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女士态度如此坚决，顾诗也没再多说什么回了房间。
但到了晚上，安静了好久的小猫开始轻微地叫起来。
它饿了。
秉承着苦谁不能苦孩子的思想，顾诗蹑手蹑脚溜进厨房。
运气不差，柜子里躺着一包小鱼干。
她将小鱼干放到小猫面前，小猫蜷在衣柜抽屉里，鼻尖凑近鱼干嗅了嗅，随即嫌弃地别过脸，软软地“喵”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
小猫不吃小鱼干。
它要喝奶。
这大晚上她到哪里去给它买奶粉。
顾诗一边同林初发消息，一边点开同城快递。
下单界面显示23:30后停止接单，而现在是23:37。
“喵——”小猫又叫了两声，声音比刚刚更小了些。
又过了几分钟，林初发来两个字：“下楼。”
“现在？”顾诗挪到窗边，林初穿着米色风衣站在楼下，朝她招着手。
客厅静悄悄的，他们应该都睡了。顾诗用羽绒服裹住小猫，没多犹豫，抓起手机就下了楼。
“这么晚你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偷摸出来的。”林初晃了晃手上的奶粉，语气有点委屈，“还不是担心这小咪嘛。你给它取名了吗？”
“小鱼。”
“为什么？”林初疑惑地看她。
“因为它不吃小鱼干。”
林初将勺递到小猫嘴边，但它紧紧闭着嘴，警惕得不行。
顾诗说让它先闻闻味道。
结果小猫闻过后，竟直接别开了头。
“它怎么什么都不吃啊。”顾诗有些心累。“猫是不是不能喝这种奶粉。”
林初说：“人能喝的，猫怎么不能喝。”
“网上说它得喝羊奶。”
“这时间哪还有店开着。”林初叹了口气，“先凑合吧，总不能饿死了。”
好不容易喂完奶，两人都有些疲惫，坐在隔壁楼道的台阶上。
此时已经很晚了，小猫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你说宋听晚家会同意养吗？”
“我明天问一下吧。”顾诗说。
“白天把小猫放在哪里。”林初有些悲伤地埋怨说：“盛景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都见不到人。发消息也不回。”
“放在书包里肯定不行，它虽然不咋叫，但一叫就完蛋了。”她思考了一会。“要不找个空教室放进去，让她待在书包里。”
天已经微微亮了，两人干脆直接往学校走去。
离学校越近，顾诗显得有些紧张。
林初问：“怎么了？”
“上高中后第一次带手机进学校，还有些紧张。”
“别慌，我也第一次。”林初解释说，“大半夜出门我怕我爸找我来着。”
“我也是。”
“把小猫让我来背一会呗。”林初见一直是顾诗背着小猫，自己两手空空有些过意不去。
“行。”
*
从早读开始，顾诗就一直在挨骂。
事情要从今早将小猫安排在顶楼的一间空教室说起，两人担心小猫跑出来，还贴心地将书包留给了它。
两人两手空空地走进了各自的教室。
直到众人拿起书开始早读时，顾诗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你连书都不带了？”或许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女教师没了上次在办公室的好脸色，“就这样还想考好成绩？对自己的事一点也不上心。”
在全班面前挨骂顾诗无所谓，但江余也在，她脸有点发烫。
下辈子一定考满分吓死她，顾诗暗自发誓。
“我真的忘了。”
女老师冷笑一声，又嘲讽了两句这事才算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女教师踩着高跟鞋走了，宋听晚安慰她：“她可能最近心情不好，你别难受。”
顾诗直勾勾盯着眼前人说“我不难受。”
宋听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总感觉你有些奇怪。”
“听晚，我有一个小小的忙……”
听完小猫事件始末，宋听晚面露为难，但仍拒绝了她。
原来宋听晚是离异家庭，孙启和她同母异父。寄人篱下自然不好再带些什么回去。
一时不知道该安慰谁。
中午，顾诗和林初说了宋听晚不方便照顾小猫，两人叹了会儿气，又打起精神，喂小猫喝完奶后就商量着给小猫找个合适的人家。
寻领养人的帖子刚发出后就有不少人来询问，两人大受鼓励。林初当即表示她下午的课请假回去给小猫物色人选。
晚自习时，熬了一夜的顾诗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写作业，没想到竟然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睡梦中的少女感觉有人在轻推自己。
“你怎么困成这样？”宋听晚问。
“一宿没睡，让我睡会儿吧。”顾诗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
宋听晚看了看她，转身关上了窗。“睡吧，一会放学要喊你吗？”
