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立马看向祝珩。
祝珩下意识回头找萧和春,在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咽下了喉咙里即将出口的话。
目光落在周瑞书身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话毕,给众人介绍:“周瑞书,一位故友。”
这下,全场哗然,萧和春一怔,视线在说话的两人中间流转。
难怪,最近这么冷淡,原来是要见到故友了。
萧今桃看向祝瑀:这是谁啊?
祝瑀一脸疑惑:我不认识啊?没听哥说起过。
萧青阳:你哥的旧爱?
祝瑀:你们别瞎说啊!
三人视线乱成一锅粥了。
“没想到你还回再来庆州,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周瑞书与故人相逢的喜悦在此刻飘荡出来。
祝珩没有透漏一行人的目的,仿佛面前的人只是一个路上偶遇的路人:“只停留几日,马上便走了。”
闻言,周瑞书面色一怔,,思索片刻后,看向他,小心翼翼询问:“你可以去见见他吗?他很想你。”
话音刚落,就听到凳子落地的声音,看过去,萧和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周瑞书疑惑地看向其他人。
姐姐被气走了,两位萧家人也迅速撤离,祝瑀也听不下去,立马紧随其后,萧今桃更是愤愤不满地嘀咕:“你哥这是打算旧情复燃?还她很想你?原来不是这个,还有另外一个?那个她又是谁?”
跟在两人身后的祝瑀也很气愤,没想到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个个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现在看来,还有野火复燃的迹象。
三人坐在客房里,个个都大喘气。
砰的一声。
就看到祝瑀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义愤填膺道:“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见状,萧今桃附和道:“对!赶紧退婚!”
退婚?
萧青阳正要说出我同意三个字,就愣住了,他看向姐姐。
祝瑀收回脚,不可置信:“退婚?不不不,不是退婚,是把我哥这几个莺莺燕燕都赶走。”
说完,他开始安抚正在气头上的萧今桃。
废了好大口舌,萧今桃才点头。
却还是警告他:“若是你哥又与旧情复燃的迹象……”
没等她说完,祝瑀抢话道:“你放心!若是真有这个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大义灭亲,给我父母送去家书,退婚!然后,把我哥这个见异思迁的小人,赶出祝家!”
三人立马结成同盟。
楼下说话的祝珩,忽地一下打一个喷嚏,还没等他开口,喷嚏又来一个。
周瑞书连忙叫小二沏一壶热茶:“着凉了?”
“无碍,你继续说。”
第一次来到庆州,是与师父追踪一个从南渊逃出来的西弥暗叹,那是他与周瑞书,方赞第一次见面。
都是十岁的小孩,很快就打成一片,三人仿佛相识很久,很快,便成了最好的朋友。
离开那天,方赞哭着追马,在后面大喊,日后定会去京城找他。
再后来,方赞确实来了京城。
再次相见,两人已是不同势力,本着对友人的担忧,祝珩苦口婆心劝他,得到的只有被射在心口的那支擦满剧毒的箭。
看着面前的周瑞书,她已没了曾经的意气风发,眼底透着疲惫。
她还想再劝。
祝珩抬手示意她不要说了。
“现在我与你还是朋友,若我去见了他,此后我们便山水不相逢,瑞书,我知道你为他做了很多,不值得。”
现在不是庆州的雨季,但太阳落山,天空忽地被乌云侵占。
雷声轰隆,顷刻间,暴雨倾盆而下。
透过窗户,外面的雨滴争先抢后想要进来。
两人起身,并肩站在窗边,同赏雨景。
周瑞书看一眼祝珩,他从小都是这样,在是与不是之间,没有另一个选择。
“是我叨扰了。”
雨里,多出一抹暗红的的身影,她撑着伞,但还是被暴雨不近人情地吞噬,望着周瑞书远去的背影,祝珩轻吐一口气,心口似乎隐隐作痛。
“你的药,还真是毒。”他喃喃道。
萧和春回了客房,坐立难安,便干脆上床躺着,这样即使睡着了,也不会在醒来后腰酸背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敲响。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只猜着门外到底是何人。
“姐,你在吗?”
好了,不用猜了。
萧和春缓缓起身,坐在床边愣神一会,门外又响起催促,她这才起身去开门。
看到姐姐神色平常,三人对视一眼,萧今桃问道:“姐,你在屋里做什么呢?”
萧和春给自己倒一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光:“睡觉。”
三人:睡觉就是很难过!肯定哭了。
萧青阳有些心虚,看一眼同伙,在另外两人的加油下,他提议:“姐,我听说庆州还有烤虫子呢,咱们去看看。”
萧和春看一眼他,摇头:“不去,外面下雨呢。”
三人:已经伤心到不想出门的地步了。
只剩祝瑀了,他深吸一口气,试探道:“雨停了,就咱四个,还有碧山,不带我哥。”
话音刚落,萧和春脸色一瞬有些不好。
被三人看在眼里。
祝瑀立马被自己盟友攻击:都怪你,胡说什么。
他很委屈,他只是姓祝,又不是叫祝珩。
萧今桃不打算放弃,正打算打长久战食,萧和春忽地起身了。
她看向盯着自己的三人:“走啊,不是说去吃虫子吗?”
