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静发现自己正面对面依偎在梁辰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绕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
初静瞬间僵住,心跳如擂鼓,记忆回溯——原来昨晚看星星时她不知不觉睡着,后半夜海边降温,是她无意识地寻找热源,钻到了他的怀中。
其实梁辰早已醒来,只是他贪恋着怀中的温暖与安宁,感受着初静轻缓的呼吸,一动不敢动。
而初静在极度羞涩与一种巨大的心安中挣扎,同样贪恋着梁辰怀中的温度,最终选择闭上眼继续装睡。两人默契地都在等对方“先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得初静、梁辰按捺不住睁开了眼,谁知竟是邢小易从帐篷中出来,蹲在两人旁边,欣赏着两人的睡颜。
“梁辰,初静,你俩醒了?!”邢小易不怀好意地笑。
初静梁辰瞬间“惊醒”,迅速分开,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昨晚回来看你俩睡得香,就没叫你们进帐篷,我怕你俩冷,还给你俩盖了个外套,我够意思吧。”
邢小易边说边冲梁辰得意地挑眉。
回程车上,气氛比往常安静。初静假装看窗外,梁辰专注开车,但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直到送初静到家楼下,梁辰才叫住她,语气恢复自然,但眼神深邃:“昨晚……睡得好吗?”
初静耳尖一红,含糊点头,飞快逃下车。
回到家中的初静心潮难平,她带着兴奋、羞涩的复杂心情拿出手机给乐姗发了条信息:“亲爱的,我应该是真的喜欢上梁辰了。”
然后她将自己没入柔软的床铺中,像少女时期喜欢上了一个人一般,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安静的茶室内,梁辰和萧桐面对面坐着。
梁辰递上支票,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我听初静说了,这钱你拿着,把债清了,别随意卖你的漫画,也别用初静的钱。”
萧桐看着此刻的梁辰,脸上多了些商海沉浮打磨出的沉稳与果断,与那个自己记忆中意气风发又有些混不吝的少年有些许不同。
萧桐有些纠结,自尊让他有些抗拒,但现实的窘境又让他觉得有心无力。
“她的钱是怎么攒下来的,我比谁都清楚。你舍得让她把那些加班、熬夜、省吃俭用的积蓄全搭进去?”
看着萧桐犹豫不决,没有梁辰皱起眉头。
“我挣钱比她容易,这是我的优势,我用我的优势来保护她的劣势,这很公平。况且……”梁辰顿了顿,“这是借给你的,只不过无限期无息,你不用觉得亏欠,因为我也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萧桐眼上露出不解。
“不要告诉初静钱的真实来源。”
两人沉默的对视,最终在无声的默契与理解中,萧桐苦涩地点了点头。
初静约梁辰吃饭,将萧桐困境解决,并让自己帮意涵打官司的事告诉了他。
看着吃饭心不在焉的初静,梁辰心中泛起一阵醋意和不满。
“一晚上都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嘴上这样问着,梁辰心里却已判定初静是因为萧桐和夏涵意的事。
“没什么。”
初静无意识地随口答着,其实心中千头万续。
非遗侵权案,出版社口头同意和解。初静正觉顺利,杭律师却私下提醒她:“对方态度转变得有点快,小心后续有变。另外,我听到一点风声,冠正律师所最近和这家出版社走得很近。”
而冠正正是沈腾飞所在的律所。
另一方面,那日初静给乐姗发了信息,按往常,乐姗早就一个电话打来八卦初、梁两人的事,但她却迟迟未回话。
隔日初静按捺不住,打电话给乐姗,电话那边的乐姗整个人恹恹的,丝毫没有往日的活力,应付了两句便匆匆挂断。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但初静却无法清楚地捋清原由。
餐桌上,初静和梁辰各怀心事,一起沉默。
一会儿初静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有些敷衍,便主动解释:“哦,乐姗最近怪怪的。”
冠正的事尚无定论,初静也不好草木皆兵,而且她与沈腾飞的过往并不光彩,她不想总在梁辰面前提起。
“怎么怪?”梁辰停下筷子认真倾听。
“我给她发信息,都竟然到第二天都没回!我打电话她也没有精神,像被人抽走了魂。”
梁辰无奈地笑了笑,“就这个?可能是这几天她太忙了。”
“不是啊,按正常来说,我发信息告诉了她,她就算再忙也会马上来‘关心’我的……”
“告诉她什么?”梁辰好奇。
初静自觉失言,毕竟她还不好意思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告诉梁辰自己喜欢他的事实。
告白这种事,初静觉得讲究的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更何况让她主动开口,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哦,就是闲聊。”
初静拿起水杯,飘忽的眼神落在梁辰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心虚和慌张,这更坚定了梁辰的想法:初静是因为萧桐和夏涵意的事而烦恼。
而这一切,初静却浑然不知。
初静放心不下乐姗,过了两日再次拨通乐姗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乐姗沉默了少许,然后缓缓说:“初静,陪我喝点酒吧。”
短短一句话,像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出租车载着初静奔赴目的地,转进街巷,一会儿又停在红灯前,她望着窗外行人,心绪有些复杂。
乐姗低落的原因初静多少是知道些的,为了高扬。
初静不懂前任的吸引力为什么会这么大,以至于乐姗都有了新的交往对象,却还是经不住高扬的一句话。
还有萧桐为了夏涵意,即使对方有过背叛,仍是毫无保留地为其付出。
可能自己和沈腾飞这种没正经谈的恋爱,才让她体会不出“前任”的分量。
突然,初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梁辰,他坐在一家高档餐厅的落地窗前,对面是一位时尚美丽的女人,两人谈笑风生。
初静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再盯睛一看,竟是许灵——梁辰的前任,他高中时的女友。
初静记得梁辰曾告诉自己今晚与业户有约,为什么竟和许灵在一起,是他骗了自己吗?
