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楠的眼神黯淡下来，伸手摘下眼镜，指尖微微颤抖：“你别用辩论赛那套说辞来敷衍我，我不吃这一套。我就问你，当年你答应嫁给我，难道对我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动心？诚实回答我。”
吴望沉默了片刻，坦然点头：“有过。我曾在你和子君之间摇摆过，说到底，我也是个普通人，有自己的劣根性。”
“你是我接触过的男性中，最让我欣赏喜欢的一个。如果嫁给你，大概率能经营出一段人人称羡的婚姻。”吴望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可子君，是我最想爱的人。我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却怕她因为我遭受非议，她那么好，我舍不得。”
“婚礼那天，我几乎快要撑不住了，是子君望向我的眼神。”吴望眼底泛起一丝温柔，“她的眼神里全是义无反顾的坚定，那一刻我告诉自己，不能再懦弱了，能和她多在一起一天，就珍惜一天。而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勇敢。”
盛楠抽身，重新戴上眼镜，起身打开办公桌的抽屉，转身看向吴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啊，我等着看，她的勇敢，能不能让她把这根刺吞下，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盛楠取出浸透温和镇静剂的棉布，指尖捏得发白，屏气走向吴望：“望儿，好好睡一觉了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吴望抬头时，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口鼻就被湿冷的棉布捂住。她下意识地挣扎，指尖攥住了盛楠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可意识还是像被潮水慢慢淹没，渐渐陷入黑暗。
盛楠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沉声道：“东西拿上来。”
片刻后，手下虎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提包上楼，脚步放得极轻。
他熟练地帮盛楠穿戴好全套防护，又在对面房间铺开一张宽大的透明膜布，膜布两侧，是一早准备好的两个木桶，桶里已经盛满了温热的水，氤氲着淡淡的水汽。
虎子将移动电源上连接的热得快逐一取下，再把提包里的医用酒精、无菌棉签、温和清洗剂等物品一一拿出归置妥当，便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盛楠抱起吴望，她的头自然地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像是真的只是睡着般。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第一个木桶，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最后没过腰身，泛起细密的涟漪。
指尖拂过她的发丝，从发顶到发梢，他用温和的洗发水细细揉搓，泡沫顺着发丝滑落，带走可能残留的痕迹。
接着是脸颊、脖颈、手臂，再到脚底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每一处都反复清洗，生怕遗漏半点隐患。
清洗完第一遍，他又将吴望抱进另一个木桶，用温热的水再次细细冲洗。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把她抱到膜布上，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干她的头发和身体。
盛楠蹲下身，拿出细小的棉签，耐心清理着她指甲缝隙里的残余 —— 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挣扎时蹭到的布料纤维和皮肤组织。
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盛楠声音带着一丝自嘲，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望儿，抓我抓得这么狠，真不知道，是你真开心，还是说，这是你的小伎俩”
他又拿出准备好的小瓶，细细涂抹在深处。
随后，他拿起一袭素白长裙，轻柔地为她穿上，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腕，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接着，他从一旁防尘罩中取出一件墨绿大衣 —— 那是秦丝衣柜里的旧物。
他帮她扣好大衣的纽扣，从领口到下摆，一颗也没落下，又拿起她的手机，用酒精棉片仔细擦拭机身和屏幕，确认没有任何指纹残留后，才轻轻放进大衣口袋。
袜子和鞋子也一一穿好，盛楠从吴望原来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支豆沙色口红，拧开后，用干净的棉签蘸取少许，轻轻涂在她的唇上，让她看起来气色如常，不像经历过变故。
最后，他用一张全新的无菌膜布将她轻轻裹住，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做完这一切，盛楠俯身，隔着口罩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极轻的吻，那触感隔着布料和口罩，依旧让他心头一颤：“望儿，你长大了，是该好好谈场痛彻心扉的恋爱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对等候在外的虎子吩咐：“人和剩下的两颗新货，务必安全送到原定地点，路上不能有任何闪失。”
虎子帮他卸下防护，应声：“好的，二哥。” 随后小心翼翼地抱起膜布中的吴望，脚步平稳地下楼，生怕颠簸到她。
盛楠回到对面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编辑短信发送出去：【还是之前的卡号，五千万到账后，我会告知接人地点。】
短信发出仅三分钟，电话就打了进来，是缅市的手下：“二哥，钱已到账，水房已经出动。”
“十分钟内，处理干净。” 盛楠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明白，二哥，保证不会出问题。”
挂了电话，盛楠将两个木桶里的水尽数倒出，水流顺着地漏哗哗作响。
他一手提起一个木桶，走进对面房间，将其放在墙角。接着，他把所有用过的物品 —— 防护装备、毛巾、棉签、家具等全部聚拢在一起，然后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瓶汽油，拧开瓶盖，将汽油均匀地淋在物品上。
打火机 “咔哒” 一声点燃，橘红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
