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众人一同凑过去,看到的却还是晕死状态的人。
萧青阳把人放平,刚要转身,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胳膊,他被吓一跳。
“父亲,父亲……”
身后响起喃喃的说话声。
萧和春凑过来,看一眼:“他说什么?”
就连几位太医都面露难色,纷纷凑上前查看。
“父亲,父亲……”
离得最近的一位太医眼睛忽地亮了,指着伤者说:“他说得是父亲。”
萧青阳与两位姐姐对视一眼。
萧和春对于那位不曾见过的祖父知之甚少,但他的光辉事迹在她回来第二日时不经意问起时,萧今桃拉着她讲了一晚上有关祖父的故事。
若此人真的是小叔叔,都说人在濒死之时,脑中走马观花着一生最重要的事,或是一生的遗憾。
他绝不是小叔叔。
一位太医忽地惊呼,看过去,床上的人虽很虚弱,但是眼底的警惕与恐惧是掩盖不住的。
他动不了,但早已环顾一圈:“你们是谁?”
说着,便要挣扎着起来,嘴里还嘀咕着大家听不懂的话。
几位小厮见状,连忙上前帮着太医把人按在床上。
不料那人挣扎的更厉害了,身上才包扎好的伤口也因剧烈动作渗出血来。
太医治病救人,在他们眼中,现在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你快躺好,不要动了,小心伤口。”
几人手忙脚乱的才把人按住,不料那人像一只狂躁的野兽,双眼瞪圆,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把屋子化为灰烬。
“主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着男人嘴里的称呼,几个离他最近准重新处理伤口的太医对视一眼,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后退一步。
男人本就恐怖的脸在出血后更加令人望而却步,他大喘着粗气,虽然受伤,但力气还是不容小觑。
几个小厮紧紧把他按着,生怕被他挣脱后伤人。
乌夫人目色沉沉,开口:“来人,把人绑到西苑,别让他死了。”
说完,她便带着其他人出去了。
到了中院大堂,萧和春这才知晓,问道:“若他真是临越的人,岂不是可以问出小叔叔的行踪?”
身旁的萧青阳点点头:“不过看样子那人也不会说,你方才也看见了,他看着我们像是要吃人一样,姐,我和你说,以后万万不要与临越的人接触,他们都是嗜血成性的野兽,不是人。”
萧和春虽不解,却还是乖巧点头,弟弟说得准没错。
站在两人后面的祝珩听了全部,嘴角的弧度都要压不下去了,还是扶光戳他他一下,这才收敛。
“笑什么?”扶光用眼神询问。
祝珩看他一眼,不语。
乌夫人思索着接下来的事,若此人是临越重要的将领,那必然要交给朝廷。
想着,乌执迫不及待地开口了:“母亲,此人接下来如何处理?”
她看一眼儿子,抬手召他过来,附耳道:“你去王家。”
乌执没犹豫,转身离开。
处理完这事,乌夫人起身,面带微笑的看着几个太医:“辛苦院正跑一趟了,此人既然不是我们的人,那也就不劳烦各位,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院正是个机灵人,不多犹豫,带着人离开。
没了外人,乌夫人看一眼几位小辈,也不藏着掖着:“我让执儿去找大长公主来,诸位先稍作休息,等大长公主来了再做决定吧。”
王家。
看着悲痛欲绝的女儿,大长公主满面愁容,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她抱着女儿静静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着让人战栗的压迫感。
“公主,乌家公子来了,说找您。”
听到小厮的话,正在啜泣哀伤的王夫人率先起身,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痕,急切问道:“乌执?快让他进来。”
说完,便转身接过丫鬟的帕子,整理好仪容,在母亲身边坐下。
大长公主看一眼女儿,心中哀叹。
“参见大长公主。”
王夫人起身,快步来到乌执跟前,问:“你怎么来了?是知晓是何人伤了我夫君的吗?”说完,她一直攥着的手摊开来,上面是一块被血渍浸满的布料。
乌执拿起布料,上面的花纹似曾相识。
“大长公主,劳烦您移驾乌府。”
两人对视一眼,大长公主点头,不料王夫人也想跟着去。
大长公主:“你在家等着,你夫君需要你。”
路上,大长公主邀请乌执上了马车。
“那块布料,你知道是何人身上的?”方才她看着乌执的神情,就猜到自家女婿的事与乌执要让她去乌家有关。
乌执点点头:“若是没错,这布料便是现在在我家那人身上的。”
“他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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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越人?”大长公主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乌夫人,再一次确认,“你这话一旦说出来,便给他定性了,如今大谕和临越水火不容,我们也无法独善其身。”
乌夫人拉住大长公主的胳膊,深思熟虑过后,再次肯定:“是临越人,太医已经确认了,萧将军家的几个孩子都在。”
萧将军。
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看向好友:“人呢?”