想到这儿,初静心中一刺。
初静赶到酒吧时,乐姗面前已经空了两瓶啤酒,正望着眼前新开的一瓶啤酒发呆。
初静摆手拒绝了想来搭讪的人,闷闷不乐地在乐姗身边坐下。
两个女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
“他说李烟家对他事业有帮助,他不能辜负李烟的帮助,但他对李烟只有‘恩情’,他说他只喜欢我。”
乐姗苦笑着,举起酒瓶又灌了自己一口。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还相信他?!”初静愤愤不平,“他就是个渣男,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就是想脚踏两条船。”
“可是他说他只喜欢我,我信……”
“你信个鬼!你脑子坏掉了!”
“我就是信,他就是喜欢我!不然分手了他为什么还会找我,还关心我?”
初静将乐姗手中的酒瓶抢下,重重放在桌上,“你们已经分手了,他现在和李烟在一起,你们不可能了!”
“那他当初和李烟还分手了呢,还不是复合了?”
“你清醒一点,你在他身上吃的亏还少吗?他就是仗着你喜欢他,才一直吊着你!”初静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你爸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不是为了男人哭的吗?”
乐姗瘪了瘪嘴,一行清泪落了下来,“可我就是控制不自己爱他,我忘不了他……即使分手了这么久,我还是抗拒不了,只要他向我招招手,我就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初静心中一酸,梁辰与许灵谈笑风生的画面再次浮现出来。
“分手了这么久,也还是抗拒不了吗?”初静喃喃道。
乐姗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拿起酒瓶灌了一口。
“我陪你喝!”初静心中被什么触动,也拿起酒瓶喝了起来。
她心中有一团积郁,似乎只有用酒才能驱散。
梁辰应酬结束习惯性的打电话给初静,听筒传来初静醉意朦胧的声音和背景嘈杂的声音,他又惊又怒:“你胃不好自己不知道吗?在哪?别动,我去接你!”
梁辰赶到时,初静和乐姗两人正抱着酒瓶高唱“姐姐妹妹站起来”,引得周围人注目。
梁辰无奈地叫来了乐姗的男友,将其接了回去,然后背起醉醺醺的初静回家。
路上,初静迷迷糊糊抬起头盯着梁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娇憨地歪头一笑,“你来了?”
梁辰声音温柔又宠溺,“嗯,我接你回家。”
初静“哼”了一声,娇嗔道:“你不是和她在一起吗,怎么还来找我?”
梁辰愣了一下,“和谁在一起?初静,我是谁?”
然而他没有等到初静的回答。
初静只是将头靠在他肩头,带着委屈的哭腔呢喃:“你们……不要复合好不好?我不要你们在一起……”
梁辰愣在原地,心中突然被寒意包裹,尘封的记忆随之打开。
大学时他也曾这样背着醉酒的初静,听着她为萧桐哭泣。
他曾告诉她:“如果你为我这样哭,那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但我不会让你哭。”
他曾告诉她:“萧桐不在,梁辰一直在。”
梁辰觉得身上的力气被一点点抽走,直到初静突然像八爪鱼一样缠住自己,他才惊觉差点将初静脱手。
梁辰重新背好初静,自嘲地摇了摇头,给了自己答案:这么多年过去了,初静为之哭泣的,还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