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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梦魇

客厅里靠窗放了把躺椅,躺椅上睡着个Omega,大波浪的黑发,眉细唇红,一袭深紫色吊带睡裙,指间夹着的雪茄舞着烟,手跟随爵士音乐节拍轻轻跳动。

听到开门声后,她转头看过来,目光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回来了。”

年仅五岁的邵靳昀脱掉鞋,放下书包,略显紧张地抠着手腕伤口新生的痂:“……嗯。”

Omega再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孩童拘谨的注视。

邵靳昀轻手轻脚换上大码拖鞋,从冰箱里找出两枚鸡蛋一包挂面,洗了锅,插上电磁炉插头,吃力地往锅里添着水。

等水蒸气冒出泡,磕碎了鸡蛋,一股脑把面条蛋液都倒进去。

“吃饭了。”邵靳昀用湿抹布包住自己烫红的手指,躺椅上的人没听见似的没有反应。

他向着客厅走两步,椅脚连接的横档处猝不及防蹿出只异瞳白猫,背高高弓起,毛发倒竖,瞳仁黑乎乎两颗葡萄,朝他张嘴哈气。

邵靳昀怕得退到几米之外,撞上分隔厨房的折叠门:“你……别,别过来。”

“珍珠。”

Omega慵懒地把脚伸进棉拖鞋里,裙摆如瀑布顺腿而下,她步态款款地走来,抱起猫咪,让猫靠在自己肩上,哄婴儿似的顺毛安抚了半分钟,走到桌边坐着。

徐景眠拿起筷子挑面条,勺子兜着,仿佛四周藏匿镜头,时刻保持完美形象,优雅从容地把清汤挂面送进嘴里。

邵靳昀用余光偷瞥母亲的脸色,无声地吞咽面条,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一点进食声音。

“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

邵靳昀停止咀嚼,放下碗。

徐景眠平时对他的关心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把他当空气,忽视他的存在,此刻突然开口询问,反倒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微微笑着,没长开的眉眼舒展:“学了正方形,长方形和三角形,下午老师带我们玩击鼓传花。”

徐景眠浅笑点头,推开碗,扶着桌子站起,还没等邵靳昀想明白怎么一回事,他手中仅剩面汤的碗被一把夺过,举高,重重摔下,碎了满地。

“我重复过多少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再说话,你听不懂么?”

邵靳昀看着流了满地的汤水,从椅子上跌下来,吓得吁吁喘气。

他不敢抬头看他阴晴不定的母亲,更不敢像个木头似的放任残局不管,他逼着自己强撑起身,找来抹布,把碎瓷片一块块拣进垃圾桶里。

擦掉瓷砖上的水渍后,邵靳昀绞干抹布:“……对不起,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徐景眠冷淡的眼神如有实质地剐着邵靳昀身上的肉,她将打着卷的黑发扬到颈后,事不关己般撒手而去。

“珍珠。”徐景眠蹲着拍拍手,白猫从鞋柜底下钻出来,冲进她怀里。

邵靳昀力不从心地捧着碗筷,侧过脸,恰好和那只猫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一只蓝瞳,一只黄瞳,看过来时像两颗冰冷的琉璃珠靠齿轮在眼眶里毫无生气地打转,细长的白胡须随着猫嘴开合颤动,慢悠悠地舔着爪子。

邵靳昀打了个寒颤,迅速移开目光,套上橡胶手套开始清洗碗筷。

过大的手套在他手上晃悠,指尖空出一截,擦过瓷碗时总带着几分笨拙的拖沓。

不知何时,徐景眠抱着猫踱步到他身后,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脑后发根,在他稀疏的发旋里打着转。

“珍珠你瞧,小孩子不长个,尽长头发去了。”

邵靳昀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全身僵硬,锅盖离了手,刮擦一声掉进水池里:“……妈,我明天去剃个头。”

“剃头不便宜,去外面干什么。”徐景眠拨着邵靳昀脑袋,搬个凳子放在穿衣镜前,从掉漆的铁盒里翻出手动推剪,“我来给你推。”

徐景眠不由分说把邵靳昀拉到凳子上,拿扔在门边垃圾袋里的旧衣服当围布裹住邵靳昀的脖子。

邵靳昀被强硬按着肩膀,动弹不得,无助地看向镜子里的女人。

姣好的面容即便上了三十岁依旧风韵犹存,精心勾勒过的眉毛弯如远山,眉下标致的两眼瞳色清浅,笑起来像浮动的幽潭。

“妈……”

徐景眠自顾自说着话,眼神放空,语调虚飘,像个怀春的少女与邵靳昀述说过去短暂的美好:“你爸的头当年也是我剃的,我给他剃得可好了,剃完之后他连着夸了我一星期。”

推剪咬着发丝,沉闷地驶过头顶,像轰鸣的割草机蛮横碾过头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只剩光溜溜的头皮。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男人也要清清爽爽的,这样才讨人喜欢。”

推剪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越剃越勇,邵靳昀条件反射地全身颤抖,小手死抓着膝盖,轻声哀求道:“妈……可以了,别剃了……”

徐景眠醉心于将头发从邵靳昀头上连根拔起,丝毫不听他求饶。

连成片的头发掉得满地都是,徐景眠掐着邵靳昀后颈看向镜子,突然间怪异地笑起来,嫌弃十足地说:“你比你爸头发还多,小畜生。”

她捏了捏邵靳昀的脸颊,笑得露出梨涡:“你是小畜生,你爸是大畜生,把我骗上床,在外面偷人,瞒着我跟别的Omega领证结婚,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出轨的么?”

