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手指微微收紧,握着手机的力道大了几分,指节因使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担忧,也有一丝算计。
吴望的身体状况他一直有关注,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至于陈助回雾市,倒是在他的预料之中,海舟事务所那帮老东西,早该收拾了,只是没想到吴望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她孕晚期,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了。” 盛楠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继续盯着吴小姐的情况,有任何变动,立刻向我汇报。另外,陈助那边也多留意着点,看看他具体要做什么。”
“明白。” 虎子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盛楠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眼神变得幽深。
他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转眼已是十月,雾市植物园桂花开得正好,园区两旁的桂树上,挂满了金黄色的小花,微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铺成一条香径,甚至南山别院空气中都弥漫着丹桂的甜香,沁人心脾。
吴望的肚子刚有其他孕妇显怀的模样,不算太大,却也让她行动多了几分不便。
她学着家里的四只猫咪一般,懒懒地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
阳光温暖而柔和,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棉质孕妇装,脸色带着几分孕期特有的红晕,原本清冷的五官,此刻却平添了几分温婉。
家里的四只猫咪正围在她的脚边,或蜷缩着睡觉,或互相打闹嬉戏。
破晓则飞停在外边的枝头,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主人的安全。
厨房里,住家阿姨正在忙碌着,隐约能听到切菜的声音和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飘来阵阵饭菜的香气。
这样宁静而惬意的时光,让吴望暂时忘却了事务所的烦心事,也忘却了身体的不适。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里面小生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兀自呢喃:“看在你生命力这么顽强也从没折腾过我的份上,竟然还有些不讨厌你了,果然啊,母体一旦受孕,胚胎释放的东西会左右母体的思想,我也不过是受生物本能裹挟的一个高智动物而已~”
就在这时,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吴望转头看了看玄关的方向,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这个时间,会是谁呢?她现在怀着孕,很少有人来拜访。
住家阿姨听到门铃声,立刻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语气关切地说:“吴老师,你别动,我去开门看看是谁。”
吴望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阿姨走到玄关,通过猫眼往外看了看,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后,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随即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陈助,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手里提着几个档案袋,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份痞气。“张嬢嬢,吴老师在家吧?” 他笑着问道。
“在呢,在阳台晒太阳呢。” 张嬢嬢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
陈助说了声谢谢,迈步走了进来,径直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
陈助轻手轻脚地合上阳台的滑门,避免谈话被阿姨听到。
他将手中的四份未启封的档案袋轻轻放在吴望的脚边,然后半蹲下身,压低声音汇报道:“佟工、伍工、廖工、李工四人,我把你的意图跟他们说明白后,他们没什么犹豫,就直接签字按印了。我已经安排车,把他们安全送回各家去了,路上都安排了人跟着,确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佟伍廖李四人的材料,他们都没打开过,一直保持着原样。汪工、庄工、庞工、鲁工、赵工这五人,是看过你为他们各自准备的档案袋中的东西后,才签字按印的,看得出来,他们心里多少有些忌惮。不过签字的时候倒是挺干脆的,没有过多纠缠,我也已经把他们送回去了。”
“唐工是唯一一个看完东西没签字的人。” 陈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他看完档案袋里的东西后,脸色铁青扔了材料,还扬言要见到你本人,才肯签字按印。我款待他半天,油盐不进没办法,只能先把他安置在仓库那边了,派人看着,没让他乱跑。”
吴望听完他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轻轻点了点头,慢悠悠地说道:“这四份东西你收好,记得回去带给程舟,让他妥善保管……既然唐工这么想见我,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个老朋友吧。” 她说着,微微抬起头,向陈助张开了双手。
陈助连忙收好脚边的四份档案袋,小心翼翼地抱起吴望。
他的动作轻柔而稳当,生怕一不小心伤到她的脊椎和肚子里的孩子。
“小美人,哥哥带你找点儿乐子去。”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吴望,脸上露出一抹痞痞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吴望轻轻拍了他一下:“别贫嘴了,赶紧走吧,早点把事情解决了,我还想回来喝张嬢嬢煲的蹄花儿汤呢。”
两人刚走到玄关,就看到张嬢嬢拿着一把青菜,从厨房里追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喊道:“吴老师,等一下!今天熬得有蹄花儿汤,炖得烂烂的,特别补身体,你早点儿回来哟,听到没得?”
“晓得了,嬢嬢。” 吴望转过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回道,“我们尽快回来,不会耽误喝汤的。”
张嬢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叮嘱道:“路上小心点啊,慢点儿开车!”
陈助抱着吴望坐进车里,小心翼翼地帮她系好安全带,然后才发动车子,往仓库的方向驶去。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吴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陈助则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吴望,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
……
半个多小时后,陈助把车稳稳地停在了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门口。
这里荒无人烟,周围杂草丛生,仓库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破败。
陈助先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轮椅,然后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吴望从车里抱出来,轻轻放在轮椅上。
他动作轻柔,生怕碰到她的肚子,或者牵扯到她的旧伤。
“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陈助轻声问道,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吴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没事,走吧。”
陈助点了点头,推着轮椅,慢慢往仓库的里间走去。仓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水泥灰和石膏粉的味道。
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轮椅滚动时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里间,就看到唐工正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头发凌乱,身上衬衫沾满了水泥粉尘。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吴望和陈助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愤怒和不甘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扬起下巴,拍了拍身上的水泥粉尘,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语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吴工也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见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吴望坐在轮椅上,看着和自己两步之隔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冷笑出声:“难道不是唐工您要见我吗?我人都来了,你这又是演的哪出?这里没有别的观众,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唐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展了展衣襟,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语气强硬地说:“吴工,你这是绑架威胁!你用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来要挟我们签字让权,这个协议就算我签了,也是无效的!我完全可以去告你!”
“绑架威胁?” 吴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轻摇了摇头,手指依次落在轮椅的扶手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唐工,跟您的雷霆手段一比,我这顶多只算请大家喝杯茶,聊聊天而已。您当年为了抢夺项目,不惜设计陷害竞争对手,把人逼得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绑架威胁呢?”
男人的神色猛地一滞,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色厉内荏:“你,你不要血口喷人!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是别人造谣污蔑我!”
“是不是造谣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 吴望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钓鱼执法我玩不过您,但您猜,要是让庞鲁赵他们三人知道,当年他们之所以会被您捏住把柄,都是您设计的圈套,您说您,还能不能,这么好端端的喘气儿呢?第一个要您命的,您猜会是哪一个?”
吴望说罢,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透着冰冷刺骨,让唐工浑身都泛起了寒意。
收藏,点赞,评论三连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2章 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