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嘉岁觑着兄长的脸色不好,斟酌着转移话题道:“今日山南姑奶奶家的家臣来送手信,我看着有几本册子编的很是独特,就连代王也同太子上报此事,兄长不妨一瞧。”
乔嘉瑞看了一眼乔嘉岁,轻叹口气道:“我知道你觉得请帖事关重大,怕其中有诈。但其实我也收到了消息,白纸黑字,先是捆在弓箭上射在我眼前,又是放在我书房的桌子里。”
他看到弟弟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将手环住乔嘉岁的肩膀宽慰道:“我无事,传信的人既有这等本事,却无意伤人,只专门只向我传裕城的消息,想必就是盼着我出兵攻打李同。”
乔嘉岁沉着脸急道:“兄长,这更可疑了,不如让我再去监狱提审那几个贼寇,定能审问个明白。”
“这不重要,嘉岁。剿匪才是重中之重。朝廷最多初春就会抵达江南,太子必须在南边朝廷稳定前回到京城主持大局。你别忘了南边还有势大的英王……”乔嘉瑞捏了捏弟弟的肩膀说道。
提到英王,两人都沉默下来。
英王妃虽是乔国公的嫡长女,可男女有别,几人年纪相差又大。乔家双子很早就被送去军营历练,英王妃身在后宅,豆蔻年华就出嫁了,姐弟三人很少相处,自然没甚感情。
可血缘亲情不因为感情而减弱,若是英王和英王妃出了什么事,乔国公府作为岳家根本跑不脱。
实则当年若不是太后极力促成这桩姻亲,乔国公府是坚决不会让女儿嫁入皇室的。
也许皇上也因此有所考量,在太子去河南监军时,专门安排乔家双子作为剿匪主力跟随。如今乔国公府随驾南迁,只剩两兄弟在河南。
木已成舟,只盼无论如何事情不要坏到那种地步。
镖队中能去面见两位小乔将军的也只有简盛和大丘,简盛曾经在京城的荣昭郡主府见过来作客的乔嘉瑞。只是当时乔嘉瑞年纪尚小,且头脸带伤,因此简盛实在没记清他的样貌。
本还忐忑不安如何自证身份,却不想乔嘉瑞倒是记得和简盛有过一面之缘,吩咐他二人坐下喝茶就是。
提到两人曾在荣昭郡主府相见过,乔嘉瑞免不了多说些荣昭郡主目前的消息。
无非是每周都有探子往返向太子汇报京城的大事小情,荣昭郡主坐镇京城,统筹全局又处事周全,太子没有不放心的。
“虽说现在表姐独自在京,与夫家和子女分离。可好在她人精神不错,身上带着太后的重孝和皇上的御旨,无人敢难为她。这样,想必姑奶奶和表婶也可稍宽慰。”乔嘉瑞说话和气,也没什么官架子。
“这可好,山南实在与京城消息不通。当时只知道郡主府的下人们被遣返回来,却不知发生了什么,老太太和夫人都心里难安。”简盛听闻荣昭郡主现状还好,总算是松了口气。
大丘规矩坐着,虽说他分清了两位小乔将军,不过他隐隐记得简璨嘴里说过小姐喜欢的是乔嘉岁。
他多看了两眼乔嘉岁,很快被对方察觉回视过来。
大丘对上乔嘉岁的眼睛,犹豫道:“将军恕罪,小的不是故意多看您的。只是提到郡主,不得不惋惜小姐……”
简盛没提李怀瑜的事,主要是觉得李怀瑜作为荣昭郡主的女儿,应当同乔家没什么关系。
乔嘉岁奇道:“郡主的一双子女都随李府南迁了,有甚可惜呢?”
大丘顿了顿,心下思索,慢慢说道:“回到山南的郡主府下人们说小姐失踪了,李府看守的下人说小姐早被李府安排送回外家了,这事便断断说不清了。老太太和夫人知道这是生死难料,便做主在夏家的墓园中立了衣冠冢。”
可乔家双子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变了,乔嘉瑞把茶盖扣上,喝道:“这真荒唐,李府偌大的宅子能把女眷弄丢?此事我等都不知情,也难为这事藏得严实!”
大丘磕头,只说这是回山南的下人们口述的,谁也不知李家到底把李怀瑜如何了。生不见人,也无处可寻,这女孩只能被安排好后事。
乔嘉岁恨骂了几声李家不做人,早知道便让乔国公府多照看李怀瑜了。
乔嘉瑞则始终沉默着,心里却想起那个顽强如小兽一般的女孩。
大丘心里反复思索,乔家双子连李怀瑜出事的消息都不知道。
李怀瑜和辛涵易既已在河南,却又不投奔乔家两位小将军。那他们到底在此所为何事?
