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程舟居住的小区。理想地跟着他走进楼道,乘电梯到了家门口。程舟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进来:“随便坐,别客气。”
理想地走到玄关,坐在换鞋凳上,看着程舟在鞋柜里翻来翻去,眉头紧锁,一副找不到东西的模样。“在找什么?” 她忍不住问道。
“女士拖鞋。” 程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翻遍了整个鞋柜,也没找出一双女士拖鞋,“不好意思,家里…… 没有女士拖鞋。”
理想地挑了挑眉,讪笑一声:“所以,你家没有女人来过?”
“真没有。” 程舟递过去一双自己的拖鞋,尺码明显大了许多,“一个月两次的大扫除,都是请物业的清洁大叔上门做的,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来做客。”
理想地穿上宽大的拖鞋,站起身,好奇地打量着客厅。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家具摆放整齐,就是少了点烟火气。“你母亲,还有吴工,都没来过吗?”
程舟的眼神暗了暗,沉声:“我母亲过世好些年了。吴工也没来过,她这个人,有自己的规矩,超过晚上十点,绝不会和男性单独相处。” 他说着,松了松领带,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
“原来是这样。” 理想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他身上,“刚刚在超市的时候,其实应该买双拖鞋才对。”
她的语气带点调侃,程舟抬头,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那眼神清澈又明亮,像含着星光,看得他心头一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我…… 我去做饭。”
他正转身想往厨房走,身后突然传来理想地低低的轻笑声。
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在他的心尖上。
程舟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大步向理想地逼近。
理想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
紧接着,他低下头,扣住她的脖颈,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又藏着一丝小心翼翼。
理想地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唇齿相依间,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许久,程舟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理想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底带着水汽:“不做饭啦?”
“先做你。” 程舟低头,又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语气带着急切,“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
理想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程舟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洗菜、切菜,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宽厚的肩膀和挺拔的背影。理想地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吴望:「选择相信吴工选合伙人的眼光。」
很快,吴望就回复了:「恋爱是你和他谈,好不好,只有你自己知道。」
「会做饭的男人真帅。」理想地忍不住炫耀,又补了一句。
「雾市的男人,从小就被家里灌输:不会做饭的男人娶不到老婆。程舟他还差得远呢!」吴望的消息秒回,后面还跟着一句吐槽,「话说,以后发照片的时候,注意看一下背景。你拍的这张,他只穿了个底裤,辣眼睛。」
吴望发完消息,转头就把理想地发来的照片删除了,还清空了聊天记录,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遭罪。
理想地看着手机,忍不住笑了,回复道:「虎背,蜂腰,翘臀,螳螂腿,哪里辣眼睛了?明明很标准的身材。」
「自个儿在家慢慢看就行了,真没必要糟践我手机和眼睛。困了,回聊。」吴望说完,就再没回复。
厨房里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程舟解下围裙,走到客厅,看理想地正对着手机笑,好奇问道:“和谁聊天呢,这么高兴?”
理想地把手机翻过来,递到他面前:“吴工,她说你辣眼睛。”
程舟凑过去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筷子,给理想地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尝尝这个,清炒时蔬,没放太多盐。”
“嗯,好吃。” 理想地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对了,你和吴工认识这么久,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我看她对你好像很了解。”
程舟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以前我很胖,跟个煤老板似的,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费劲。” 他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自嘲,“第一次见到吴望的时候,我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老板,公司也是乱糟糟的。人事总监跟我说,来了个很狂的面试者,让我亲自去看看。”
“我翻了她的简历,土木王牌院校毕业,还读在职研究生,一建证书在手,还有好几个建筑落地作品。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她这么优秀,根本不可能来我们这种小公司。”
“结果见她本人的时候,她瘦得可怜,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说话却掷地有声。签劳动合同的时候,她拿着合同逐字逐句地看,有争议的条款,硬是要求我们批注更改,一点都不让步。” 程舟的眼神里带着敬佩,“哪怕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员工敢在签劳动合同的同时还跟我签对赌协议,也只有她才敢。”
“她入职还不到一个月,我前妻就跟我提出了离婚。” 程舟语气沉了沉,“那段时间,我挺消沉的,婚姻失败,公司也遇到瓶颈,整个人陷入自我怀疑,甚至想过干脆把公司卖了……”
“是吴望,她手写了一封信给我,里面还附带了那份对赌协议的复印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信里大致写着,她辞职来我公司,是压上了自己前途,她不想看到自己的选择是错的。她还说,我不能垮,要是我垮了,她的对赌协议就成了一张废纸。”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其实是在变相提醒我,不能放弃。”
程舟笑了笑,“我按照她信里说的,开始从内而外提升自己,减肥、学习公司经营、公司管理……拓展人脉等等。和她接触久了才发现,吴望这个人,特别狠,她对自己的人生,有一种近乎报复性的‘自虐’。”
……
理想地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筷子,给程舟也夹了一筷子。
……
缅市的午后带着湿热的黏腻,园区顶楼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却足得有些刺骨。
秦丝斜倚在深灰色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高高隆起的小腹。
她微眯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目光落在对面身形挺拔的男人身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识趣地陆续退下,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声响,只剩下空调运行的细微嗡鸣。
秦丝缓缓直了直脊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说,如果是吴工给这个孩子取乳名,会不会特别诗意?”
盛楠指尖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警告意味如同淬了冰,语气冷硬如铁:“秦丝,奉劝你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不然你能不能活着见到她,可不一定。”
“气性不要这么大。” 秦丝端起面前茶几上的白瓷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她眼底隐着一丝近乎痴迷的温情,“吴工可不喜欢情绪不稳定的人。”
“你情绪稳定,不也在我眼皮底下,见不到她。” 盛楠扯了扯唇角,状似无意地把玩着腕上那根墨绿色头圈,棉质的绳身带着淡淡的白茶香,那是独属于某个人的味道。
秦丝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语气骤然急促:“她的?”
“你闹着要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发圈是不是她的?” 盛楠扬起下巴,眼底翻涌着嘲弄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透着刺骨的凉。
秦丝深吸一口气,扶着腰缓缓坐直了后背,小腹的坠感让她动作迟滞了几分,声音却带着执拗:“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衣服还回来?”
盛楠站起身,黑色西装的衣摆扫过茶几,发出轻微的声响。“孩子顺利生下来,我们再谈。”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步伐干脆,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骤然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白瓷水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温热的水渍溅湿了浅色地毯。盛楠脚步未停,只是摘下腕上的墨绿头绳,递给守在门外的老妇,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晚饭时把这个交给她。记住,再发生她藏东西、割腕这种事,那东西就会用来割你的喉。”
老妇吓得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伸手去接发圈时,抖得厉害,没接稳,那根小小的发圈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盛楠狠戾的目光扫过来,如同实质的冰刃,老妇立马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慌忙伸手捡起,嘴里咿咿呀呀地求饶,身子抖得像筛糠。
直到盛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老妇才敢慢慢站起身,捂着胸口喘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搀扶起瘫坐在地上的秦丝,慢慢往隔壁的房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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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近乎报复性的‘自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