二人来到萧和春等人待着的屋子,听到外面走路的声音,吃点心喝茶的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见来人是乌夫人,几人又放松下来。
不料乌夫人下一句可把萧和春吓到了。
她看一眼门外亭子里雍容华贵的妇人,深吸一口气,怎么出来了还要见公主。
萧家三个人来到亭子里,请安后,大大公主却迟迟未开口说话。
三人面面相觑,只得垂着头等待。
屋里的乌执似乎比当事人还要急切,透过门缝偷看,却被母亲拍打一下。
他不解:“为何大长公主要单独见他们啊?”
乌夫人瞥他一眼:“公主的事少打听,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母亲!”乌执看一眼祝珩和扶光,被母亲挡着友人的面拆台,他面子上很难看,“今日不是忙吗?我明日补上。”说着,他又凑到乌夫人跟前,小声说道,“我朋友还在呢,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听见当作没听见的扶光扭过头,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碧山倒是乐得听,竖起耳朵在心里偷笑。
院子里的下人们都被屏退到远处,只留下四人。
萧今桃感觉自己的脚都站酸了,想揉一揉,却又怕冲撞了大长公主给大谕丢人。
这时,一直未说话的大长公主开口了:“你们的母亲还好吗?”
她声音平静柔和,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亲近的冷静。
没想到大长公主竟然第一句是问母亲,萧和春看一眼妹妹,她与母亲相处甚少,这个话只能由萧今桃来回答。
萧今桃深吸一口气:“母亲近来还好,身子也不错。”
大长公主回头,盯着这个与李静姝有个几分相似的少女:“我听她前几年身体不好,也无法去见一面,终归是我对不住她。”
此话一出,三人震惊,萧和春与弟妹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句话要怎么回答。
不料,大长公主却笑了,看着眼前三人,目光挪到萧青阳身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小小一个,静姝说,还好你你长得和你母亲一样,不然她都要哭了。”说着,大长公主脑中闪过当年李静姝说这话时的模样,忽地笑出了声。
后知后觉有些不妥,便立刻沉了脸。
“没有说你父亲不好的意思,只是,小孩子,皮肤白皙些总归会好看些。”
原来是这样,萧青阳松了口气。
萧和春,她是没见过的。
那年,她得知李静姝怀孕的消息,兴奋的两天都没睡着,在她生产前两个月就计划到时候一定去给孩子过满月酒,她一定要让孩子认她作干娘的。
可到了萧府,只听到噩耗。
至此之后,她再没去过大谕,那辆偷走孩子的车,也在第二日被一把火烧为灰烬。
想到此处,大长公主与萧和春四目相对,她叹息一声,悲从中来:“当年我若是让人好好检查,或许,也不会有这些事了,我与静姝……”
她没再说下去,长叹一声:“你与你母亲年轻时真的很像,我看到你的背影,还以为是她来了,当年年少气盛不懂得珍惜,没想到,一别竟快二十年了。”
萧和春的手背传来大长公主温热的体温。
她偷瞄一眼弟弟妹妹,两人都是一脸懵,这件过往,母亲从未与任何人说过。
她安抚道:“母亲现在很好。”若是有机会,你们会再见的。
忽地,大长公主惊呼一声,把三人着实吓一跳,一同看着她。
大长公主道:“乌夫人请我前来,似乎还有另一件事。”
听着外面的声音,乌夫人起身整了整衣裙,准备出门。
“你总算想到还有事没做呢?”
闻言,大长公主羞涩一笑:“我这不是说着说着就忘情了,你还怪我。”
一行人来到看管临越人的屋子,一进门,就看到那人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
看到来人,本还昏昏沉沉的人一下清醒过来,怒目瞪着几人。
乌夫人示意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想问点什么,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无父无母无妻无女,孤家寡人一个。”
碧山在门口,疑惑:“那他是有儿子?”
被扶光瞪了一眼,捂嘴不再多说。
闻言,乌执冷笑一声,拿着一根银针上前,然后转身看向大长公主与乌夫人:“请二位往后站站,免得被脏东西溅到身上。”
两人挑眉,同时后退几步,坐在放好的椅子上,托着腮,看着乌执接下来的表演。
萧和春疑惑,身边的祝珩压着声音给她细细解释着。
她瞪他一眼,想捂着耳朵,胳膊却被死死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