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舟被她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叹气:“我知道你生气,被自己人摆了一道,换谁都受不了。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冷静?你给老子说冷静?” 吴望冷笑一声,“我滴心血,我团队滴心血,斗楞个凿人卖老,你让我啷个冷静?”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三号会议室门口。会议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是参与国复项目的核心成员,大家脸上都带着茫然和忐忑,互相交换着眼神,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吴工发了大火,事情肯定小不了。
吴望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原本还窃窃私语的房间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舟看向跟在身后的助理小林,压低声音问:“哪些人没到?”
小林拿着平板电脑,快速浏览了一下,小声汇报:“安工在京郊项目上陪甲方和政府部门的人视察,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王工开车去见养老院项目甲方了,现在正在路上;赵工已经驻场海市博物馆项目现场;还有秦助理,她今天请假了,打电话没人接,我看了请假事由,说是回老家看生病的亲戚。”
“请假?” 吴望的眼神更冷了,她走到会议桌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今天召集大家开会,是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清楚 —— 国复项目泄标了。”
一句话,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开,众人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震惊。
“海舟只向国复提交过概念稿的模型,但是三个还没上交的完稿作品,包括核心的预算数据,全都被泄露。” 程舟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这是我们海舟成立以来,遇到的最严重的……”
“这是对职业操守的背叛!是对人格的出卖!” 吴望猛地拍了两下桌子,厚重的老榆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连带着木缝中的微粒都在震颤,“各位,我没有程总那么好说话,大家也都知道我的脾气。这会儿,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众人脸上的震惊又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泄标竟然严重到要报警的地步?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商业犯罪,涉及金额巨大;往小了说,是人格操守问题。” 吴望眼神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但在我眼里,没有大小,只有对错。我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国复这个项目,从前期调研到概念设计,再到方案深化,每一个环节,大家都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多少个晚上,公司灯火通明,大家一起熬夜画图、核算数据、修改方案,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吴望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痛心,“我不愿意大家的努力,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泡汤;我更不愿意,我的团队里藏着一只吃里扒外的败类。”
“所以,这个人,一定要揪出来。” 她的声音再次变得坚定而冰冷,“我不想,也不敢,再和这样的人共事,我相信大家也一样。”
吴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往前一推,“麻烦各位,把自己的手机都放到桌上来,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要离开这间会议室。要是有人想上厕所,这里有矿泉水瓶,委屈大家一下。”
说完,她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手机,神色冰冷。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苛刻,但也知道事情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一个个放到桌面上,然后坐回原位,大气不敢喘。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格外漫长。
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 ——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朝夕相处的同事里,竟然会有泄标泄数据。
大约半小时后,两名警察走进会议室,向众人出示证件后,开始逐一进行笔录。吴望和程舟则在隔壁的小会议室里,向负责此案的警官详细说明情况。
等警察录完所有人的笔录,离开海舟集团,吴望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一进门,程舟就竖起大拇指,一脸讨好道:“吴工,还得是你雷厉风行,一下就镇住场子。有你,真是海舟的福气啊。”
“老子勒哈想弄人哈,你来惹我嘛!” 吴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散落的文件往抽屉里放。
她现在满心都是怒火和憋屈,根本没心思听程舟奉承。
就在她拉开最下面一个抽屉,准备把一份预算报表放进去的时候,眼角瞥见一抹醒目的红色。她愣了一下,伸手掏了出来,发现是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看起来很精致。
这是哪儿来的?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盒子。
吴望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没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有一张小小的便签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诗:“大抵知心有庭树,亭亭一如你风致。”
看到这行字,吴望的心猛地一怔,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字迹,她太熟悉了,是秦丝的。
“给我看看。” 程舟凑过来,一把抢过丝绒盒子,打开后,一张折叠的纸从里面掉了出来。他捡起来展开,只见纸张的抬头写着 “自愿赠与说明”,而持有人一栏,赫然写着 “秦丝” 二字。
吴望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秦丝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无人接听。” 她颓然地放下手机,脸色苍白了几分。
请假,无人接听,还有这份不具法律效力的狗屁赠与,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她不愿相信的答案。
“拆开看看她信里写了什么。” 程舟眼神紧紧盯着那张折叠的纸。
吴望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程舟小心翼翼地拆开纸张,发现里面有两份内容,一份是道歉信,另一份是自愿赠与说明。两人一人拿了一份,快速交换看了起来。
道歉信里,秦丝详细说明了自己泄露机密的原因 —— 老家的亲戚拿着高利贷的借条逼债,威胁要伤害她的家人,她走投无路,才被东华利用,做出了背叛公司的事情。
她在信里反复道歉,说对不起吴望的信任,对不起团队的付出,还说自愿将自己名下唯一的一套小房子赠与公司,作为弥补。
……
“你打算怎么办?还一追到底?” 程舟看完信,脸上露出痛惜神色,“秦丝也是被逼无奈,她的遭遇确实可怜。要不,咱们撤案吧,我来想办法向警方解释,就说这是一场误会。”
伴着玻璃杯碎裂的声音,程舟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吴望冷着脸,毫不知痛般甩了甩手上的血水:“不好意思,失态了。”
程舟拿起桌上的电话吩咐:“吴工办公室,需要纱布,碘酒,快点儿。”
无望熟练地单手将伤口处理包扎完毕,冷静下来缓缓开口:“麻烦把东西拿出去吧。”
程舟见人走远:“吴工,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们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你看这样行不行,案子先撤,对内就说没有查到任何人泄标。这个房子我找人来估价处理,所有参与国复项目的同事,年底把钱以年终奖的形式发给大家,至于秦丝,我们就当她回老家请辞了。”
“估价完成之后,信息同步一下,年底我来出这个钱。明天我就去海市,跟赵工驻场,没事不要把我叫回来。”吴望没再多说。
“行,海市博物馆项目竣工,普利奖就该稳了。你好好在前面打仗,我一定不让后院起火。”
……
彼时的缅市正值雨季,湿热的空气裹着尘土与不明腥臭,黏腻地糊在秦丝皮肤上。
她被四个彪形大汉架着胳膊,踉跄地踏入那片被铁丝网圈起来的园区。
沿途是斑驳的矮墙,墙根处爬满青苔,偶尔能瞥见墙内露出的枪口。
大汉们沉默寡言,步伐沉猛,粗糙的手掌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碎,秦丝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任由他们将自己带入一栋隐在茂密绿植后的小楼。
几经辗转,她被推进一间绿意盎然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的瞬间,混杂着雨水与草木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的污浊截然不同。
室内铺着深色木地板,墙角立着巨大的旅人蕉,阔大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书架上摆满了建筑类书籍与杂志,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交错光影。
一个男人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双手翻着一本建筑杂志。
听到动静,他缓缓合上杂志,抬眼看来。
那是一张雌雄莫辨的俊容,眉骨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一抹恰到好处的吊梢眉,瞳色偏浅,像是浸在水中的琉璃,此刻正含着几分探究打量她。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周身散发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与慵懒。
“听说你是今年普利提名建筑师,吴望的助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玩味,吊梢眉轻轻扬起,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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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听说你是吴望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