良久的沉默后,还是乔家瑞再次开口,嗓音沙哑道:“罢了,还是跟我讲讲你们山南的事吧。我听嘉岁说山南编出不少册子?”
“山南传来的册子?什么册子?”辛涵易站在货物边,轻轻问着指挥搬动物件的仆人。
“听说是防疫防匪的册子?不过山南本就偏远贫瘠,惯遇匪寇。倒不知道是谁有此胆气敢整理成册。”男仆语气里有些敬佩。
辛涵易不知为何想到了北辰,可能在他心里也只有北辰这个外乡人肯做点别人都没做过的事情。
辛涵易告退去做事,心里却揣摩是否要与大丘相见。
他与大丘从小一起长大,情谊如同阿虎小九,几乎亲近到要做孪生兄弟的地步。
自己单把他撇下,也不知他去关外做任务如何,好歹人是齐全回来了。
等等,他倒没看清人是否齐全回来了?
作为探子哪能就这样跟着镖局来到归显府,指不准是伤了残了。
唉,若是这样倒还不如跟着他们干,就算是伤了残了,至少他们还能养活得起大丘。
辛涵易贴着墙边,听到了府里仆人们的交谈,无非是说些闲话,感慨一下归显府的繁华,又怀念起家乡得好。
夜里忽的起风了,辛涵易转身离开了。
大丘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将自己在归显府看到辛涵易的事情告诉简盛,又听简盛说镖队要停留在归显府做做生意,将会等着跟代王的车队一同返程。
乔嘉岁笑着说道:“还是姑奶奶练出来的探子好。我瞧这小子根骨好,眼睛亮。”
简盛恭敬道:“您真是折煞这小子了,不过是学了点打听消息的皮毛功夫,还没上过战场,也没砍过鞑子。若是入了您的眼,这小子留在您身边打个杂也是好的。”
大丘其实上过战场,也在关外探过消息。但简盛的意思似乎是想让他跟着乔家兄弟,毕竟探子一茬一茬哪都有,有几个能活到洗白有光明的身份。
可他有效忠的主子……哦,真是蠢笨了。大丘暗道,乔家双子这边还没插过探子呢。
乔嘉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乔嘉瑞则说道:“既然年纪小,还没出师,那明日就去我营里长长见识。若真是好料子,当暗探实在可惜了。”
大丘突然跪下磕头道:“小的何德何能受将军的青眼,可夏家与我有恩,生恩养恩是大恩,小的不通文墨,但也知道不侍二主的规矩。望将军收回成命。”
简盛叹了口气道:“瞧瞧这青瓜蛋子,说话一点弯不拐。”
乔嘉岁反而笑出了声道:“这才是姑奶奶练出来的探子嘛,挑人就是要讲究心性。若是有二心,那哪能侍奉主子呢。小子,没人讨你,我兄长惜才,是要带你去军营长长见识的。”
大丘立刻说道:“这行,小的愿意。还望将军多多教我。”
乔嘉岁哈哈大笑,连乔嘉瑞都绷不住露出笑容,他起身说道:“夜深了,我也就不多留你二人。明日辰时你来我府上便是。”
简盛和大丘行礼告退,在出府后,大丘却凑前小声说道:“盛叔,干嘛要把我往小乔将军那儿推?”
简盛斜楞大丘一眼道:“你小子有能力,只要你想,就能建功立业。在山南,我知道你总顾忌着主子们。先有简璨,后有瑶哥儿。简璨是你师兄不假,不过他心狠,说是师兄弟,可战场上照样拿你们当探子使唤。可我拿你们都当小辈,遇到有能力的主子,我愿意为你求一求。”
大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吸了吸鼻子,唤了声简叔。
简盛呼噜了下大丘的脑袋说道:“明日去军营里也紧紧神,有机会就要抓住。”
大丘余光撇过墙角一个画出的炭黑波浪符号,立刻点头答应道:“简叔,您说得对。机会不抓住就会错过。”
“二当家的,您一直盯着手看什么呢?”屋子里几个汉子或坐或躺在说话休息,其中一个正抓着把炒豆子吃得正香,见辛涵易一直在煤油灯下盯着手心看,不免好奇。
“我在看手相。”辛涵易对着火光照着手纹,笑笑说道。
“哟?您还会看手相呢?那您看出啥来了?”这汉子也会捧着接话,其他几个汉子也笑呵呵的看过去。
“我的运气很好,这人啊,运气一好,就想搏一把大的。”辛涵易突然攥紧手心,感受到指甲深深掐到肉里。
“我想去找找周王的财宝。”他说道。
向我的读者们致歉,2026年的开年经历了亲人的病危和离世,再加上现实生活出现了一些问题,一直推迟到正月初八才再次更新。接下来会定时更新的,非常感谢观看,希望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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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