顾诗一秒陷入沉睡，自然没有听到后面的问题。
结果刚闭上眼，又被人叫醒了。
即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有了几分不耐，她含糊道：“让我睡一会儿吧，再不睡我要猝死了。”
“熄灯了。”
耳边传来江余轻飘飘的声音。
顾诗猛然睁开眼，教室空无一人。“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你睡了一个半小时。”江余语气没什么起伏，“宋听晚说你让你多睡会，让周围最后一个走时叫你。”
顾诗站起来刚要离开，突然想起阶梯教室还有只小猫。“坏了！”她转头问江余，“你觉得这个点阶梯教室的门会锁上吗？”
江余点了点头，就听到顾诗大喊一句“完蛋了”后冲出了教室。
鬼使神差的，他也跟了上去。
*
眼前教室漆黑一片，顾诗拧了拧门锁，果然已经锁了。
连窗户也不留。她心里一沉，自责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怎么了？”
“我把东西落里面了。”
江余皱起眉：“很重要吗？”
顾诗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蹲下身，像在琢磨什么。
“你现在撬锁，明天肯定会被发现。”
顾诗想了想，转过头对江余说：“那……学霸你走远点吧。”
“我怕明天查监控，连累到你。”
看来里面的东西对她确实很重要。江余沉默片刻，开口说：“王主任办公室有钥匙。”
“去偷钥匙？”顾诗琢磨了一下王主任不问缘由就把钥匙递过来的可能性。
“去拿钥匙。”
“？”这和虎口夺食有什么区别。
“你在这等我一会。”
没一会他竟真从王主任那儿拿到了钥匙。顾诗在心里默默感慨，下辈子自己也要做一个学霸。
开了门，书包上的拉链竟然不知何时开了，还没等心头一颤，就看到小猫很乖地缩在书包里。
“猫？”江余有些诧异，但语气很快又淡了下去，“怎么把猫带到学校来？”
“家里不让养，放在外面也不放心。”女孩蹲下身，小心地把猫连同书包一起抱进怀里。
紧接着，她托起小猫举到少年面前，眼里像是有星星：“我捡到的，厉害吧？“”
但说完女孩眼里的光亮就消失了，反而有些忧伤的模样。
“怎么了？”江余问。
“但它很快就要被人领养了。”顾诗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尽是不舍。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校门口。顾诗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江余：“那我走啦。今天真的多亏你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这次可不能再拒绝我了。“”
各自转身，江余走出几步后忽然回过头。
“顾诗。”
她应声回头，整个人笼在暖黄的光里。路灯的光晕染开，让女孩显得有些朦胧。这一幕，仿佛在哪里见过。
江余一怔，开口说：“我刚好想养一只猫。”
“啊？”她像是没有听清。
江余又说了一遍：“我刚好也想养只猫。如果你还没找到人领养，我可以试试。”
女孩的眼睛倏地亮了。路灯下，她的轮廓仿佛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她抱着书包，朝他小跑过来。
在他面前站定时，却只是抿着嘴，却没说话。
她哭了。
江余有些不知所措。
顾诗抬手，小心地抹掉脸上的泪，似乎也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不太争气。她低下头，轻声说：
“谢谢你，江余。”
江余略显生硬地“嗯”了一声，视线从女孩脸上移开，补了一句：“今晚早点睡。”
到家后，刚连上wifi手机就震个没完林初发来一连串消息，字里行间都是火气：“问清楚了，那人是个猫贩子！太缺德了！”
“这下怎么办啊！”
“我都不敢再信网上找的领养人了。”
“万一遇到虐猫的怎么办……”
顾诗看着屏幕，想到方才校门口的情景，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她低头打字：
“别急，领养人找到了。”
“江余说他可以试试。”
手机那头的林初停了一瞬后发来一个“？”随即，消息便如潮水涌来，一连串的追问几乎要挤满屏幕。
顾诗没急着回，而是抱起床上的小狗玩偶，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小狗怀中蹭了蹭，喃喃道：“他怎么这么好。”
过了一会儿，不知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点开和江余的聊天框。
诗：“学霸，你家里同意养猫吗？要是不方便的话，真的没关系的。”
小鱼：“同意的。”
诗：“小熊跳舞.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