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夏令营这几天,季寒煜白天和来自不同地方来参加夏令营的人在一个教室听课,晚上就在分配的宿舍里,做白天的教授自己出的题目。
题目比平时做的题目难度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和季寒煜分配在一个房间的室友写了一两题后就撂挑子不写了,然后他看向了季寒煜这个室友。
“季兄弟,今天下午这教授出的题简直不是人能做出来的,我已经把我知道的所有公式、定义和其他数学模块的知识都用上了,就是他爸解不出来!”
“嗯,”季寒煜做着倒数第二题道,“确实有些难度。”
“靠,你也这样觉得那就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打游戏了!”
这个人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因为和季寒煜是室友,所以想和季寒煜打好关系。来的第一天,俩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这人就约季寒煜一起去吃饭。
过几天就各自消失在彼此生活里的人,季寒煜没想跟任何人有过多交集,只想在课上能学到他目前还不知道的知识点。然而,他这个室友偏偏非常没眼力见儿加自来熟,这点和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陆殇烊看着久久得不到回复的消息,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回复一天比一天晚,聊的也一天比一天少。
他知道季寒煜不是故意回复的那么晚,而季寒煜也解释了是白天上课的教授会给他们参加夏令营的那些人留题目,而题目难度很大,做完需要时间的原因才回复的慢,但他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别说像前段时间那样视频通话了,这几天那个新群里都没人说话。
“靠,放假见不了面就算了,这下连视频通话都不行,这让我怎么熬……”
陆殇烊看了眼手下写了一半的试卷,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起手机给另一个可以打视频通话的人打了个视频通话。
第一个被挂断没关系,他又打了一个,第二个被挂断也没关系,他又又打了一个,第三个被挂断还是没关系,他又又又打了一个,第四个……
“艹,陆殇烊你他爸没完没了了?!打个屁的视频通话!有事不会发消息吗!”
陆殇烊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对火冒三丈的人道:“靠,打字哪有视频对话方便?”
“趁老子没顺着网线到你家把你揍一顿前,说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你……咳咳,那什么,老季有没有跟你联系?”
“哈?”
“我说,老季有没有跟你联系。”
“艹,老子没耳背,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同桌没跟你联系?”
“额……算是联系了。”
“联系就联系了,还他爸算是?既然联系了,那你还问个鸡毛掸子?”
陆殇烊之所以说算是联系了,那是因为这几天都是他主动联系的季寒煜,并不是季寒煜主动联系他,这些他当然不可能和俞宁全盘托出,于是道:“那我换个问题,老季主动联系你了吗?”
“……你丫问的这两个问题有区别吗?联系了,所以呢?”
“老季主动联系你了?!”陆殇烊倏忽坐直了身体,“他……他给你发了什么?”
屏幕里的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有几分生无可恋,缓缓吐出几个字。
“分享了几本历史典故的书。”
闻言,陆殇烊也罕见地说不出话了。
“艹,你还有事没事?没事老子还要继续做题。”
“哎,你先别挂。“陆殇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学了这么久,想不想来点儿刺激的?”
屏幕里的人挑了下眉。
“哦?”
经过几天专门教授的授课,参加夏令营的人迎来了第一次的考试,不过只是模拟考。虽是模拟考,考试结果的好坏都没任何影响,但这帮青少年还是以正规考试的心态对待,认真仔细做着每一题。
监考老师在前面看着这帮考生,或是眉头紧锁,或是满头大汗,对此,监考老师能理解,且欣慰这些年轻人能有这种认真、肯钻磨、不服输的态度和精神。
为了不打扰这帮考生的思路,监考老师就坐在前面,也开始做这次的模拟卷。做到试卷背面时,一个人走到了她跟前,对方没说任何话,只是把试卷和答题卡放到她旁边的桌子上后,便在其他考生和她的注视下离开了考场。
模拟考结束之后,这帮青少年在几天的高强度培训下,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走出考场季寒煜就回到了宿舍,而他这几天的室友一回来就把笔往自己床位下的桌子上一扔,来到他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道:“我靠!季兄弟!没想到你是大神来的啊!今天这模拟卷可是教过我们的那些教授一起出的!难度系数可以说是宇宙无敌超级雷霆霹雳大!结果你交卷那么快,监考老师都震惊了,还前后翻你是不是有题没做完!”
