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纪中学建立至今已经有六十七年的历史,秉持着多元化,有趣化的教学理念致力于让每一位孩子都能学有所成,扬长避短,在自我兴趣领域发光发热。我校教师资源丰富,有多位区级优秀教师及市级骨干教师……”
蔺咎看了看墙上贴的照片,心想不愧是骨干教师,这头发没有四十年教龄都教不出来。
荆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和那位笑容僵硬的教师照片打了个招呼,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人在想什么。
“荆处高中在哪所学校读的?”蔺咎问,“也是明纪吗。”
荆悒摇头:“不是,在六中读的,学校在长海路那边。”
六中。蔺咎在自己记忆里翻箱倒柜,只记得是杜科市第一厉害的学校。
他点头,直起腰来:“主要搜查核心是高中部,如果高中部没有的话就去初中部搜查,可以让其他人看见你,但不要被发现你在检测。”
被分配去讲堂的三人已经先一步去礼堂候着,拿到检测器的张崇生和毕宇洋领完任务很有眼见力地跑了,留下荆悒他们两个做最后的确认。
行至楼梯口,左转是荆悒被安排去的楼层,往上则是明纪的照片墙和管理层的办公室。
荆悒知道蔺咎无论从各方面来说都吃不了一点亏,但看见蔺咎一个人去验证想法还是控制不住的担心,曾被小蔺和师父夸赞过的理性在蔺咎面前通通化为灰烬,涅槃成极强的共感力。
蔺咎走之前和他短暂的十指相扣几秒,交换了彼此的掌心温度后潇洒转身离去。
由于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被集中到大礼堂里统一听讲座,哪怕是在下课时间也安静的可怕,蔺咎抱着手,看着墙上的照片慢慢向前踱着。
明纪中学算半个艺术类学校,每年培养的特长生比其他学校的特长生多两倍,高一分班会直接把特长生分一个班里进行□□学和管理。
因此,明纪中学在这类宣传工作上并不含糊,印的照片都是超高清,连发丝走向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方便了看得极其仔细的蔺咎避免二次变瞎。
……
“…那我们今天呢,很荣幸地请到了我市异调处的秦警官为我们开展这次有关于异能安全与防范的安全讲座,大家掌声欢迎!”
从秦文有的视角看去那真是黑压压一大片人头,比小组汇报的时候还要再翻个几十倍。秦文有咽了口唾沫,在身后许衡与林方茵的鼓励声中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从候场通道走出。
“大家早上好,我是来自于杜科市盛华区异能特殊调查处的秦文有,同学们喊我小秦警官就好。”秦文有敬了个标准的礼,“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给同学们开展今天的讲座……”
郑嘉淇遥遥看了眼台上的秦文有和戴着口罩分站两侧候场通道口的林方茵和许衡,表情很臭的开口:“他们还有完没完了?都追到学校里来了。”
陈拥祖安抚的拍拍她的腰:“办案是这样的,只要一天找不到凶手他们都会追查到底。”
“这样很烦啊,看到他们我总会心慌。”郑嘉淇嘟起嘴不满地跺脚。
“你慌什么?”陈拥祖好笑地捏她的脸,“放心吧,查不到你身上的,还是说你真把她俩灭口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要生气了。”郑嘉淇说,“她俩可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灭她们的口?要让我知道是谁杀了她们我一定不会放过那家伙。”
“我倒觉得对方帮我们的忙了,那件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安全。我不是教过你吗乖乖?”陈拥祖揉她脑袋,“不会有事的,别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去找你朋友玩吧。”
“按这个道理来说倒也是。”郑嘉淇摩挲着她手腕上那条残残破破的绿叶发绳,仔细看,甚至还能在发绳上看出些许暗红色的端倪,“可是人家还是会有点小伤心啦,这两天都没睡好觉呢。”
郑嘉淇眼底的怨毒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撒娇和娇嗔,她亲昵地抱住陈拥祖的手臂蹭着。
陈拥祖:“中午带你去吃日料,别伤心了我的小祖宗。”
“好哦!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那我去找我朋友了。”
郑嘉淇笑容灿烂,踮脚亲了口陈拥祖,脚步轻快地进了礼堂。
陈拥祖目送她,郑嘉淇的背影消失后脸上宠溺的笑容立刻换上了嘲弄的表情,伸手擦过郑嘉淇刚刚亲过的地方,“18岁小女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好骗。”
他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陈拥祖这一路上盘算了很多事情,但就是没有盘算到当他推开门时会有一位不速之客在他的办公室里等候多时。
他睁大了双眸,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惊讶还是该警惕,却还是礼数周到地一欠身,打招呼道:“蔺总,好久不见。”
站在窗前俯瞰不远处校园角落那片小树林的蔺咎转过半边身子来,面无表情地颔首:“嗯。”
……
“我现在算是理解为什么蔺委会要求所有师生都去参加讲座了。”对讲机中传来毕宇洋的声音,“这种搜查太引人注目了,如果凶手在场的话很容易打草惊蛇。”
张崇生站在杂物间里观察了检测仪三秒,确认无异常继续往前搜查:“荆处常谈,蔺委吩咐做就是了,哪怕感到疑惑也别急着刨根问底,蔺委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毕宇洋在心理上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特工,不仅静悄悄地走路还躲开推着保洁车路过的阿姨:“但监控怎么办?我们可躲不了监控……”
张崇生:“哎嗬!好问题,说不定蔺委会有办法解决呢?”
