,帮你洗,如何?”
季寒煜再次刷新了陆殇烊有多么的厚颜无耻,虽然他和陆殇烊现在是恋人关系,但他眼下也接受不了一起洗澡。接受不了是一方面,他现在和陆殇烊挤在狭小的卫生间里,胳膊都舒展不开是另一方面。
“等下我会自己洗。”
把衣服放到陆殇烊手里后,季寒煜把玻璃门拉开,离开了让他呼吸有些不顺畅的空间。
季寒煜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床上躺了一个人,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去道:“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
陆殇烊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翘着二郎腿道:“躺下就睡了啊。”
“……你睡这,我睡哪?”
“实在不行你睡我床上啊。”
看季寒煜一脸无语的表情,陆殇烊翻身侧躺,转而用手撑着头,笑着道:“老季,你不想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总行了吧?”
季寒煜不清楚陆殇烊今天是怎么了,总想跟他黏在一起,无论是他学习的时候,还是想跟他一起洗澡,亦是现在想要和他一起睡。
但除了想跟他黏一起外,陆殇烊其他方面都很正常。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殇烊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后,再次对坐在桌前的人道:“老季,你还不睡吗?一直学,你是真不嫌累吗?就算你不累,也该为你的眼睛和脑子考虑考虑吧?”
季寒煜看了眼赖在他床上、压根没打算起开的人,在心里叹了口气,整理了下书桌后,他关了宿舍的灯,在陆殇烊打开手机灯给他照明下,他来到自己的床铺前。
陆殇烊嘴角扯起一抹笑,他往里挪了挪,给季寒煜腾出了空。
季寒煜躺下后,陆殇烊关掉了手机灯。
宿舍床铺勉强够躺他们两个人,只不过不能轻易翻身,否则季寒煜就有可能掉到床底下。
陆殇烊一直侧躺着,他在黑暗里听着枕边人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出了埋在他心里很多天的顾虑。
“老季,那天……你妈没发现什么吧?”
季寒煜不言几秒,“没有。”
“那……你妈有说些什么吗?”
那晚上楼后,李知慧猛然就记起了“陆殇烊”这个名字,就是那次季寒煜晕倒,出现在校医务室门口的那个说自己是季寒煜朋友的人。
那次看陆殇烊的第一眼,李知慧这个教了无数学生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陆殇烊不是什么爱学习的好学生,但当时的情况她不好说什么。
于是,一进到家,李知慧就问要回自己房间的季寒煜不是去图书馆学习吗,怎么会跟陆殇烊在一起。
在听到季寒煜说是和陆殇烊一起在图书馆学习后,李知慧发出一声冷嗤,她一是觉得陆殇烊不是会学习的人,二是觉得和陆殇烊一起学习,季寒煜从他身上得不到帮助就算了,还会受到干扰。
说到最后,李知慧就让季寒煜别跟陆殇烊走太近,以免耽误学习。
当然这些季寒煜不可能跟陆殇烊说,因为他不认可李知慧的话。
“也没说什么。”
“真的?”
“嗯。”
二人沉默片刻,陆殇烊突然又道:“老季,假如你妈爸知道了咱俩的事,不同意怎么办?你要听你妈爸的话,和我……分开吗?”
陆殇烊问的这个问题对于现在来说还有些遥远,但却是以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就算他俩隐藏的再好,也终有一天会露馅儿。
而且,陆殇烊也很想知道季寒煜的真实想法,所以说出这些话时,几个字节因紧张有些滑音。
这些季寒煜自然也想过,他设想过很多次如果被他妈爸知道这件事后的情况,无一例外,肯定不会被支持。他妈爸不支持的话,他就要按照他妈爸的意愿,和陆殇烊分开吗?
“那你呢?如果你爸不同意,你就要和我分开?”
“怎么可能!”陆殇烊猛地撑身坐起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也以为我只是跟你玩玩?陆北霆同不同意都没**用,他也没资格干涉我!”
季寒煜皱了下眉,“也?”
陆殇烊重新躺了回去,“就俞宁知道咱俩的事,重回学校后,有天他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跟你随便玩玩。我说不是,她就说了句知道了,到现在我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应该是谈话过后,俩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见季寒煜不说话了,陆殇烊在心里纠结良久,问出了他一直很好奇的事。
“老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喜欢我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殇烊,这个问题季寒煜还真没想过。刚好趁陆殇烊问了出来,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在和陆殇烊莫名互相看不上眼开始,他们两个的命运之线就纠缠在了一起,然后在相处中不断熟悉、了解,认识到了真实的陆殇烊这个人,最后在那晚,听到陆殇烊问要不要和他谈恋爱时,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又或许,在高一军训时、面对全操场人的主席台上,那个敢说敢做、张扬且嚣张、跟他完全是反义词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在心里埋下了种子。
看季寒煜半天不回答,陆殇烊焦急道:“老季,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这人现在这语气和当时还真是天差地别,季寒煜在陆殇烊看不见下微勾了下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殇烊不乐意了,“老季,明明是我在问你,你怎么总反过来问我?”
