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你送作业呀。”顾诗抱着一沓作业本站在门口，迎着江余审视的目光，面上毫无怯意。
“老师说高中时间紧任务重，一天都不能耽搁，刚好顺路我给你送来咯。”
江余犹豫一瞬，转过身，将门留下一道缝，“进来吧。”
屋里灯开得很亮。女孩走进去环顾四周，竟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作业放桌上就行。”江余站在屋内，神色淡淡。但略微蜷缩起的纸巾暴露了他此时的内心。“要坐会吗？”
“听班主任说你生病了。”
“嗯，过几天就好了。”
顾诗心里嘀咕，过几天该烧傻了吧。嘴上问：“那你吃药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呀？”她左右张望，一副好奇的样子。
江余沉默了几秒。“顾诗。”
“嗯？”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他问完后抬起眼，直直看向她，像要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顾诗没待多久就走了，没有说再见，或许是自己态度过于冷淡。
她不会再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江余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怅然。但他很快释然。
无所谓，这么多年自己早该习惯。片刻后他静坐到书桌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习题上。
“咚咚。”没几分钟后又听到一阵敲门声，节奏不紧不慢。
今天可真热闹，他想，比过年还热闹。
不知抱着怎样的想法，江余再次拉开门，女孩笑得弯弯的眼睛在开门的刹那闯入他的视线。他怔了一瞬，随即把脸色敛了敛：“你怎么又来了。”
眼前的女孩抬起手，把一只纸袋抛过来。“喏。”
江余下意识接住。
“巧不巧，刚出门就看见一家药店，就顺带买了点退烧药。”
自己分明吃过药了，江余刚准备开口，女孩自己退到门外，声音明亮：“江同学，改日见！可千万不要再把健胃消食片当退烧药吃了呀。”
门再一次关上。屋里静下来，比刚才更静。
走进室内，江余看了眼茶几上拆封过的药，上面赫然写着“健胃消食片”几个大字。
再将视线转移到窗边，只能看见女孩拉着另一个朋友，说笑打闹，以及逐渐消失的背影。
*
“他怎么这么可爱！”
另一边，某工具人发小深夜偷车将两人送到小区门口。
顾诗与林初蹲在小区外，手上拿着一些面包碎，几只胖大橘夹着嗓音在两人身前一个劲儿地叫着。
顾诗今日高兴，对猫小弟们也格外大方，当即去小卖部买了几根鸡肉肠。一边与身旁林初重复了遍刚刚的话：“他简直太可爱了！”
“我提醒一下，你这句话已经重复十遍了，今晚还睡吗？”
“我好激动。”顾诗不回，只一味诉说内心。“怎么办林初，今天的他好脆弱，我好爱。”
面前猫小弟也是吃得格外高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顾诗又问：“你说我和学霸有戏吗？”
“有。”
“真的吗。”
“嗯呢，早恋可以在周一去国旗下演讲，到时候可以讲讲你暗恋的心酸。”
这他妈叫检讨！
“……”顾诗思索片刻，满不在意道，“我检讨一周能不能学霸能和我表白吗？”
林初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之前只是觉得你送完作业后整个人都不正常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疯了。”
顾诗不语，只一味笑个不停，终于猫小弟们一个个吃饱喝足，俨然离去后，她卖着关子问道：“你知道学霸为什么叫孤独的狼娃吗？”
“为什么。”
“他说他爸叫孤独的狼。”顾诗喃喃道， “怎么这么可爱。”
*
顾诗在凌晨一点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家门，在她踏进门的那一秒，灯火通明。
面面相觑，六目相对，场面十分尴尬。
“爸，妈，你们还没睡呢哈哈哈。”顾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顾女士语气不善：“顾诗你胆子挺大，现在晚不回家都可以不和我们商量了吗？”
“我不是让林初和你们说了吗。”顾诗装作很无辜且受伤的样子。“你们连这点信任都不愿意给我了吗！”
却不料听到这话的顾女士发出一声嗤笑，随即将手机“啪”的一声放到了桌面上：“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你以为林初现在到家就没事了吗，我今天晚上给她家长打电话，好啊，人家家长说压根没看到你人在哪。”
谎言被戳了个现行，顾诗往日狡掂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随即一把抱住了顾女士：“妈，我错了。”
迟来的道歉在顾女士这一点用都没有，顾女士决定一个月内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再帮顾诗给老师请假。
如此严厉的惩罚让顾诗在新的一周跑操时受尽苦楚。
如果说那天的跑操是救赎，那此刻的跑操简直就是灾难。