手被对方紧紧握着,季寒煜挣了挣,没挣脱,他轻蹙了下眉,“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今天考试的题都是做过的。”
这人没察觉到季寒煜的抗拒,一味地沉浸在震惊里。
“我艹!做过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寒煜又试着把手抽回来,“嗯,就是每天课上留的作业,只是题型变了。”
“这样啊!靠,早知道我就该老老实实把那些题做完!”
“……现在你可以把我的手松开了吗?”
“抱歉抱歉,一激动忘了!”
手好不容易被松开,季寒煜本以为对方就会去做自己的事去了,没想到对方又道:“季兄弟,好不容易可以不再被数学题折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周边逛逛?来之前我就打探到这周边有不少小吃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你自己去吧。”
“别啊!我自己去多没意思啊!更何况,总待在宿舍多无聊啊!你不无聊吗?!”
“……还好。”
“还……算了,你要是不想去那我也不去了,待宿舍打游戏也挺爽的。”
季寒煜看了眼坐在桌前真打起游戏的人,垂下了眼眸。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望去,台灯的光将他的双眼打了亮。
阳台门被拉开,然后被关上。
按下接听键,这些天过于单调且安静的世界,乍现出了那熟识的鼓噪。
“老季!”
季寒煜微微扬起嘴角,“嗯。”
“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接你电话。”
“咳咳……那接我电话之前呢?”
“没做什么。”
“那挂断电话后你要做什么?还是做课上留的题?”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有风声,也有人声。
“今天模拟考,没留题。”
“没留题……”
耳边突然没了声音,季寒煜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没挂断,于是他又把手机放于耳边,很快,陆殇烊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也就是说你接下来没什么事要做是吧?”
季寒煜顿了下,“可以这么说。”
“既然没什么事,那趁时间还早,你可以去周边逛逛玩玩,转换下心情,呼吸下新鲜空气啊。总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学习,这样身心都遭不住的。”
不知怎的,季寒煜总觉得这些话不像是会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更像是会从他同桌嘴里说出来的。只不过他同桌说的比较简洁,陆殇烊说的更像是把他同桌的话粉饰了下。
又聊了一会儿,陆殇烊才把电话挂断,季寒煜也回到房间,他沉思一阵,对已经不打游戏的人道:“你还要出去吗?”
对方一听,也没问季寒煜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拔掉手机充电线就和季寒煜一起出门了。
“俞宁,你确定老季会出来?”
“会。”
“你就这么肯定?”
“呵,不信的话要不要打赌?”
陆殇烊每次跟俞宁打赌,几乎都是他输,这次这个赌还跟季寒煜有关,那他更没可能赢过这俩脑电波几近同频的同桌。
更何况,就算真打赌,陆殇烊也希望是俞宁赢。
“那你怎么就确定老季会从这个门出来?”
“靠,你能不能动动脑子?我同桌这几天肯定是上课教室和宿舍之间来回走,其他地方除了食堂哪跟哪都不知道。这是正门,他不从这出来从哪出来?”
“艹,那老季不会问别人吗?”
“你他丫觉得我同桌会问别人吗?”
陆殇烊迟疑了,“……不会。”
就在俩人说话期间,季寒煜从正门出来了,身边还有个在给他说网上最推荐的哪条小吃街好吃的多的人。
季寒煜没附和,也没打断,全程沉默地听着。忽然,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声音非常熟悉,因为不久前刚从电话里听过。
“扭过头了,真是老季!我靠,俞宁你眼神可以啊!”
“傻**,别我眼神可以了,再不过去我同桌就走了!”
看季寒煜停了下来,身边人道:“你在看什么?”
季寒煜向四周看了看,路过他身边的人都疑惑地望着他,却又在看到他的脸时放慢了脚步。视野里的人越来越多,他最后转过身。
“没什么。”
应该是听错了,毕竟隔那么远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在这……
“老季!”
