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暧昧被声声紧逼的手机铃声打断,变成尴尬碎了满地。
初静回过神来,慌忙站直身体,转身走向吧台,喝水掩饰自己的情绪。
梁辰看着手机屏幕轻叹了口气,眉头拧得像一团线,有些暗恨邢小易这通不合时宜的来电。
通话结束,室内分外寂静,初静甚至不敢看梁辰的眼睛,稍一回想刚才的一幕,便又觉得火苗蹿上了耳尖。
“咖啡豆是别想要了。”梁辰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寂静,“免得你不听话又偷喝。”
初静盯着手中的水杯,乖乖地点头回应:“嗯。”
“那个,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嗯。”
见初静虽点头回应却仍未抬眼看自己,梁辰无奈地笑了笑,离开前又想起什么,回头道:“注意休息,不许乱吃东西,我作为你的饮食总监,可是会随时抽查的。”
初静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双眼睛如盈盈秋水,带着笑意望向梁辰:“遵命!”
梁辰出门后,初静走向窗台去寻找梁辰的身影。
万家灯火下,梁辰的身影带着一丝慵懒和洒脱,她的眼睛追随着他的方向,像在心中牵出一根风筝线,越挣越紧,但看着他又生成几分欣喜。
近两日,初静忙得脚不沾地,只因杭律师指给她一个“非遗剪纸艺人版权被出版社侵权案”,她便是非遗剪纸艺人张老师的代理律师。
初静先奔赴版权局,调取赵老师作品的版权登记资料,又马不停蹄走访赵老师历年参加的展会、发表作品的杂志,行程千里,双脚甚至磨出水泡。
她手握众多展示证明,前往出版社交涉,却在走廊里意外遇见久未碰面的萧桐。
“初静?”萧桐见到初静有些惊讶,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脸上笼罩着淡淡的倦容。
“你要卖漫画?”
刚才萧桐追着出版商,甚至主动自降版权费的对话被初静听到了,她有些惊讶:画漫画虽是他业余爱好,但那些却是他心血之作,她看过他的漫画,画风细腻,实在不理解他急于低价出售的想法。
“发生什么事了吗?这家出版社你了解吗,为什么这么急着卖给他们?”
面对初静的追问,萧桐叹了口气:“你有空吗?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咖啡店内音乐悠扬,萧桐说完来龙去脉后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液体。
初静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们报警了吗?不能就被他这样骗了就算了。”
“报了,警察还没找到人。但是催债的不管那么多,每天都堵着涵意。涵意每天都无法安睡,整个人都崩溃了。”
“所以,你要帮她还债?你也才上班两年……”
“我管家里借了一些,加上我的积蓄,又向银行贷了一些款,但还是差一些……”
初静不可置信地皱眉,“萧桐,当初是她先背叛你的,现在被那个男人骗了,欠了一屁股债又回来找你,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我没想那么多,我只知道关于她的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萧桐将头埋入两手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指透着苍白,擎着他似乎随时要破碎的头。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初静心头,令她百感交集。
“你先别着急卖你的版权,那个出版社黑心得很,你不能因为着急就把自己的心血这样随意地贱卖给他人。”
初静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帮你联系其他出版社,但是你要做好准备,着急卖版权的话,版权费是会压的低一些。剩下的钱我帮你想办法,我大学打工加上上班这两年,攒了一些……”
“不行,这是我和涵意的事,怎么能让你卷进来!”
初静微微摇了摇头,“我答应帮你,一部分原因是你,另一部分是因为涵意。虽然当初她……”初静顿了顿,“但我们毕竟是旧识,同为女孩子,她之前的人生已经那么不幸福了,现在又正处在需要人伸手拉一把的时候,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然后初静又故作轻松道:“当然啦,你借多了我也没有,好在我现在没有什么急着用钱的地方,你们也不用着急还,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将来我结婚包个大点红包。”
萧桐盯着初静,半晌点了点头。
和萧桐分别后,初静又回到了出版社,证据充分,加上她态度专业且坚定,出版社的负责人开始倾向与张老师进行和解。
刚离开出版社,她便接到了梁辰的电话,说要接她一起吃晚饭。
“怎么样,我的初律师,今天累不累?”
初静在副驾上落座,伸了个懒腰,“本来有一点,不过刚才和出版社谈得很顺利,接下来周末两天都没什么事了,可以好好休息,一想到这儿,马上就不累了!”
