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当即炸毛，双眼赤红地瞪着吴望，双手朝着吴望的脖子掐去，嘴里怒吼道：“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陈助早有防备，在他动手的瞬间，眼疾手快地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唐工吃痛，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陈助紧接着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即使脸被踩在地上，唐工的怒意仍未消散，他瞪着血红的眼珠，疯狂地怒骂：“吴望，你有本事今天就杀了我！我看你怎么和大家交代！海舟能有今天的规模，不是光靠你吴望一个女人才办到的！那些肮脏见不得光的勾当，不都是我们这群男人替海舟做的吗？没有我们，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凭什么你说换人就换人，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吴望眼神睥睨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蝼蚁，冷冷开口：“时代变了，老哥哥！原来的那一套，用在小作坊里无关紧要，可现在海舟是上市集团，是要走向国际化的大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早就该收起来了。其他九位老哥哥都明白这个道理，都愿意配合公司改革，怎么您就不明白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诱哄：“作风变好了，也好任职京市集团去，不是吗？那里的平台更大，发展前景更好，总比困在这个小小的事务所里强。我吴望也不是鸟尽弓藏的人，不会忘了大家当年的功劳。但您这么固执，这么冥顽不灵，是多不希望大家好啊？”
“放你娘的屁！” 唐工挣扎着咆哮，声音因为脸被压迫而变得模糊不清，“你和程舟要是不打算鸟尽弓藏，会把王珂调回来？王珂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他就是你们派来架空我的！想把我们这些老功臣一个个踢出去，然后由你们一手掌控海舟！”
“王珂回来，只是跟着您学着管理事务所。” 吴望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您年纪也大了，这些年为了事务所的事情操劳，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既然您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介意换其他九位老哥哥带他，我相信他们肯定比您教得更好，也更懂得如何配合集团的发展。”
吴望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弯腰递到唐工眼前，继续说道：“如果我把这个视频检举到市纪委，您老婆的政治生涯，是不是，就算彻底走到头了。她现在正是升迁的关键时期，要是出了这种事，不仅晋升无望，恐怕连现有的职位都保不住吧……我再给您五秒钟的时间，把这个协议签了，自行办理离职手续。否则，咱们就拭目以待，您老婆，能在纪委的软包房里呆多久。”
女人眼神示意陈助放开对方，然后沉声开始读秒：“五～四～三～二～”
唐工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脸色瞬时变得惨白。
那是他和几个人私下交易的画面，画面虽然不算清晰，但足以辨认出他的身影。
他知道，这个视频一旦曝光，不仅他自己要完蛋，他老婆的政途也会彻底毁于一旦。
“我签！我签！” 唐工慌忙从地上爬起，四处寻找着之前扔在一旁的协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慌乱，“印泥在哪！给我印泥！”
陈助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印泥，放在他面前。
唐工拿起笔，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蘸了蘸印泥，重重地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陈助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签字和手印都没问题后，冲吴望颔首示意。
“老哥哥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吗。” 吴望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柔和了几分，“放心，就算你离职了，在家也能收到分红，不会让你白忙活这么多年。还是那句话，我吴望不是鸟尽弓藏的人。老哥哥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唐工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份签好的协议，脸上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和老婆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栽在吴望手里了。
陈助推着吴望，转身往仓库外走去。夕阳透过仓库的门缝照进来，落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吴望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唐工，眼神复杂，随即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海舟的改革，才刚刚开始。
那些阻碍公司发展的蛀虫，她会一个一个地清理干净，为海舟，也为她和程舟的未来，铺就一条平坦的道路。
从仓库回到车上，吴望就一直咳嗽。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胸腔共鸣着钝痛，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仓库里残留的粉尘味，呛得她眉头拧成一团。
陈助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几分调侃的笑意：“以前听程舟说你做过三年工程监理，工地上的水泥灰、石灰粉哪样没往肺里吸过？按说早该百毒不侵了，怎么今天就成这副模样？”
吴望当时没觉得不妥，可一上车，喉咙里的干涩感就翻涌上来，咳嗽停不下来。
她没接陈助的话，只是低着头，肩膀随着咳嗽的节奏微微耸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陈助见后座的女人半天没应声，又抬眼瞄了眼后视镜，这一回，他看得真切 —— 吴望抬起了右手，那只手不知何时变得湿漉漉的，指尖泛着水光，她竟微微侧过脸，将湿漉漉的指尖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带着体温的水汽味弥漫在车厢里，混着空调的冷气，透着几分诡异。
陈助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问，就听见吴望的声音响起。
她的面色和平日里没两样，甚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语速比平日快了一瞬，清晰得没有半分含糊：“去医院，我羊水早破了。”
“什么？” 陈助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滑出半米才停下。他惊得转头看向后座，只见吴望已经坐直了身体，深色的孕妇裙裙摆上，一片深色的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顺着座椅往下渗，在米色的真皮上洇出痕迹。
陈助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手忙脚乱地重新发动车子，油门踩得又急又重，车子猛地窜了出去，“羊水破了可不是小事！你现在还没足月，怎么办，我没生过孩子啊！要不要先打 110？不对，要不要打120！”
吴望靠在后座上，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放平，膝盖微微屈起，试图减缓羊水流失的速度。
咳嗽的频率渐渐低了，但腹部传来的坠胀感越来越明显，温热的液体持续不断地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腿往下流，让她莫名心慌。
她闭了闭眼，指尖冰凉，紧紧扣着座椅边缘：“给交巡警打电话报备车内有产妇，报告我们现在的方位，和要去的医院……别慌，开稳点，越慌越容易出事故。”
话虽如此，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的液体流速越来越快，那是羊水在大量流失，而肚子里的小东西，还没到该出来的时候。
与此同时，市一院行政楼门口，盛楠刚从里面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资料，眉头微蹙。
突然，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声响划破了医院门口的宁静，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让人心头发紧。
盛楠下意识地抬眼，循声望去，就见一辆闪灯骁骑车后的黑色轿车猛地停在急诊楼正门口，车门被人用力推开，陈助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绕到后座，和警务人员一起将一个女人抱了出来。
被抱着的人是吴望。
她那张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耳边的碎发，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模样看起来格外吓人。
“望儿！” 盛楠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同时扬声朝急诊大厅里喊：“护士！推床！快！”
大厅里的护士听到呼喊，立刻推着抢救床跑了出来。
三个大男人小心翼翼地将吴望放到床上，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品。
盛楠也跟着凑上前，一手按住床沿，一边急切地对陈助问道：“这是怎么了？”
吴望原本因为疼痛有些涣散的眼神，在看到盛楠那张熟悉精致的脸时，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挣扎着伸出手，死死握紧盛楠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声音带着疼出来的颤音，却依旧条理清晰地快速说道：“师兄，我羊水破了。孩子差四天满三十五周，还没足月。来的路上我咳嗽了一路，腹压太大，羊水大概破了有二十七分钟左右，现在还在持续流，我感觉…… 感觉有可能会早产。”
她顿了顿，呼吸因为疼痛而变得粗重，胸口起伏不定，又转头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陈助，语速快得像是在背书：“陈助，你现在立刻回去拿我的待产包，就在衣帽间最显眼的地方放着，黑色的行李箱，证件和之前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在里面，然后联系月嫂张姐，让她收拾好东西随时过来，我怕孩子今天就会生，到时候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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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吴望也不是鸟尽弓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