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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河南

沈墨霭听了半天才明白简璨的意思,但他觉得简璨过分乐观了。谁也不知道事情是否真如预期的那样顺利,再说李怀瑜不过十一岁,辛涵易也才十六岁,都是半大的孩子,在这乱世中别说称王称霸了,能活着就是万幸。

简璨却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坏预感,说道:“要是你见到瑜姐儿,你可能就不这么想了。她这个姑娘……给人的感觉确实凶煞。我认为他们去了河南,因为瑜姐儿曾经跟我说过她想嫁给乔国公府的二公子乔嘉岁。乔家双子正跟着太子在河南剿匪……”

沈墨霭愣了愣,倒是把乔家这回事忘记了。忍不住说道:“京城传回的消息,乔国公府跟随南迁,如今北边只剩剿匪的双子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位都会留在北方驻兵。太子恐怕也会极尽拉拢。”

简璨眼见沈墨霭的表情复杂多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坏主意。自己是万万不肯做打断他思路的人的,脖子上的咬痕还隐隐作痛呢。

“盛叔是否还想出去走镖呢?”沈墨霭突然抬起眼睫笑了下。“我想着,河南是个好地方。”

简盛其实从第一眼就觉得沈墨霭不合眼缘,虽说此人貌若好女,天真无害,连子女都觉得他像小动物。他想着可不是个狐狸成精么。

短短几个月,从身份不明被追杀重伤的落魄书生到现在的王府纪善,镖局和将军府上下都被他迷了个遍。尤其把自己儿子迷的晕头转向,估计连媳妇本都给他花光了。

可不合眼缘是真,面上无论如何简盛也不会失态。沈墨霭理由充足,不仅是奉代王之命为太子剿匪助饷,更是老太太关系娘家子侄,为两位小乔将军送信和镇北城编写的册子。

“不瞒盛叔,得知京城传回的消息,小姐和涵易都……府里也好,镖局里也好,哪个不伤心呢。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五婶说,偏偏璨哥儿非拽着我说什么人都活着,说不定就跑到河南去了。既然死不见尸,那就是有活着的可能,盛叔此番前去,好歹能多份希望。”沈墨霭慢条斯理,语气里当然满是悲伤。

简盛听得磨牙,尤其见不得一旁简璨那副连连点头应和的傻样。他轻轻嘬口茶,慢慢说道:“真是劳烦沈公子了,怎么突然想到我呢?”

“是璨哥儿之前跟我说,崇阿有跟您讨论过走镖倒卖古董的事,可那事实在危险。代王殿下为太子剿匪助饷,有王府力士跟车,也征集了几个镖局押镖,这样更安全些。正巧回禀老太太的时候,她说让咱们镖局也捎些东西给两位小乔将军,更稳妥些。”沈墨霭一口一个璨哥儿,亲昵的连简璨都觉得肉麻。之前这人不还一口一个简大人么?

简盛气笑了,可也知道这事不论是从哪方面讲,河南都是非去不可了。沈墨霭嘴上先行来讲,只怕离席后自己也得见老太太。

“我知道了,那么我便着手准备。不知代王殿下要求何时在何地出发?”简盛干脆公事公办,眼皮也不抬。

沈墨霭笑容不变,爽快从怀中掏出一封谕令双手递上,嘴里轻声道:“十日后在佘县出发,这是王府谕令和所附契约,请您过目。盛叔您经验丰富,出门在外只能祝您多保重身体。”

简盛知道这人表面功夫做得好,哪里都出不了错。直接把谕令接了过来,虽说是大体上都粗略过了一遍,也知道里面字句详细,应该不会有问题。

坐在椅子上依然腰背挺直的沈墨霭还穿着自己傻儿子苦哈哈猎了两年才凑齐的火狐皮大氅,一副自己的亲近小辈的样子。简盛看着实在碍眼,打发两人快走。

沈墨霭话带到了,也没有硬要碍简盛的脸,麻利告退了。简璨心里全想着沈墨霭一口一个璨哥儿,都没看他爹,跟着沈墨霭就溜了。

“哎,你刚才叫我璨哥儿。你之前不是说对我除了简大人没有别的称呼吗?”简璨轻轻戳了戳他,忍不住问道。

“人人都叫你璨哥儿,我有什么叫不得的。没得在盛叔面前叫你简大人,那也太轻狂了。”沈墨霭盯着他脖子边的齿痕,不动声色的说道。

“嗷,这样啊。那你就叫我璨哥儿呗。”简璨高兴了还没两秒,又被沈墨霭翻了下白眼。“人人都叫你璨哥儿,我觉得不好。我要再想别的,想出来之前,还是叫你简大人。”