梁辰抿嘴笑着,一双眼睛看着初静像在看一只小奶猫卖萌,然后他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哎呀了一声,催着初静:“我把一份文件落在后备箱了,你快帮我去取一下,我在这儿打个电话。”
初静并未多想,乖乖下车,打开后备厢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接着发出了惊喜的轻呼。
只见几只气球随着后备箱打开而飘起,后备箱内堆满了鲜花,鲜花中间是裱花略显简陋的奶油蛋糕,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初静小仙女,生日快乐!”
“怎么样,这是我花了一下午做的,是不是很有天赋!”梁辰不知何时下车站在初静身后。
这几天初静忙得竟忘了自己的生日,眼前的一幕让她十分惊喜。“你和谁学的这些老把戏?”初静笑着问,俯身仔细地观察起梁辰做的蛋糕。
“什么老把戏、新把戏的,我只知道只要能让你开心,那就是好把戏!”
初静一边骂梁辰油嘴滑舌,一边捂嘴笑得停不下来。
梁辰看着明媚如斯的初静,也心情大好,觉得下午在厨房的狼狈不堪都是值得的。
夏日傍晚的海滩很是热闹,待梁辰将初静带到海边,邢小易和程子君早就支好了烧烤架和帐篷。
“这么丰盛!”
初静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忍不住惊呼。
邢小易冲着梁辰挑挑眉,“嗯,有人为了今晚这一顿,可是提前忙活了好久。”
梁辰笑笑,没多说什么,倒是来到烧烤架旁,熟练地烤制起来,初静帮着打下手。
“对了,你知道我今天下午看见谁了吗?”初静主动提起。
梁辰看看她,笑着摇摇头,“谁?”
“萧桐。”
听到萧桐的名字,梁辰手下不易察觉地一滞,然后又听着初静自顾自地说着下午的事。
“他竟然想把自己的心血低价卖给那个黑心的出版商,还好我及时阻止了。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卖版权吗?”
梁辰默默地摇了摇头。
“夏涵意回来了!”
然后初静将事情来龙去脉向他讲了一遍,包括自己准备拿出积蓄帮忙的决定。
梁辰翻动烤串的手顿住,笑容淡去,语气微沉:“你倒是大方。”
初静察觉到他的不快,凑近他,将自己刚烤好的鸡翅递到他嘴边,哄道:“好啦,别生气嘛,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和萧桐也算是朋友,更重要的是,涵意真的很需要帮助……”
梁辰看着初静讨好的笑脸,无奈地叹了口气,接过鸡翅,未再深究。
夕阳收起最后一缕余晖后跌入海底,海滩上亮起灯光,不远处有乐队弹唱,四人把酒言欢,感觉好久没有如此轻松过。
邢小易拉起程子君,“我俩去那边看看。”
梁辰和初静相视一笑,冲邢、程两人摆摆手。
盛夏夜晚的海风温柔地拂过初静心间,带来阵阵惬意。
她闭上眼仰起头,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嘴角漾起笑意。
“啊,对了。”梁辰起身离开,不一会儿从帐篷中拿出了一盒“仙女棒”。
“试试?”梁辰眼角含笑递给初静。
初静惊喜地接过,梁辰将仙女棒点燃,一点一点火星随之跃出,在空中闪烁起舞,像是夜空中坠落的繁星。
梁辰也点燃一根,与初静并肩而立。微弱却又夺目的火光在脸庞交织闪烁,将两张笑脸映照得温馨而灿烂。
初静突然调皮地将仙女棒往梁辰身前一晃,吓得梁辰退后半步,慌张的表情惹得初静“咯咯”直笑。
“好哇你!”梁辰反击“报复”。
两人在沙滩上追逐打闹,嬉笑声与轻柔的海浪声交织,点点火光洒落两人心底,变成不可言说的甜蜜。
玩累了,两人坐在早就铺好的垫子上休息,最后索性并排躺下,望着夜空。
“好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初静感叹,“上一次还是高中时在你家给你过生日那次。”
梁辰转过头看初静,眼中满是温柔,“你还记得?”
初静笑了笑,“对啊,当时我在阳台还撞了头,你还记得吗?”
梁辰盯着初静的侧脸,年少的悸动化作此时的爱意,唇角微扬,喃喃:“当然,还和那时一样美……”
初静没有听出梁辰话里的意思,笑着伸出手,似是想要触摸星空般附和,“是啊,和那时一样美呢。”
第二天凌晨,海平面透出一丝微光。
初静睁开蒙眬的双眼,梁辰棱角分明的俊脸竟就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