火光映在盛楠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暗沉，也照亮了他眼角不易察觉的红。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直到火焰渐渐旺起来，确认不会留下任何物证，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 那里有一枚被踩灭的烟头，是他和吴望一同抽过的。
他已经快两年没再抽一根烟，那包烟还是专门为吴望准备的，筹备婚礼的时候，她说过：“经典红双喜吧，喜烟用它最贴合氛围。”那时她说这句话时的模样，还清晰地刻在盛楠的脑海里。
盛楠弯腰捡起那枚烟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烟身，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她身上的清香。此刻握着这枚烟头，却像是握住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一点念想。他小心翼翼地将烟头放进西服内兜，像是珍藏着一件稀世宝贝，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盛楠和手下避开了城市里所有能拍到的监控 —— 那些街角的摄像头、小区门口的监控、路口的交通录像，都被他们精准绕开。
每一个转弯、每一条小巷，都是提前踩点确认过的盲区，确保不会留下任何行踪线索。
一行人来到城郊一处偏僻的小道，三辆提前准备好的套牌老旧面包车早已在此等候。
所有人依次上车，三台车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像是三条互不相交的线，彻底切断追踪的可能性。
车子行驶途中，盛楠接到虎子的电话：“二哥，新货投递准确。”
“好，半小时后，把人安全送回酒店，注意避开所有眼线，确保万无一失。” 盛楠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挂了电话，盛楠掏出裤袋中的另一部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子君：【徽市古塔顶楼，一个人来。】发送完毕后，他打开车窗，凛冽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头发。
他将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抽出电话卡，用力撇断，又将手机狠狠拆成几块，一并扔出窗外。那些碎片落在路边的草丛里，很快就被夜色吞没，再也找不到踪迹。
此时的酒店里，子君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看到那条短信，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酒店。
门口早已停着一辆出租车，子君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急切地对司机说：“徽市古塔，麻烦快点，越快越好！” 周遭隐藏在人群中的保镖见状，也立刻驱车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暴露，又能随时提供支援。
两个小时的路程，出租车一路疾驰，子君的心始终悬在半空，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吴望可能遭遇的各种危险，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抵达徽市古塔脚下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付了车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塔顶。
古塔的顶楼空荡荡的，只有呼啸的风声穿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子君带着五个保镖里里外外找了个遍，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不好！” 子君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给还在酒店的子老，电话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快，回酒店！” 子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转身就往楼下跑。
车子再次疾驰起来，比来时还要快。
回到酒店，子君一路狂奔到子老的房间门口，用力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找来酒店工作人员，出示相关证件后，才刷卡打开了房门。
门一开，子君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去，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吴望和倒在地毯上的子老，两人的呼吸都很均匀，只像是睡着。
“检查一下！” 子君对着身后的保镖吩咐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保镖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两人的状况，片刻后汇报：“子老和吴小姐被人用了迷药，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暂时昏迷。”
子君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头的怒火却越来越旺。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将吴望和子老抬上车，火速赶往子衿选定的医院。
子老被送进病房没多久就苏醒过来，只是还有些头晕乏力，简单检查后便无大碍，但吴望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论医生怎么呼唤，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独立的病房里，子君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对吴望进行全面的检查、取样、采血。
吴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体瘦弱，却干净得不像话。
这让子君的心头越发沉重，对方做事如此缜密，显然是早有预谋。
女医生脱下检查手套，转身看向子君，神情凝重地说：“从目前来看，根据身体体征和分泌物检测，她近期有过亲密接触，但过程中没有发现暴力的痕迹。”
“你说什么？亲密接触？不是…… 不是被强迫的？” 子君不可置信地反问，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分明是有预谋的算计，对方甚至刻意清理了所有暴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