季寒煜猛地转过身,还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下一秒,一个身影忽然从地上站起来,离他咫尺距离,双手做爪状放在两颊旁,嘴上喊道:“哇——”
季寒煜还没做出反应,他旁边的人倒是被陆殇烊这个突然从地上蹿出来的人吓得不轻。
“我靠!兄,兄弟你谁啊?”
“兄弟,这话该我问你,”陆殇烊把季寒煜的人拉到自己身边,胳膊揽住季寒煜的肩道,“你是谁?”
肩膀上熟悉的重量让季寒煜确信对方真得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会在这?”
“老季,你不先跟我解释解释他是谁吗?”陆殇烊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陌生面孔道。
缓过神来的人,见陆殇烊跟季寒煜认识,于是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季兄弟培训这几天的室友,我叫周平。”
陆殇烊反应平平地哦了一声,“我叫陆殇烊,是老季永远的室友。”
周平愣住了,“永……永远?”
不知道陆殇烊脑子里的哪根筋又搭错了,季寒煜道:“他跟我同校,是我室友。”
周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这样啊,那他大老远来找你,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
陆殇烊哼了一声,“不是挺好,是非常好!”
季寒煜被陆殇烊这种幼稚行为整得哑口无言,忽然,视线里又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对方也注意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不过对方显然因某人而觉得丢脸,所以并不想过来。
这时,陆殇烊也终于发现身边少了个人,于是对十米开外的人喊道:“俞宁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俞宁艹骂一句,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在那个周平疑惑又震惊的表情下,道:“俞宁,他同桌。”
“你……你好,我叫周平。”周平跟俞宁介绍完自己,又对季寒煜讪讪道,“季兄弟,没想到你同桌跟你一样,介绍自己都这么简单粗暴。”
陆殇烊伸出另一只胳膊,把人揽到自己另一边道:“兄弟,他俩一样的地方多了去了,不用你特意说明。”
“陆殇烊,你他爸找死是吧,说没说过别随便碰老子!”
周平看了看爆着粗口似是要揍人的人,又看了看平静望着的人,“是……是吗……”
几人在小吃街逛吃一圈,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周平跟三人说了声自己就先回去,并让季寒煜早点回去后便走了。
见外人走了,陆殇烊道:“老季,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跟一个男的住一间?”
“呵,我同桌不跟男的住一间,难不成还跟女的?”
“靠……倒也是。”
这一圈小吃街逛下来,陆殇烊对周平的态度,表面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但只要周平一靠近季寒煜或者和季寒煜说话,就会被他不经意间隔开或是打断。
陆殇烊耍的这些小手段季寒煜不是不知道,但他还是任由陆殇烊那样做了。因为他莫名觉得这样的陆殇烊,很有意思。
“你们今晚睡哪?”
“车上。”
季寒煜疑惑地看着他同桌。
“老季,我和俞宁就是脑子学的快炸了,所以就想来点儿刺激的,然后就买了来见你的车票。”
“……那怎么不在这睡一晚?”
“同桌,我和陆殇烊是来寻找刺激的,你的人见到了,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再继续逗留就没意思了。”
“没错!怎么样老季,够不够刺激?”
“你们俩还真是……”季寒煜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如火似风。”
灼热血液,吹动我心。
俩人虽不理解季寒煜为什么这么形容他们,但看季寒煜笑了,俩人对视一瞬,嘴角也上扬起来。因为他们的隐藏目的,也达到了。
离回去还有些距离,俞宁说:“走路太慢,要不要骑车?”
俩人看了眼路边停的共享单车,赞同地点了下头。
街道很宽,也没来往的车辆,路两旁种着枝繁叶茂的树,隔着几棵树就有一个路灯。三人骑着共享单车,在陌生的城市里驰骋。
“俞宁你他丫别得意!我就不信撵不上你!”
“陆殇烊,真有能耐就别靠嘴,只会更他爸显得你没用!”
“靠!俞宁你说谁没用!等我撵上你你等着!”
“有种你就来!”
俩人骑得飞快,单车骑出了飞车的势头,季寒煜跟在俩人后面,骑得不快也不慢,目睹着这场将近十分钟的追逐。
他没再问俩人为什么突然找过来,也不好奇俩人寻找刺激为什么是来见他,他只知道从俩人出现到现在,他是发自内心的欢畅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