两圈下来顾诗简直要累瘫在操场上了，一想到没有假条的她明天还得继续跑往操场，顾诗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决定今天放学就去找林初商量对策。顾诗昨晚给林初发消息，但对面没回。显然也因为夜不归宿的事被教训得不轻。
等她下定决心且气喘吁吁走到教室时，她同桌已然趴在胳膊上偷玩起了手机。“你怎么跑这么快！”顾诗有些羡慕，甚至生气了假期每日锻炼身体的想法。
宋听晚说：“我没跑。”
“你请假了？”
“我自己批的。”
“？”顾诗震惊了，但新世界的大门已然为自己打开。
当晚顾诗就给林初说了这件事，但林初显然不是很支持：“诗啊，你要知道我为了帮你我可是连手机都被收了啊。要是逃操再被发现可真完了，我爹非从美国飞回来揍我。”
顾诗很感动地抱住了林初，然后在她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手机：“那这是什么。”
林初说：“我又买了一个。”
“那我们明天跑吗？”
“逃。”林初斩钉截铁地说。
有了陪同者后顾诗显然有底气多了，次日跑操时间，她鬼鬼祟祟地躲到了一间阶梯教室。
不一会，林初也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惬意地享受着这段偷来的时光。
但这段时间并没有享受多久，他们遇到了刚好从楼上开会下来的王主任。
只见王主任一个箭步锁上了前门，随即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门闯入。“你们两个哪个班的。”
会想起那日场景，顾诗仍充满敬意，她实在想知道他那走一步晃三步的身材是怎么如此敏捷地做出如此高难度的连招的。
两人被此等场景震撼得还没想好如何狡辩，天雷勾地火间，王主任已然在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两人的脸庞。他一双充满危险的眼睛缓缓眯起：“是你们？”
或许是跑操结束了，教室外响起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但没有人会来这间阶梯教室。
*
“真知道错了？”
王主任的嗓门响得惊人，顾诗的耳朵被吵得生疼。但为了此刻表达自己极佳的认错态度，顾诗面色诚恳，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眼前的地中海。
“真知道了，经过了一周的反省我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发誓一定痛改前非，大彻大悟，我一定从灵魂深处洗涤……”
眼看顾诗即将来一场八百字脱稿小检讨，王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凶狠道：“赶紧回班吧，再让我发现，严惩不怠。”
上周两人第一次逃操就被刚好经过的王主任逮了个正着，且想起了一些不好的经历。当即就要数罪并罚，眼看林初眼泪都急得快下来了，顾诗挺身而出，当即将主要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表示这一藐视校规，不受校纪的错误想法是自己提出的。
于是喜提一周假条。
近班情更怯，时隔一周，顾诗再次推开教室门，冷意跟着风一起卷了进来，冻得她心头直颤。
课间班级里没什么人，江余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着作业，帅帅的，很安心。
顾诗沉寂了一周的春心又荡漾起来。她无事人似地走到座位上，“学霸，好巧啊。”
江余停下手中的笔，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退学了呢。”
顾诗一愣，随即抿了抿干燥的嘴唇。这话让我怎么接！
正当她准备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时，江余那却在这时递过来一个笔记本。
“上周的笔记。”他的声音淡淡的，却是如此的动听。
心骤停的感觉是如此的熟悉。熟悉过后，便是更剧烈的、失了节奏的狂跳，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谢…谢谢。”
“谢谢你的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又同时顿住。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两人都恍若刚刚的尴尬氛围没有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中地干接下来的事。
但有一股热气不讲道理地蹿上了顾诗的耳根，她猛地转过身坐了下来。
脑海里纷扬乱成一团，仿佛有什么要从胸口破出。她无意识地翻开笔记，少年清隽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心跳才恢复了一定的节奏。
忽然，指尖触到一处轻微的凸起，她下意识地翻开。
一张小小的便利贴，静静地贴在那一页的中央。
错频了^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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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