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沈复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我再问你,” 子衿的语气越发严肃,“如果沈焱喜欢的是男人,或者子君喜欢的是女人,你可以接受吗?你能做到不干涉、不反对,真心祝福她们吗?”
沈复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语气也变得犹豫起来:“这个不行,这个我不能答应。子衿,这不一样,这关乎到孩子的一生幸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走弯路。”
“你看,” 子衿自嘲地笑了笑,“你根本做不到真正尊重孩子们,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尊重我呢?你所谓的尊重,不过是建立在她们符合你的期望、顺从你的意愿的基础上罢了。”
“老婆,这不是尊重不尊重的问题,” 沈复急忙解释,“这是原则问题,这种事情是违背常理的,我不能接受。”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讲道理,” 子衿的语气冷了下来,“反正你要是做不到这些,我就起诉离婚,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温和:“你已经很多年没来京市了,这次见完子君,就迫不及待地跟我说这些,甚至不惜拿离婚来逼我。你这是提前给我打预防针,对吧?”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种种,突然恍然大悟:“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只能是因为子君。子君喜欢女人,是不是?”
子衿见他已经猜到了,也不再隐瞒,干脆摊牌:“是,子君喜欢女人,她现在有一个很爱她、她也很爱的女朋友,就是吴望。我很喜欢望儿这个孩子,也真心祝福她们。沈复,我警告你,不许去找子君的麻烦,不许干涉她的人生,不然我们之间就真的没什么好谈的了。”
沈复气得脸色铁青,转身就向自己的车子走去,显然是想去找子君的麻烦。
“如果你现在去找她,我就跳下去!” 子衿突然大喊一声,眼神决绝,站在了路边的湖岸旁。
沈复以为子衿只是说说而已,没有胆量真的跳下去。
可就在车子引擎启动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的人影一闪,子衿真的跳了下去!
“子衿!” 沈复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大喊着让司机停车,不顾一切地推开车门,大步冲了下去。
司机和老管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复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中。
老管家连忙下车,跑到湖边一看,只见沈复在湖水里焦急地呼喊着子衿的名字,四处搜寻着她的身影。
老管家吓得魂都没了,一边大喊着 “小姐她不会水啊”,一边冲湖水中的沈复喊道:“你个杀千刀的!把自己老婆逼得跳湖,我一定要告诉老夫人!”
沈复此刻已经顾不上和老管家争辩,他一次次憋气,潜入冰冷的湖底,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着。
湖水刺骨,冻得他浑身发抖,但他丝毫不敢停歇。
终于,在第五次潜入湖底时,他摸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
沈复连忙将人抱住,奋力向上游去,将失去意识的子衿救回了岸上。
一上岸,沈复就立刻给子衿做人工呼吸,一刻也不敢停。
他的嘴唇颤抖着,双手按压着子衿的胸口,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恐慌。老管家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不停地祈祷着。
沈复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冰冷的湖水,还是滚烫的眼泪。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子衿,绝对不能!如果子衿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老婆,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醒过来……” 沈复一边按压,一边哽咽着说道,“丈母娘要是知道你出了事,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就完了…… 子衿,你醒醒,别吓我,好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煎熬着沈复的神经。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不轻易认输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感觉他的天,真正意义上的塌了。
哪怕是当年子衿带着女儿离开的时候,他心里始终存有一丝侥幸,认为只要自己不同意离婚,子衿总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
就算她不肯回来,在法律上,她也还是他沈复的老婆。
可现在,看着子衿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就在沈复快要绝望的时候,子衿突然咳嗽了一声,一口湖水从她的嘴里咳了出来。
“子衿!你醒了!” 沈复大喜过望,连忙停下按压,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子衿虚弱地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她看着沈复,用尽全力说道:“你说的…… 不能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 沈复连忙点头,紧紧抱着她,“你说的所有事情,我都答应,我都做到!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再也不反对了。你不能再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吓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复浑身湿透,西装紧贴着身体,水珠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与女儿子君相对而立,两人都沉默着,没有言语,只有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老管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识趣地保持着沉默,不掺和这对父女间的僵持。
客房的浴室里,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意。
吴望搀扶着子衿,让她慢慢坐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带走了衣物上沾染的泥沙和湖水的冰冷。
吴望将莲蓬头固定在合适的高度,一手轻轻掌着子衿的肩膀,另一手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梳理,一点点将缠绕在发间的水草和杂物清理干净。
处理完头发上的东西,吴望又拿起柔软的毛巾,蘸着温水,细致地擦拭着子衿身上残留的污渍。
“望儿,剩下的我自己洗吧,” 子衿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吴望了然笑了笑,将毛巾递到她手边,“那我先出去,有需要您再叫我。” 她轻轻合上浴室的门,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阿姨,我喜欢的是子君,不是女人,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吴望才转身下楼,脚步匆匆地走进厨房。
子君正和沈复对站无言,吴望连忙喊道:“子君,你别光站着,过来帮忙煮点姜汤,阿姨刚受了凉,得赶紧喝一碗驱驱寒。”
子君回过神,立刻走上前帮忙。
吴望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朝着客厅的方向扬声说道:“沈叔叔,子衿阿姨可能有点害羞,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我觉得您可以上去帮帮忙,陪她说说话也好。”
她顿了顿,继续叮嘱:“还有,您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得赶紧换下来洗洗,免得感冒。二楼左边的客房有卫生间,我已经把您和阿姨的换洗衣物放在卫生间门口了。换下的脏衣服,子君过一个小时上去拿,送到烘洗室处理。”
沈复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快步朝着二楼走去。
老管家看着吴望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忍不住开口:“小姑娘,你看看我能做点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怪不好意思的。”
“爷爷您别客气,” 吴望笑着摇头,“这里没什么其他事情了。您要是想看书,可以去三楼的书房,旁边还有个花房,环境很好;要是想看电视,客厅这边就可以看,遥控器在茶几上。”
老管家摆了摆手:“那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小姑娘,麻烦你和他们说一声,我和司机先回去了,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别墅。
客房的床上,子衿倚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还有些苍白。沈复拿着毛巾,忐忑地坐在床尾,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婆,我可以上来吗?”
“你少在那儿装可怜,” 子衿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我不准你上来,难道你就真的不上来了?”
沈复立刻眼睛一亮,连忙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掀开被子就钻进了子衿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撒娇:“还是老婆最疼我,终于又可以抱着老婆了。”
子衿冷哼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沈复,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独断专行,不尊重我和孩子们,你就再也没有老婆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了,” 沈复连忙保证,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我再也不气老婆了,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东我不往西,你说南我不往北。”
“那你觉得望儿这个孩子怎么样?” 子衿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沈复想了想,认真地说道:“这孩子不错,懂分寸,情商也高,做事也很有条理,就是她……”
“没有就是!” 子衿的语气骤然变冷,打断了他的话。
沈复心里一紧,连忙改口:“对,没有就是!老婆喜欢,我就喜欢,我觉得望儿很好,和子君很般配。”
说罢,他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把头埋进被子深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子衿和沈复下楼时,就看到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煎蛋、牛奶、面包、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琳琅满目。
只是,偌大的餐厅里,却不见子君和吴望的身影。
子衿拿出手机,给子君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两人一早就去花鸟鱼市场买花苗了。
她挂了电话,没好气地看向沈复:“你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多浪漫,一早就出去约会了,你也不知道学着点儿。”
沈复整理领带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她,一脸正经地说道:“昨晚我还不够浪漫吗?”
“你……” 子衿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又羞又恼,“这还是在女儿家,回家不行吗?在这里多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