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白屿年回到白家别墅小区门口时,夜色已经浸满整片街区,路灯顺着道路拉出一长条暖黄光晕。
陈柯言把车稳稳停在门禁外,没有直接熄火,只是侧过头看向副驾上的人。
白屿年解开安全带,指尖勾着背包带子,正准备推门下车,耳边忽然落下男人低沉的声音:“等一下。”
他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柯言,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还有事吗?合同相关的内容不是都敲定清楚了?”
“公事说完了,说点私事。”
陈柯言手肘搭在车窗沿,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
“白天在酒店包厢跟你说好,试着相处,你心里要是觉得别扭,咱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不逼你太快界定关系。”
这话刚好戳中白屿年心里最纠结的地方。他被那晚突如其来的强吻打乱心绪。
又清楚陈柯言身份特殊,贸然谈恋爱太过张扬,若是先以朋友相处,既能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意,也不会引来圈子里漫天流言。
白屿年咬了咬下唇,语气软下来:
“这样最好,就先当普通朋友相处吧。之前是我态度太生硬了,对不起。”
“不用道歉。”
陈柯言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语气放得格外温和,
“是我一开始太过急躁,用错了方式。往后我不会再随便越界,朋友该有的分寸,我会守好。”
“那我先回去了。”
白屿年推开车门,脚刚踩在地面,身后又传来陈柯言的声音。
“微信别总不回消息,工作之外,偶尔闲聊几句也没关系。”
白屿年脚步顿住,回头点头:
“知道了,有空会回你的。”
说完便转身走进小区门禁,身影很快消失在绿化树丛之后。
陈柯言坐在车里,看着那道背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商界大佬,此刻指尖摩挲着手机里备注为“白屿年”的对话框,原本空白的聊天页面,是白天谈合作时才加上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发消息打扰,只是静静存下这个号码,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往后一周,两人果真以朋友的身份慢慢交集。
白屿年需要对接合作项目的后续细节,免不了要和陈柯言的公司线上沟通。
以往对接事务都是双方助理互相发邮件,如今变成白屿年直接打开微信,一条条发给陈柯言确认。
起初白屿年只发工作内容,语句简短客气,不带半点多余情绪。
【这份补充协议麻烦陈总过目,有问题直接告知我。】
陈柯言每次回复都很快,条理清晰敲定工作之余,总会顺带多一句闲聊。
【条款没有问题,傍晚要去城郊产业园视察项目,那边新开一家私房甜品店,听说芒果千层味道不错,你要是没事,要不要一起过去坐坐?】
白屿年盯着屏幕犹豫很久,既不想显得太过刻意疏远,也怕单独相处再次陷入尴尬,斟酌半晌回复:
【傍晚家里有家庭聚餐,去不了啦,下次有机会再说。】
陈柯言没有强求,只回了一句
【好,聚餐别喝太多酒,少碰烈酒。】
简简单单一句叮嘱,没有居高临下的管束,只是纯粹的关心,让白屿年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烫。
周末下午,白屿年被一群发小约去市中心酒吧小聚。
包厢里喧闹嘈杂,音乐震耳,桌上摆满酒水,几个京圈子弟互相打趣玩笑,有人看着白屿年频频低头看手机,不由得打趣。
“年年,最近怎么总盯着手机看,不会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
“之前酒会你不是招惹了陈柯言吗?那位大佬没找你麻烦?我们还担心他记仇收拾白家项目呢。”
白屿年端起桌上的苏打水抿了一口,随口解释:
“就是合作对接工作,没别的事,人家哪有空跟我记仇。”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依旧是陈柯言发来的。
【路过这家酒吧楼下,看见你的车停在停车场,里面鱼龙混杂,少喝些乱七八糟的酒,需要我上去接你吗?】
白屿年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走到包厢外僻静的走廊回复:
【不用麻烦你啦,我跟朋友待到天黑就走,不会喝多的。】
【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公司处理收尾工作,十分钟就能到。】
简短的对话结束,白屿年捏着手机走回包厢,心里乱糟糟的。
他混迹这种娱乐场合多年,从来没人会特意留意他在哪、会不会吃亏,旁人大多是陪着玩乐,只有陈柯言会默默留意他的行踪,妥帖又克制地给出关照,从不会强行插手他的社交。
聚会过半,其中一个纨绔子弟喝醉了酒,玩笑开过了头,伸手就要揽白屿年的肩膀,嘴里说着轻浮的调侃话。
白屿年下意识侧身躲开,脸色冷了几分。
那人还不依不饶上前拉扯,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柯言一身深色长款风衣,周身寒气扑面而来,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大半。
他目光淡淡扫过伸手冒犯白屿年的男人,语气没有起伏,压迫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把手拿开。”
那男生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认出是陈柯言之后,慌忙收回手,讪讪赔笑:
“陈、陈总,我不知道年年是您的朋友,多有冒犯。”
白屿年也没想到陈柯言会直接上楼,愣在原地。
陈柯言没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白屿年身侧,偏头低声询问:
“没受委屈吧?”
“我没事。”
白屿年轻轻摇头。
“天色不早,我带他先走,后续你们继续玩。”
陈柯言丢下一句话,自然地护着白屿年往包厢外走,全程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只是恪守朋友的立场替他解围。
坐回车里,白屿年看着身边气场还未完全收敛的男人,小声开口:
“其实我自己可以应付的,没必要特意上来一趟。”
“我知道你能应付。”
陈柯言发动车子,目光正视前方道路,
“但作为朋友,我不想看见你被人随便冒犯。”
“谢谢你。”
白屿年垂下眼帘,心里那层刻意竖起的防备,正在一点点松动。
“不用谢。”
陈柯言余光瞥他一眼,
“之前答应你的分寸我一直记着,不会越界,只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你。”
车子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白屿年忽然主动搭话:
“听说你白手起家打拼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有亲近的朋友吗?”
“利益往来的合作伙伴很多,称得上朋友的,几乎没有。”
陈柯言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人心大多裹挟着算计,懒得耗费精力维系。”
白屿年心里泛起一点酸涩,原来传闻里冷漠无情的大佬,长久以来都是孤身一人。
他轻声说:
“那以后,我可以做你为数不多的朋友。”
陈柯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一言为定。”
晚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城市烟火气,两人以朋友的身份并肩同行,情愫藏在克制的温柔里,慢慢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