简璨心里哀嚎,只觉得沈墨霭真是难说话的很。当然很快此人眯着眼睛问他有没有想好叫自己什么,好家伙,简璨赶紧搬出杀手锏道:“北辰呀,这可是我给你取的名字。最独一无二了,我还需要叫你什么别的吗?你这可恶的小乌云。”

沈墨霭的脸立刻唰的一下红了,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得。但是很明显他心里高兴的都要冒泡泡了,简璨自知抓住对方的把柄,扳回一局。

小花以前也反复用头蹭来蹭去他的腿,甚至不惜在自己被子上尿尿,他之前很不理解这只坏猫的行为,但是母亲说这是小花喜欢他,圈地盘罢了。

简璨除了爬起来洗被子和适应猫尿味外毫无办法,为什么要去打它呢,它只是无辜漂亮的小猫咪罢了。

沈墨霭又紧紧伸手抱住他,再松开。简璨反正已经习惯沈墨霭的动手动脚了,他甚至还有空反抱了抱他。好啦,自己的魅力果然是无人可挡,这怎么能怪沈墨霭呢。

路过的大丘立刻转身换别的路走,这俩人越来越黏糊,还搁那儿当什么好朋友好兄弟呢,哪天嘴儿亲到一起都不稀奇。

等两人走了,他才痛饮完杯子里的水,反复琢磨自己到底为啥看沈墨霭不顺眼。直到大半夜还黑着个脸,陈怡蔓实在受不了丈夫这样子,怒道:“什么为什么?你快照照镜子看看,端着副恶婆婆的脸,你说为什么讨厌他吧。”

十日后在佘县出发,从镇北城到佘县还需要三日路程。镖队需要提前出发,收拾的时间就更紧张。

令沈墨霭吃惊的是,大丘主动要求跟镖队去河南。也不知道他如何跟老太太请令,总之被允许跟镖。

因为大丘是简璨手下的斥候,简璨也放人爽快。这时候没什么战事,大丘愿意自请去河南找辛涵易,也就放他去了。

临走前大丘还是把铁盒转交给沈墨霭,说道:“这次你别藏树上,也别埋何夫子家树下了,你就拿着吧。要是我或者辛涵易没回来,你看完信后就烧掉吧。盒里的银子就给我立个衣冠冢,顺便给我和涵易在灵山庙里点两盏长明灯。”

沈墨霭一一应下,然后问道:“我记住了,只是我好奇,你为什么决定一直托付给我呢?”

大丘没有停顿的回答道:“直觉吧,我觉得你能活很久。”

镖队出发的时候,已经适应城外生活的难民们甚至有空把目光放到路上整齐的镖队和镖师身上。

营地里不少年轻男人纷纷投去羡慕和好奇的目光,想着等到能落户的时候不如去镖局试试,镖师也是相当正经的差事。

城门口送别的沈墨霭等到镖队消失在路上才收回视线,直觉啊,镇北城的人好像都很笃定自己的直觉。

他遥遥的望着城外的难民营地,这些天营地里的秩序已经基本稳定了。每人各司其职,肚子不能算吃饱,也不至于饥饿。

得益于陈材每天的口头宣传,人人都知道只要安分守己,认真干活,不仅能赚够银两,还能在镇北城落户。

年轻男人们更是知道入伍能提前发饷,虽说边军苦,可当流民更苦。自己入伍,家人做军户,日子会更好过。

更何况每日看管巡视的边军,各个都看起来十分精神。有人从差役那儿探听到这是简将军麾下的骑兵,打鞑子得了胜仗,手下的骑兵光赏银就得了那个数,一文没少发。

年纪相仿的青壮们都睡一屋子,谁说起事都瞒不住其他人。这消息听了,每个人都各有心思。

都是入伍,有近在眼前的好地方,谁不愿意去呢。简将军也是营地里常见的熟人了,人高大壮实,年轻又爱笑。这样的好将军,又不亏待手下的兵。

不少起心思的人都默默下了功夫干活,就等着被简将军看中,能提前结束流民的身份。

简璨虽说心里是有几个好苗子人选,不过日久才能见人心。就当是磨性子,他也要等这些人干活干到可以选择自己去处的时候再选拔。

他和手下的骑兵也不能老在这守着难民,还得回军营训练。等他们走了,就是差役、城内的守军和伤残的军士来看管了。

陈怡蔓对丈夫和儿子的接连离去不做任何担忧,家里每个人都习惯于忙碌自己的事情。她身为大夫,还要医治城内的百姓,孩子们都大了,尤其是长子简璨,都是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陈怡蔓缝合伤口的手一点不抖,等包扎完伤者的伤口后才想起来。说好给简璨办及冠礼的,这事怎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