“不行吗?”
陆殇烊被噎得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儿,他认栽,如实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没喜欢过人。但当我发觉自己总是想见你时,我想,我早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他们两个现在枕在一个枕头上,陆殇烊又侧躺着,他说这些话时就是在季寒煜耳边、声音极轻又真挚地说着让人悸动的情话。
“老季,你心跳声好大。”
“……嗯。”
见季寒煜没否认,陆殇烊的心跳速度也加快了,他伸手将季寒煜的脸转了过来,拇指指腹按压到那柔软的物体时,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然后吻了上去。
一大早,班里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我靠,怎么又开学了,我不想开学!”
“别不想开学了,我他爸只想知道我怎么就高三了!我不是才高一刚入学吗!”
“我到现在记忆还停留在高一开学找班级、找宿舍呢,一转眼,老子都他爸高三了!再过几天,又有一大波高一新生会来,而我从高一萌新变成资历最老的高三学哥了!”
“艹,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时间过得也太快了吧,明年六月份就高考了!”
“哦不——我还什么都不会呢,怎么就要高考了!能不能让我重新回到高一啊!”
“各位姐妹兄弟,我知道你们感慨很多,我薛某也是如此,不过呢,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们要是再不补作业,就来不及了。”
“我靠!小琦琦你这倒是提醒我了,快把你的作业借我,江湖救急啊!”
“吴滔,你他丫能不能滚!”
“必须能啊!只要你借我,我就给你滚一个!一个不够诚意,就两个!”
在上课铃敲响前,旁边的人来了。
季寒煜以为平安的事会让他同桌受到影响,不过好在他同桌的内心比他认为的还要强大,只过了一晚,他同桌就完全消化了这件事,并在第二天准时到了图书馆。
“桌子和椅子我已经帮你擦过了。”
俞宁掏纸的动作一滞,随之直接在椅子上坐下,“……谢了。”
“不用谢,因为我刚好也要擦自己的。”
“哦。”
季寒煜见他同桌整理书桌,便不再打扰,做自己的事。等对方整理好后,他注意到了那本字帖,书皮有不少折痕,是不断被翻开的印证。
“我可以看看字帖吗?”
“你想看就看,”俞宁把字帖放到她同桌桌上道,“反正是你花钱买的。”
“不管是不是我花钱买的,但它现在是你的,所以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季寒煜翻开看了看,一本差不多快练完了,前面能看出来练的人没耐心,很多字都对不齐,笔画写得很连,后面渐渐耐下了性子,对着字体一笔一划地临摹。
俞宁真不知道一个字帖有什么好看的,她同桌还看的那么认真,忽然,她注意到了她同桌的嘴唇,“你嘴唇怎么破了?上火了?”
翻纸张的手停顿几秒,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翻到下一页。
“应该是吧。”
“嗯?你这边脖子怎么了?”
季寒煜不由得把校服衣领向上拉了拉,“没怎么。”
“什么没怎么,让我看看怎么个事儿,是过敏了还是什么。”
“真没什么,我也没过敏。”
俞宁皱了下眉,“啧,在我上手前,你自己把领子拉低让我看看。”
季寒煜和他同桌无声对峙片刻,最终无奈妥协,把衣领往下拉低了一些。
俞宁定睛一看,“哎呦我艹,你们宿舍蚊子那么多?你领子下面红了好几片你知道吗?”
俞宁又仔细看了看,貌似跟蚊子咬的又不太一样,蚊子咬的会有包,而她同桌脖子上没包,颜色也偏暗红色。比起是被蚊子咬的,更像是掐的。
季寒煜怔忪一瞬,把领子又拉了回去,“确……确实有点多。”
俞宁收回视线,“那怎么不买蚊香?想给蚊子当血包吗?”
“嗯,晚上就买。”
晚上回到宿舍,陆殇烊还是跟早上一样,一脸心虚。
早上起来,陆殇烊看到季寒煜的脖子时,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是真没想到会留下痕迹,他也没想留下痕迹。毕竟,万一被某人发现了,他指定少不了被一顿臭骂和暴揍。
“老……老季,俞宁有发现你脖子上的印子吗?”
季寒煜又想到了白天某个固执又坚持的表情,“发现了。”
陆殇烊心里一凉,“那……那她有说什么吗?”
“说了。”
“说……说了什么?”
“……让买蚊香。”
“买蚊香?”
陆殇烊反应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某人在情感方面的智商几乎是零啊!就算发现红印,对方往他用手掐的方面想,都绝对不会往他用嘴吸的方面想!亏他还担惊受怕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