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己贴上去的那张。
也是,自己偷偷画的东西江余怎么可能还一直放着呢,估计看见就扔了。
虽然早知会是如此,但真的看见时还是避免不了一股淡淡的失落。
这股失落一直席卷到晚上放学,她都一副死绵羊模样。
放学后,顾诗还是没忍住给江余发了几条骚扰信息。
诗:“大学霸在不在。”
对面发来一个问号。
诗:“身体好些了吗?”
小鱼:“嗯。”
小鱼:“好很多,谢谢你的药。”
诗:“小熊不用谢.jpg”
眼看聊天即将结束,顾诗脑海疯狂寻找话题中,终于找到一个新的汇入点。
诗:“上次帮扶说请你吃饭来着,这周末有时间嘛。”
等了很久江余才发来两个字。
小鱼:“不用。”
诗:“别客气嘛。”
诗:“真的没时间嘛…...”
对面没了回应,顾诗愤怒地将床头的小狗玩偶拎到面前,生气地质问:“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为什么要把我画的小鱼扔掉!”
小狗玩偶自然不会给她任何回应,顾诗更生气了,她将小狗玩偶重重地放在书桌上,并放下狠话:“今晚罚你站一晚上。”
江余和小狗玩偶没有丝毫的联系,没一会消气后的顾诗就重新将小狗玩偶抱到身旁。
小狗孤零零地站在书桌上实在太过于孤单,它需要一个不那么孤单的顾诗来拥抱她。
*
次日早读,顾诗和宋听晚在教室里浑水摸鱼。宋听晚好像在说开学检讨的事情,但顾诗没什么心思听。
“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都可以”
“你这两天怎么了?”顾诗这两天一直郁郁寡欢,连不问世事的宋听晚都看出来了。
女孩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答:“我没事。”
宋听晚拍拍她的肩,安慰道:“那就好,看你这副样子我还以为你表白失败了呢。”
听到这话,顾诗如惊弓之鸟从座位上抬起身:“我可没有!”像是要证实什么莫须有,她稍微提高了音量,“什么表白呀,我现在都没有喜欢的人呢,等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去广播室大胆表白。”
“我们学校还有广播室?”
“当然了,放学后放的歌都是这么点的。我都想好了,就放一首enchanted,然后再念我的表白信。”
“好浪漫。”宋听晚点了点头,似是认可了这个方法。
“爱要大声说出来嘛。”顾诗有些心虚地说。
“那我们一会去广播室吧!”
“当然……嗯?”顾诗呆愣住,“去广播室?”
两人谈话声愈加小去,身后一直写作业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
顾诗有一个重大发现。
但凡轮到老刘上晚自习,必会带来一件不好的事情。
就比如此刻,讲台上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等待着下课铃的响起,又看着班级因铃声而变得嘈杂起来。他咳嗽两声才终于开口:“最后再耽误大家两分钟的时间,我宣布一件事。”
“晚自习那么长时间他不说,一下课他又有话了。”顾诗今晚放学没什么事,但就是看不惯这种占课余的作风。
宋听晚叹了一口气:“就是啊,我今晚还有事呢。”
“什么事啊。”
“偷月考试卷。”她回答得轻描淡写。
“啊?”
两人在下面窃窃私语,讲台上的老刘终于说到了重点:“下周二月考,各位同学好好准备。”
为何考试来得如此频繁,丝毫不给可怜的顾诗一口喘气的机会。
老刘又偏头笑了声,幽幽然开口:“月考后举办校运动会,我知道咱们班的学生非常地想参加这类活动,大家放心,咱学校项目非常多,绝对让每个人都有参与感。”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不善,“但按照本班传统,同样分先选后选之分。”
话音刚落,讲台下就起了一阵喧嚣,那已不是叹息,而是用呼气发起的,一次小小的课堂暴动。
而老刘就在这种场景下,挺直了腰板,飘飘然地离开了教室。
“我上次摸底排名多少来着。”顾诗推了推身旁的女孩。
“第二。”宋听晚委婉说。
但再委婉,其表达的客观成绩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考的是倒数第二。
“那运动会一般选下来还剩什么?”她又问。
宋听晚思索了一瞬,“一千米和两千米吧。”
听完这个答案,顾诗只觉五雷轰顶,几乎快要吐血而亡。转而她颤抖着双手,用夸张的语气对同桌说:“今晚活动能不能带我一个。”
宋听晚无情地拒绝了她:“我不偷高一的。”
“就带我一个吧,求你了。”
“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我今晚打算早点回去写完十二份试卷。”
*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无论宋听晚是不是真的要去偷试卷,但无疑,这个想法已然在顾诗脑海中生根发芽。
发了芽的想法在其脑海中飘零不定,直到两个臭皮匠一碰面,它开始不断成长。
“你看前面是谁?”
