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娄云章照常直接进了卫生间,丁穗也很自然地去阳台给她拿换洗的衣服。
把衣服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后,丁穗走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合适的音量,转身进了厨房。
等娄云章洗完澡出来,丁穗已经做好了两菜一汤。
娄云章用毛巾擦着湿发,走到餐桌旁,感叹:“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还得是你,这牛肉快把我香晕了。”
丁穗喜欢别人夸她手艺,听到这话很是受用:“快坐下吃饭吧。”
娄云章坐下,夹了一块牛肉:“嗯,好吃,怀念。”
丁穗笑笑,也放松下来,拾起了上学时的称呼:“学姐,为什么从家里搬出来啊?”
娄云章拿筷子的手微微一僵,随即淡淡道:“没事,就是跟家里闹了点小矛盾,出来躲躲。放心,我最多再蹭一周饭,高秘已经帮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了,但入住还差了点。”
“嗯,没事就好。”丁穗想起了葬礼那天的闹剧,心想可能跟那个小三有关。见对方明显不愿多谈,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
吃完饭,娄云章就回客房休息了。丁穗留在客厅,准备把演到一半的古偶剧看完。
她追剧主打一个随缘,每天下班回家吃完饭,电视上放什么就看什么。进广告了就关掉,时间还早就看看书或刷刷手机,到点了就睡觉,作息非常规律。
电视上正演到反派妖女被逼到悬崖边,声嘶力竭地控诉正道的虚伪和自己的无辜。丁穗看得入迷,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她妈。
她接起:“喂?”
“穗穗,吃饭了吗?”
“吃过了。”
“工作不要太辛苦啊,身体重要。”
“嗯。”
“对了,妈妈的朋友给你介绍了一个条件特别好的男孩子,周末要不约一下……”
丁穗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她妈最多能装三句。
这次不拒绝得严肃一点怕是不行了,从上一次介绍到现在才隔了一周,再不说得重点,以后怕是要过上日更的苦日子了。
“我……”可她刚吐出一个字,嗓子像是瞬间熄了火,嘴巴开开合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又?
对面见她迟迟不说话,以为她是想通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直接答应,于是很给面子地递台阶:“行,那这事妈就做主了。这周六中午十二点,给你们在香江御苑定个座。我现在就把你微信推给他,你记得通过啊!”
然后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丁穗其实没怎么听清她妈后面说的话。挂了电话,她只记得赶紧转到和祝诚的聊天页面。
他的头像是一个白底的卡通彩色小火箭,从加他起就没换过,很好找。
她还没发出去,那边的消息就先过来了——
Zoe:我又发不出声音了,你呢
Sui:我也是。
Zoe:......
过了好一段时间,那边又发来了消息。
Zoe:明天十点,楼梯间?
丁穗强忍着羞耻回了个:“嗯。”
Zoe:明晚时间空出来,我们去找一下柴楚沅
Sui:好。
丁穗放下手机,抬头,电视里反派妖女已经被逼跳崖了,一个穿着白衣服像是修仙者的男主角跪在崖边,放声大哭。
丁穗觉得他哭的很好,哭出了自己的心声,于是莫名其妙地举起手机拍照识人,百科跳出来一个男明星介绍,叫钟衍书,名字还挺好听。
手机又弹出了新的消息弹窗,丁穗以为是祝诚,点进去后,才发现是新的好友添加请求。
头像是一个灰色的小月亮,背景全黑,微信名是三个英文字母——zys。
看着莫名眼熟,丁穗灵光一闪,不就是刚才那个男明星的名字缩写吗,好巧。
晚上十点,躺在床上,丁穗睡不着。
脑海里像装了一个播放器,一闭上眼睛就开始回放下午在楼梯间发生的事。甚至还是上帝视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帮她补充了很多她当时没注意到的细节,但她认为是大脑胡编乱造的。
她只能睁开眼,企图让眼皮肌肉撑不下去后自然陷入睡眠。
盯着天花板,她开始思考:柴楚沅说亲一下能解咒,今天试验了,确实没骗他们。但是只有她和祝诚亲才能解吗?和别人呢?不行吗?
她越想越精神,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自己折腾出一身薄汗。
辗转腾挪不适,干脆坐起来下床,走到客厅倒了杯水。
站在阳台,喝完一杯水,身上的汗也被晚风吹干了。
再看墙上的挂钟,快凌晨两点了,不能再想了,赶紧睡觉!
趿着拖鞋走到主卧门口,她突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和别人不行吗?和别人不行吗?
脑海里来来回回只有这句话。一番思想斗争后,她轻轻敲了敲客卧的门。
没有回应。下一秒,她悄悄扭开门把手,挤了进去。
娄云章睡姿很好,躺在一米五的小床上,整个人板板正正的。窗帘留了一道缝隙,月光正好照亮了她的下半张脸。
丁穗走到她床边,缓缓蹲下,盯着她的嘴唇,慢慢靠近。
只是试验一下,今天不搞清楚这个疑问,她肯定是睡不着的。
就快要亲上的时候,好像是没束起来的头发从肩膀滑落,碰到了娄云章的脸。
娄云章突然抬手摸了一下脸,像是想隔绝那丝瘙痒,然后砸吧了下嘴,一个翻身开始侧睡。
丁穗的头僵在原地,屏气凝神等她重回安静。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提着拖鞋赶紧退了出去。
背靠着自己的房门,身体缓缓滑落,她拍了好几下自己的脸,抓着头发满脸懊恼。
丁穗,你是疯了吗?!