“是烤虫子。”
萧和春耸耸肩,有何区别,一个死了,一个还活着。
碧山正睡得香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还没等他睁开眼,人已经被架出了房间。
下过雨后的庆州,没了白日被太热烘烤后的炙热,夜风吹过,带来凉意。
夜市里,萧和春被萧今桃一路挽着,这下想走都不被允许了。
四人左看右看,终于遇到一家买烤虫子的摊子。
见状,一路兴致缺缺的萧和春忽地来了兴趣:“青阳,你喜欢的,不尝尝吗?”
看着摊子上张牙舞爪的各种虫子,萧青阳一瞬浑身起满鸡皮疙瘩,他后退一步,犹豫道:“姐,我不想吃。”
“我还以为你爱吃呢。”
看着姐姐失落的深情,萧青阳心一横,为了让姐姐高兴,他豁出去了:“老板,来五串烤蜈蚣。”
“好嘞。”
不明真相的碧山竖起大拇指:“别人一串都不敢吃,你居然敢吃五串,真英雄。”
当大家看着被强制塞到自己手里的蜈蚣时,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精彩。
碧山一直说着自己走南闯北,什么大世面都见过,如今看到这虫子,在好友的注视下催促下,他闭上眼,心一横:罢了,反正已经烤熟了,我就当是吃了炙肉。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闭着眼,视死如归地吃进去半只虫子。
“如何如何?”
其他人都好奇极了。
碧山艰难咽进肚子,睁开眼,又看一眼手里的虫子,砸吧砸吧嘴,评价道:“嗯,还挺好吃的,没别的味。”
他乡遇故知。
摊主听完碧山的评价,哈哈大笑:“我就说不难吃的,就是看着吓人些。”
四人对视一眼。
萧青阳和祝瑀在碧山和老板坚定的目光下,吃进嘴,嚼一嚼,两人眼睛一亮。
碧山:“如何?”
祝瑀:“怪好吃的。”
萧青阳也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
吃完虫子,萧今桃还是心有余悸,虽难吃,但她最怕虫子了,现在心里还有些对虫子进肚的膈应。
但是,为了姐姐,她什么都能做。
继续逛夜市,几人轮流观察着萧和春的神情,见她一脸严肃,三人面面相觑,面露难色,倒是碧山,又吃又喝,不用自己掏钱,成了这里最无忧无虑的一个。
“萧小姐?”
众人回头,便看到周瑞书笑着打招呼,旁边还跟着一个萧今桃不想看见的人。
萧和春:“周小姐。”
今日弟弟被自己揍了一顿,又被母亲禁足在家,他求了一晚上,才得以出来,没想到冤家路窄。
余光瞥见弟弟吊儿郎当的模样,周瑞书伸手捏了他腰间一下。
周伯乔这才问候几人一声。
说了两句,萧今桃扯了扯姐姐,想走,这种修罗场,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炮灰。
不料周瑞书却邀请几人去自己的酒楼吃夜宵。
“一起去吧,我也邀请了祝珩,这会恐怕已经到了。”
碧山再看不透,这个时候也明白了。
他看向萧今桃,想让她赶紧带着萧和春走,萧今桃也很慌,正当几人思索对策时。
萧和春笑道:“好啊。”
桌上,周瑞书听着下人回来传达的话后脸色一变,低声问道:“你没说是我邀请的吗?”
“说了,祝公子说既然是您邀请的,那他就不去了。”拒绝之意颇为明显。
祝瑀松一口气,哥哥还算懂事,此事有转机。
想着,他看向萧家姐弟,被两人各剜了一眼。
周瑞书脸色有些不好,和几人说一声后,起身离开。
桌上四人直盯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中腹诽:不会是亲自去请了吧?
想着,几人又看向萧和春,不料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磕着瓜子,喝着茶。
看到姐姐的背影消失在后院,周伯乔立马换了一副样子,翘着腿,整个人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
他抬手指着萧和春:“今日小爷给你道歉是迫于无奈,你别以为有我姐姐在,你就能骑在我头上了。”
闻言,萧和春捏起面前的杯子,而后手一歪,周伯乔立马跳起来大吼:“你做什么?”
萧和春看着周伯乔跳脚的模样,挑眉:“不是有意的。”
“你当小爷眼睛瞎吗?
楼里的客人都被这场闹剧吸引。
众人议论纷纷:“周公子怎么出来了?不是被禁足了吗?”
“大小姐回来了。”
见状,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店小二立马去了后院。
周瑞书看着弟弟恼羞成怒的样子,她瞪他一眼,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周伯乔很委屈:“是她朝我泼茶水,我都没说什么。”
正当周伯乔争吵不休时,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
周瑞书也顾不上弟弟了,迎了上去:“祝珩,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