荆悒对这俩戏精无语了:“你们还记得我们是以什么理由搜查吗?消防!异安!不是做贼!你俩干什么呢?这么想当贼不如回头我直接送你们体验一下贼当到最后会有什么待遇?”
还能有什么待遇,无非就是拘留坐牢二选一。
毕宇洋和张崇生嘻嘻哈哈地说着老大求放过。
“话说蔺委是没和荆处一块行动吗?”毕宇洋按下门把手发现上锁了,把检测仪往窗户一搭,确认排除后往下一间房走去,“好好奇蔺委的想法是什么,张副荆处你们有头绪吗?”
张崇生装模作样地:“我从不猜测领导想法,我只服从领导安排。”
荆悒在高一宣传栏前站定,本来想说没有,但视线刚刚好落到其中一张照片上,一滞,电光火石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双手插兜挺直了腰:“原来如此……我现在明白了。蔺委不愧是蔺委,想的果然比我们快一步。”
毕宇洋:“?”
张崇生:“什么?”
这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是怎么来的?
荆悒原本想给他们解释,话都走到嘴边了又被他自己咽了下去:“不一定正确,还是等行动结束之后让蔺委给我们解释吧。毕竟不用我说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蔺委的经历和知识储备比我们丰富了不止一星半点,平时就算了,正事上我可没那个自信说我能把蔺委的想法猜个**不离十。”
毕宇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上次和蔺委聊天,聊到关于高阶异能的知识,我就渐渐从聊天变成听讲了。蔺委知道好多教科书上没有的知识。比如同种性质下,等级低的异能无法在等级高的异能以施放的前提下施放。”
——正式学名叫单向链现象。比如同是纵水的两位异能者,假如其中一名是B级,另一名是C级,那么C级的纵水异能在B级异能已经发动的前提下发动将不起任何作用 。被施加了异能的物品或者人依旧受B级异能控制,而并不会出现同时受B、C两级异能控制的情况。反之则可以,原先受C级异能控制的物品或者人会转向由B级异能控制,在该现象中,异能级别差距和数量皆无限制。
而如若同级,则会抵消异能效果,使物品或人脱离异能控制状态。
“正常,不然蔺委这个年纪怎么可能当上副委员长。”张崇生附和道。
荆悒没吭声。
单从异调处来说,蔺咎确实比所有人都大,他是1339年的,生日刚好在大年初一,尔纳公年1月18日,比之前的老大哥兼老妈子的张崇生还大了十来天。同龄人还在为生活奔波打工赚钱的时候蔺咎已经当上异安部副委员长了,可想而知得有多出类拔萃,出过的任务和指挥过的任务估计比他们抓过的犯人还多。
更别提哪怕这家伙再低调再亲和也改变不了身价过千亿的事实。
从政他们还有见一见的机会,从商可就望尘莫及了。
荆悒蓦然有些焦虑:从前不觉得,现在想起来,我们之间的家境怎么差那么远?!