两人并肩走着,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般,顾诗紧紧地攥着书包上的背带,一边朝着林初指的方向探出半个脑袋。
是江余。
此时的顾诗忽然意识到,在这个连上厕所都要人陪同的年纪,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走的。
一中没有宿舍,学生都走读。大多数人住在附近的学区房,只有零星几个会往反方向去。
那条本就人迹稀少的路上,此刻,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亮起了一束手电光。
微白的光圈在他前方切开浓稠的夜色,也将他衬得更清寂。顾诗望着他的背影怔了一会儿。
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他会不会偶尔也有一点孤独呢。
眼看顾诗越想越深,林初轻轻推了推她胳膊:“别发呆了,咱们还有‘大事’呢。”
是了,今晚还有“大事”要办。
两人在校门外慢悠悠晃了一圈,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绕到熟悉的墙角。这次比上次更加轻车熟路。
人为分死,鸟为食亡。
她发誓,就看一眼。
就这样,两人蹑手蹑脚走到电子狗办公室门外。
夜太静了,连心跳都嫌吵。
两人在门前僵持好一会儿也没打开面前这扇门,甚至产生了一丝退却的念头。直到门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窸窣声。
里面有人。
顾诗和林初飞快地对视一眼,迅速闪身躲进了阴影里。
“电子狗知道你又得吃处分了。”这是一道很熟悉的女声。
“所以叫你不要你跟过来。”
“你管得着我吗。”
阴影里,顾诗小声和林初说:“她和我说她不来的啊。”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林初有点怂了。
顾诗临门一脚,有贼心没贼胆起来。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胆子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咻”一下全散了。“要不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复习吧。”
“行。”
两人顺着原路溜出学校,在校门口分开。顾诗一路埋头疾走,直打开家门,听见厨房传来顾女士哼着小调炖汤的响动,悬了一晚上的心才“咚”一声,落到了实处。
她以后再也不干坏事了。
人在受惊的时候总会想做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她顺手捞起桌上的书,摊开。可字在眼前飘,一个也没进脑子。
十分钟后,她打开了手机。
她想到了今晚放学时见到的少年,指尖悬在聊天软件上方,有股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轻轻挠着心口。
可打开聊天框,上一条消息还静静躺着,没有回音。
她又看到主界面上的匿名功能,之前只觉这个功能多余,现在只觉好极了。
该说什么呢?还没想好怎么开头……但想了又怎样呢?他大概,也不会回复吧。
屏幕的光,静静映亮她有些出神的脸。
*
屋内,少年低头演算眼前这道微积分,算到一半,手机屏幕忽然在一旁无声地亮起。不知为何,平时不被外界影响的江余打开手机,点了进去。
一条匿名消息浮现眼前:“你今天开心吗。”
他笔尖一顿。这种傻气又直白的问题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可静了几秒,他还是垂下眼,敲了三个字回过去:
“不开心。”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一直蹲守在手机前。“为什么不开心。”
江余视线落在对话框上,不知想起什么,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随即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行字:
“可能…也有点孤独吧。”
另一边,顾诗盯着那行字激动地在床上打了个滚。刚想庆祝两人关系有了重大突破,又突然翻过身,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她有点高兴,又有点烦。高兴是因为他回了话,烦是因为他回的是匿名。
她闷闷地发过去两句安慰的话。
江余看着匿名消息,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突然变得不高兴了?
他想了想,点开和顾诗的聊天窗口打字问:“睡了没?”
对面先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有很快消失。
或许她不想再回消息了。
江余心里空了一下,但桌上堆积的习题让他挪开视线,逼自己重新看回作业本。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终于震动。
“还没有,刚刚没看手机。怎么了?”
小骗子。
江余没拆穿。他回:“宋听晚说她下周有事。我来帮你补课吧。”
像是怕女孩拒绝,他又加上一句:“正好感激你上次送的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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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