那是你上司!你怎么敢?!
就算跟别人也行又怎么样,难道你有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光明正大亲吻的的对象吗?
这事办的真是傻透了,就说了不能熬夜,不能熬夜。
......
第二天,丁穗早早地起了床,做好早餐之后,敲了敲客卧的门。
听到里面传来声响,她知道娄云章醒了。
娄云章收拾好出来,坐在她对面,拿起给她准备的三明治咬了一口,扬眉赞道:“嗯,好吃。”
丁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每个表情,很自然,没有异常,她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
车开到公司楼下,丁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被娄云章叫住:“Della,早上我助理打电话跟我说房子收拾好了,今晚就不打扰了。”
丁穗懵懵的点头,表示知道了,却见娄云章还在盯着她,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不解地睁大眼睛:怎么了?
娄云章拉着已经松开的安全带,转身想下车,又停下,回头看着她,嘴巴开了又合,眼神复杂,末了叹了口气:“没事,上班吧。”
等娄云章消失在隧道尽头,丁穗才读懂了那道眼神的含义——
昨晚她根本没睡,她干了什么,她都知道。
轰隆,丁穗只觉头顶一阵轰鸣,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额头,脑袋羞耻地磕着方向盘,两道刺耳汽笛声传出。
她只能停下,但心中还是残存着一股子郁闷,看什么都不爽,干脆伸手又拍了两下喇叭。
她是一个结果导向的人,发泄完了,就到解决问题了。
事到如今,只能装傻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开了两个人朋友都没得做。
班还是要上的,自从中咒后,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叹气了。
她起身转向后座去够自己的包和披肩。
这时,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拉开,丁穗双膝跪在驾驶椅,半个身子都在后座,只能感觉到有一个人快速地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会是娄云章去而复返了吧?难道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把话说开?但她现在这样一句话都解释不了啊,误会不更深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
丁穗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
她现在需要转移娄云章的注意力,让她别再想着这个事,就算要说开,也要等她找完祝诚才行。
想清楚后,计上心头——她可以借口重心不稳,栽倒在后座,等会儿就装腰闪了,就算出了点小意外,比如鼻子被撞出血什么的她也认了!
说干就干!
她假装伸长手臂去够包包,刻意松开了另一只扶着椅背的手,身体摇摇晃晃,即将歪倒向前栽时,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小腹,大掌握住了她半圈腰,轻松将她的身体支了起来。
丁穗今天穿了一条侧开叉的黑色一步裙,上面搭配不规则设计的黑色条纹丝绸衬衫,下摆被塞到裙子里,但腰身依旧纤细。热度透过薄薄一层丝绸传递到下面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炙热。
那绝不是娄云章的手。
她瞬间感知出来,连忙借助那道力量转回了身子。
果然,看到了祝诚那张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的死人脸。
「不是说楼梯间吗?」丁穗快速坐回座椅上,皱眉抬手指了指天上。
「不是你叫我上来的?」祝诚不耐烦地朝她的方向盘抬了抬下巴,同时不慌不忙地收回手臂。
他车刚经过,就听她狂按喇叭,他搞不懂,这个女人就这么着急?上个楼的功夫都等不了?
丁穗看向喇叭按钮,闭了闭眼,也懒得解释,索性抱着方向盘环顾四周,没人,可以行动,速战速决。
于是转身,表情不自然地面向祝诚,仰了仰下巴。
今天她打死都不会再主动了,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应该在意的点已经偏到不知哪里去了。
祝诚盯着她的表情,明白她的意思,正好他今天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于是一只手撑着主驾椅背,一只手扶着中控箱,干脆地倾身上前,一触即分,连热量都没来得及交换。
丁穗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着一张脸突然靠过来,然又后迅速离开,浅的她都怀疑到底亲上了没有。
但祝诚出声了:“走了。”
冷冰冰地留下一句就准备离开。
丁穗懵懵的,不知道他怎么这么配合,按她的设想,今天又有一场恶战要打。
但等听到车门解锁声,她还是下意识地拉住了他。
“怎么,丁组长不会要我负责吧?”
祝诚转头斜眼,一开口就是恶心人的话。
丁穗拧了拧眉,忽视他的话:“昨天我们...亲了之后,到你给我发消息,之间过了多久,你有留意吗?”
见她说的是正事,他也收回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垂眸思考一会儿道:“好像是四个小时?”
“对,我算过了,昨天我收到秘书邮件是四点二十,你给我发消息是八点十八,应该就是四个小时。”
“你是说亲一次只能管四个小时?”
丁穗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的。”
“唔,那你现在拉着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祝诚佯装思考,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而后引着她的视线下移到自己的左手臂,“索吻?”
丁穗才发觉自己拉他的手忘记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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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