邵靳昀不知不觉流下泪,嘴巴含糊地喊:“……妈,你别这样,我害怕……妈妈……”

生冷的推剪抵上他的脖子。

“是在进产房前的术前准备室里。”徐景眠两眼失神地叨咕,“梁莹亲自来找我,告诉我她和邵准已经领证结婚,生下了孩子,我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差点害得我没能活着走下手术台。”

徐景眠加重了手上的力气,邵靳昀的脖子被磨出红印。

“当时我事业尽毁,存款都给了邵准,生下你之后连住院费都交不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掐死你。”

邵靳昀猛地一抖,推剪刺入皮肤,刺目鲜红的血从侧颈破涌而出。

梦里的邵靳昀不停说着胡话,段怀归想将他摇醒,怀里却忽然一沉,枕边人粗重地喘气,找不到方向的似的往他身前拱。

“邵二你醒醒,你没事吧?”段怀归抱着颤抖的邵靳昀,捋开他湿透的刘海,“……怎么这么烫。”

“我去找医生。”段怀归替他捂好被子,却被不留情面地一脚踢开。

为了防止他着凉,段怀归只能守在床边,耳朵肩膀夹着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段怀归,你别走……”一个不留神,邵靳昀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滑出来,两手握住段怀归温暖的手臂,脸贴着腕部贪恋地来回拱蹭。

干燥冰凉的唇擦过纤巧的腕骨,引得段怀归一阵战栗。

他没想到邵靳昀生起病来这副黏人模样,手像陷进沼泽地拔都拔不出来,有些着急地催医生:“你尽快过来,他挺严重的。”

挂了电话后,段怀归尝试很多办法都没能让邵靳昀松手,被逼无奈,他只能哄孩子般安抚邵靳昀的肩膀、后背,轻柔地搓搓他的耳尖:“别紧张,我在呢,我哪也不去。”

邵靳昀若有所感地翻身,脑袋枕在段怀归腿上,不松不紧地搂着他的手,放开了身体,呼吸渐渐舒缓匀长。

段怀归认命般直叹气,盘腿坐在床边等医生来。

闲着无聊,他用手机小程序玩数独,一条消息突然弹出界面。

【您好,机构已收到您填写的详细信息,送检需要提供您和被鉴定人符合标准的生物样本,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约个具体时间见面聊。收到样本后,机构会第一时间核验登记,并通过短信告知检测进度,请您保持联络畅通。】

回首都后一连串意外接踵而至,他早已把要给孟渠做亲缘鉴定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段怀归迫切地想知道最终答案,用一只手困难地打字,将送检时间定在了明天。

西裤没有清洗,从孟渠头上拔下的头发应该还留在口袋。段怀归心里有些没底,想再去衣橱里确认,还没站起来就被邵靳昀拼命拉住。

他只能故技重施,亲昵地抚平邵靳昀紧蹙的眉:“邵二,我去上个厕所,会快就回来,你,你乖一点,先放手好不好?”

结果和预想的并不一样,邵靳昀仍然霸道又强势地盘踞着,还趁段怀归不备之际惩罚性地咬住他小臂上的软肉,利齿挑弄似的勾着光滑的表皮,痛得段怀归倒吸一口凉气。

“嘶呃……你放开!邵靳昀,你松嘴!”

段怀归忍着剧痛拉扯手臂,病痛并未削弱邵靳昀的力量分毫,反而令他更加顽固执拗。

牙齿像鱼钩似的钉在肉里,段怀归被钻心的疼意逼得满身冷汗,只能用力掰邵靳昀的下巴,大拇指塞进他牙关处使劲撬。

“邵靳昀,你快醒醒!松口!”

两排牙齿终于被挤出一道缝,段怀归见势张开手往邵靳昀脸上搡了一把,手上的禁锢顿松,他抓住间隙将手臂抽出,身体因为惯性往后倒,后背重重磕在墙上。

尾椎骨的钝痛让他半天没缓过劲,屋里静得只剩他粗重的呼气声。

段怀归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臂,齿印深嵌在皮肉里,四枚清晰的牙痕围出一圈红,最深处皮开肉绽,已经渗了血珠。

床上的人尚未清醒,段怀归狂跳的心脏难以平息,他看着邵靳昀蜷缩在棉被里的身影,心有余悸地用纸巾擦拭手上的血迹,拎着枕头走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