两相比较下,他家那点钱在蔺家前面跟过家家似的。
另一边副校长办公室里,陈拥祖对此也颇为感同身受,蔺咎的忽然驾到让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到了这位大人物:“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这边?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来陈总这么忙吗?”蔺咎自来熟的把陈拥祖的办公室当成自己的,拉开椅子坐下,端着一派上位者的高傲和淡漠气派,“有事才能找?那如果我说没事的话岂不是现在就要把我赶出去。”
“您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想法。”陈拥祖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亲手泡了壶普洱递到蔺咎面前,“您的到来使陈某感到荣幸,呵呵呵,您请喝茶。”
笑得真假。蔺咎在心里嗤笑了声,接过茶杯却并没有喝,放在陈拥祖那张红木办公桌上。
实在不好揣摩这位爷是来干嘛的,陈拥祖挑了个不那么容易出错的话题开口道:“上个季度多亏蔺家的垂怜,陈某的公司才能在竞标中脱颖而出,拿下多个项目。陈某对此一直感激不尽,却始终无缘见蔺总一面,既然今天缘分到了,择日不如撞日,由陈某做主,不知是否能有幸邀请您在翠凤楼共进晚餐?”
翠凤楼,本地有名的饭店。这里的有名是指它价格高,服务好,客人身份显赫,被人津津乐道。
蔺咎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翘着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无悲无喜的浅金眸——他开了白缎的隐身效果——看着陈拥祖:“陈家一直以来的表现总体来说让我比较满意,那几个项目你也做的中规中矩,是个勉强入眼的合作伙伴。”
陈拥祖闻言一喜,连忙顺杆爬:“蔺总过誉了,倘若没有蔺家哪来今天的陈家?还希望蔺总能继续相信陈家,让陈家有能继续跟着蔺总学习的机会。”
蔺咎再度在心里冷笑一声:“续约的事你该找的是和你合作的袁家谈。”
“是陈某食言了。”陈拥祖站直身体垂头道歉。
“我并不关心手下那几家在和谁合作,又在做什么,我只关心有关于整个蔺家的事情。”蔺咎适时调度出冰冷的神态和语气,“——对于你那宝贵侄女目前被警方怀疑为两起异能案件的凶手这件事,你有什么想辩解的吗?”
完蛋。这是陈拥祖听到质问后的第一反应:他是怎么知道的?
纪凌和赵宝妙这两起案件刚开始调查没几天,何况死的还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学生。因为对外解释说是纪凌和赵宝妙这两人生病没来上学,所以大家连郑嘉淇曾去异调处接受过问话都不知道。警方那边如果真把郑嘉淇列为怀疑对象肯定会派人跟踪,但就据陈拥祖给郑嘉淇雇的保镖反映,那帮警察根本就没安排人。
蔺咎是从哪得到确切消息说警方把郑嘉淇列入犯罪嫌疑人行列的?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是要解释。陈拥祖赔笑道:“那都是无稽之谈,嘉淇她人很乖的,怎么会做出杀害朋友这种事呢?刚才还在和我说朋友死后她睡不好吃不好,整天以泪洗面,缅怀她那两位朋友。”
蔺咎不为所动:“我让你辩解,没让你东扯西扯。”
陈拥祖笑容一僵,再次垂下头去:“无可辩解,确有此事。”
蔺咎又问:“这起案件和郑嘉淇有关系吗?”
陈拥祖忙不迭向自家侄女澄清:“那自然是没有关系的。您如此神通广大肯定知道纪凌和赵宝妙那两人是被精神异能操纵了才会丧命,嘉淇她可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物理异能,怎么可能做到操纵那两学生去自杀呢?况且她们和嘉淇是很要好的朋友,案发的前天晚上嘉淇还在和我说下周考完要和她们一起出去玩呢。”
蔺咎一只手支着头,似笑非笑地再重复了遍:“这起案件和郑嘉淇有关系吗?”
陈拥祖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惊疑不定地不敢开口了。
“我对郑嘉淇和谁是要好的朋友,她有什么异能并不关心。”蔺咎说,“我只关心她和案件有没有关系,这影响到我是否还能放心的让袁家和陈家合作,毕竟我们蔺家绝不可能为了合作而自毁风评,这点我相信陈总能理解吧。”
陈拥祖后背冷汗直冒:“是……是,我理解,我理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我就不多解释了,你是要自己全盘托出还是要对我撒谎,让我替你代劳?”
陈拥祖咽了口口水:先不说眼前这位,据他所知,敢在蔺家掌权者面前撒谎的人最后十有**都死于非命,就算警方来了,也只会被评定成意外。但他真的不知道要托出什么全盘,这起案件确确实实不是郑嘉淇做的,和郑嘉淇没关系——有也是和被害人是好朋友的这种关系。
蔺咎到底知道,或者掌握了什么证据,能让他如此自信的说出这些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