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北京的天边刚泛起一点灰白。
我们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中间隔着半臂距离。他抽完第三支烟,我喝完第二杯红酒。整晚没碰彼此,只说话。
他说这一年被黑得最狠的时候,半夜醒来刷手机,看见自己被骂成过街老鼠,差点就信了那些话。
我说我从小到大,从来不怕别人骂我,只怕别人不把我当回事。
他说他宁可回老家做个音乐老师,也不愿陪那些肥头大耳的制片人喝酒。
我说我其实羡慕他有地方可退,我退无可退。
我们都没提“喜欢”两个字,却把最难听、最狼狈的那一面摊在对方面前,像两把刀互相卸了刃。
天快亮了,他看了眼手机,低声说:“我早上八点有通告,得走了。”
他起身去玄关穿外套,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我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爬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还带着雨夜凉意的后背上。
我声音很轻,“别走得那么急。”
他身体明显僵住,手停在扣子上,没动。
我踮脚,绕到他面前,仰头吻了他。
不是那种带着算计和征服欲的吻,就是很轻地贴上去,带着一点红酒味和烟草味,像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存在。他的唇比想象中凉,带着一夜没睡的干燥。起初他整个人都僵硬,像块木头,连呼吸都屏住了。
过了几秒,他终于动了——不是推开,而是慢慢抬起手,掌心覆在我后颈,很轻地回吻了一下。像怕碰碎什么。
吻结束,我们额头抵着额头,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林小姐……我们不该这样的。”
我笑,眼眶却热:“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后悔。”
他没再说话,只是又抱了我一会儿,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然后他松开手,替我理了理被外套蹭乱的头发,低声说:“我走了。手机开机。”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我站在原地听了很久,才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胸口热得发烫。
那天早上,我退了飞巴黎的机票。
我给公关总监打了一个电话:“我不走了。那边,先雪藏吧。”
“热搜的事情,我有办法翻转。”
他在那头愣了三秒,很快反应过来:“明白,林小姐。”
我说:“把去年澳门那家酒店的监控调出来——他偷拍那天,他自己也进了套房,时间对不上他对外说的‘被我潜规则’人设。”
公关总监似乎松了一口气:“收到。二十四小时内给您新风向。”
事情平息得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中午,热搜开始变天:
#小鲜肉偷拍前女友##炒作上位##富家千金受害者#
有“知情人”爆出小鲜肉曾多次拿私密照威胁前女友、澳门酒店监控流出——画面里他挽着我的手举止亲密地走在酒店大堂,时间戳清清楚楚。
工作室发的“澄清声明”被锤得体无完肤,品牌方连夜解约,平台封禁账号,雪藏得干干净净。
第三天,风向彻底反转。
有人开始夸我“身材管理顶级”“敢作敢当”“被渣男陷害还这么冷静”。
甚至有营销号把我的黑色蕾丝照P上了“独立女性”滤镜,配文:“她只是活得比你们勇敢。”
我坐在家里,被父亲狠狠数落了一顿,这件事情就此过去了。
家人喋喋不休的声音里,我望向窗外的天空,慢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