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望解释道:“观山樾这个项目,当年曾参与过前期的设计方案竞标。后来有人泄标,现在看来,这个项目的落地完成度,和当年的方案几乎如出一辙,也算是欣慰,所以才说‘一点没改’。”
子衿和王清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那你应该告他呀!这种剽窃别人劳动成果的人,就该付出代价!”
吴望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对方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棘手的事情,也不会冒着触犯行业大忌的风险。得饶人处且饶人,也就没再追究。”
“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消息,” 子君在一旁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那人后来接了一个缅市的科技园区项目,然后就彻底失联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项目最后怎么样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子君,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子君感受到她们的目光,连忙摆手:“你们看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之前听人提起过而已。”
听到这话,王清和子衿才放心下来,没有再追问。
李经理按照吴望的吩咐,再次拿起话筒,向各位业主宣布了九十九号球场的开放规则。业主们听了,都觉得这个安排十分合理,既满足了大家打球的需求,又尊重了球场主人的私人产权,纷纷表示赞同。
这场活动中,受邀前来演出的国乐老师们本来还抱着招收学生的念头。他们在专业领域都是翘楚,但随着西洋乐器的普及,国乐的市场越来越小,愿意静下心来学习国乐的孩子也越来越少。可活动进行了大半,始终没人过来咨询授课的事情,老师们心里都有些失落。
子衿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场地角落,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先生正抱着琵琶,神情专注地调试着琴弦。她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国乐的启蒙老师,周老先生!周老先生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本该是退休养老、颐养天年的年纪,没想到竟然会在京市的这种业主活动上演出。子衿心里又惊讶又心疼,连忙叫来了李经理,让她把周老先生请过来。
茶水再次续上,热气氤氲。李经理很快就把周老先生带了过来。周老先生看到子衿,也是又惊又喜:“子衿?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老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子衿连忙起身,搀扶着老先生坐下,眼眶有些泛红,“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周老先生笑了笑:“还硬朗着呢。闲来无事,就出来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演奏琵琶,也是一种乐趣。”
……
沟通一番后,老先生熟练地帮子衿缠上演奏琵琶需要用到的指甲,然后退到屏风之外。
其他几位国乐老师见状,也纷纷围了过来,站在屏风两侧,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吴望拿起手机,打开闪光灯,将光线投射在屏风上,子衿的侧颜被光影勾勒出来,线条优美,绝艳动人。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原本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
子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伏下身,指尖落在琵琶弦上。
一阵急促而激昂的旋律骤然响起,正是经典的《十面埋伏》。
子衿的演奏技艺精湛,指尖翻飞间,仿佛将人带回了那个杀机四起的林间,听得人心惊。
常规版本的《十面埋伏》还未演奏结束,子衿突然端起桌上的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将茶杯摔在地上,“哐当” 一声,清脆响亮。
紧接着,她猛地加快了拨弦的速度,指尖在琴弦上飞速跳跃,原本悠扬古朴的琵琶声,竟然奏出了类似电吉他的摇滚节奏,极具冲击力。
早就端坐一旁的国乐老师们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纷纷加入进来。
笛子的高亢、二胡的苍凉、古筝的灵动,与琵琶的激昂交织在一起,融入了重金属、硬核摇滚的元素,瞬间引爆了全场。
老师们个个拿出看家本领,炫技般地演奏着,大有一副相互切磋、一较高下的势头,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演奏结束后,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原本无人问津的国乐老师们,瞬间被一群家长和孩子围了起来,大家纷纷咨询一对一授课的事情,场面十分火爆。周老先生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远处的人群后方,沈复隐在阴影里,眼神复杂地望着屏风方向,低声呢喃:“子衿,原来你还有这一面。”
站在他身旁的老管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先生,您这才了解小姐哪儿到哪儿啊。我们家小姐从小就多才多艺,吹拉弹唱,无有不会,无有不精,只是您以前从来没心思去了解罢了。”
沈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反正她是我老婆,我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夜色渐深,活动也接近了尾声。王清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子衿,眼神示意她时间不早了,该赶紧离开,免得被沈复缠上。
子衿恋恋不舍地和吴望告别,又拉着子君的手,反复叮嘱:“你一定要好好对望儿,不许欺负她,不然清清肯定会找我麻烦,我可帮不了你。知道不知道?”
“妈,不用您提醒,我会的。” 子君笑着帮母亲拉了拉口罩,将她送到摆渡车旁。
四人分成两拨,悄悄离开了活动场地。李经理特意安排了两辆摆渡车,子衿和王清一辆,子君和吴望一辆,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驶去。
李经理快步赶回活动场地,刚走到门口,就和沈复迎面撞上。
沈复脸色阴沉,语气严厉地质问:“你好大的胆子,我老婆来了这么久,你竟然不向我汇报!”
“沈总,是子董特意交代的,不让我多嘴,不许把她的行踪告诉您。” 李经理不卑不亢地回道。
“我老婆呢?她去哪儿了?” 沈复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子董和她的朋友已经离开了,子君小姐和她的朋友也回九十九号楼了。” 李经理如实回答。
在老婆和女儿之间,沈复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选择了老婆。
他气急败坏地冲身边的司机喊道:“快,追上往外开的那辆摆渡车,一定要拦住她们!”
“先生,您就算追上了,小姐也不可能跟您回去的。” 老管家急步跟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讽刺。
沈复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我拦下车,你就先去找子衿,跟她说你很想她。差不多的时候,你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让她送你回去。如果她不愿意,你就让她送你去医院,到时候我再想办法把她留下来。”
老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先点头应下。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摆渡车。
司机一个甩尾急刹,黑色的轿车横在了路中间,挡住了摆渡车的去路。
摆渡车上的子衿和王清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沈复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向她们走来。
王清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看戏的笑容,抱着胳膊,准备看一场好戏。
“子衿,今天你走不掉了。” 沈复走到摆渡车旁,拉开门,一把抓住了子衿的手腕。
“谁准你碰我了?放开我,沈复!” 子衿用力挣扎着,脸色涨得通红。
“我们回家,子管家很想你,一直在念叨你。” 沈复转头看向自己的车,却发现老管家没有丝毫要下车的意思,心里暗骂了一句 “没用”,只能改变策略,语气软了下来,“是我很想你,子衿,能不能不要走?”
“不行,你快把我放开!” 子衿的态度十分坚决。
“沈总,您这样怕是影响不好吧?” 王清适时开口提醒,“您看,这都阻碍内部交通了,要是被其他业主看到,影响多不好。”
沈复皱了皱眉,却没有松手。王清凑到子衿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把车靠边,放她离开。”
子衿愣了一下,不明白王清为什么突然帮沈复说话。
但她还是照着王清的话,让摆渡车司机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看着摆渡车缓缓驶离,子衿心里暗骂王清不讲义气,正准备下车理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语气不善:“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就这么丢下我走了?”
“你听我说,” 王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狡黠,“现在正是你跟他谈条件的好机会。沈复这么在乎你,肯定会答应你的所有要求。好好把握,别让我失望啊。”
子衿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王清的用意。
她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转身看着沈复,语气平静地说道:“跟你回家也可以,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好,好,老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沈复喜出望外,连忙点头,生怕她反悔。
“第一,沈焱也长大了。子管家的儿媳妇马上就要生孩子了,我想让他回子家。” 子衿一条条说道,“第二,我想回浙市的时候,就可以随时回去,你不能阻拦。第三,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什么仅供你炫耀的沈夫人,我不喜欢这个身份,非常不喜欢。你必须尊重我,也要尊重孩子们。无论孩子们做什么样的决定,你都要支持,我们不是你的私人物件,可以任由你摆布。”
沈复连忙点头:“老婆,我保证,以后一定尊重你和孩子们,绝不干涉你们的决定。”
“我问你,” 子衿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如果沈焱以后要走的路,不是你期望的那条;如果子君以后不想继承你的事业,你可以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