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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真相与谎言并立

托蔺咎的福,荆悒今晚确实没睡好,因为他又做梦了。

场景是接待大厅门口前的台阶平台。

梦里的盛华下着雪,雪花一点点沾白了他们两个人的头发,蔺咎扒着他的肩膀,嘴唇张合,很认真的在说着什么,又或许在许什么诺。

梦里的荆悒大脑明显很好用,并没像梦外的人宕机到回宿舍的路上同手同脚,洗澡的时候把沐浴露当洗发水,把洗发水当洗衣液,末了还穿反衣服差点被衣服单杀,他十分顺从的搂住了投怀送抱的蔺咎的腰,垂下眼,眸光缱绻地看着蔺咎。

天地寂静,仿佛世界末日中只剩下存在于彼此眸中的自我。

荆悒看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越来越短。近到鼻息纠缠不清共享同一小片空气,一个大胆进攻,一个纵容防守,都没有退缩的意思。

蔺咎的唇近在咫尺却不肯再近分毫,宛若伊甸园里悬挂于书上的那颗鲜艳芬芳的苹果,引诱着荆悒犯下原罪。

荆悒并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他是享受七情六欲的亚当。

深呼吸了一口气,荆悒手臂收紧让蔺咎逃无可逃,随即摘下那颗苹果狠狠咬了上去。

“——叮铃叮铃!!叮铃叮铃!!”

荆悒被电话铃声惊醒,手中那颗依旧完好无损的苹果化作一缕烟消散,嘲笑他的无功而返。

靠。荆悒磨牙,有点想骂街。

他捏了捏鼻梁,接起电话:“喂?”

“醒了没兄弟,韩哥昨晚……哦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在赵宝妙的手机一个上了锁的相册里发现了一段视频,录制时间在赵宝妙死前半小时。”张崇生说,“我已经发到你手机里了,记得查收,另外,你昨晚带回来的那把刀因为生锈的有点厉害,没能验出有用的DNA来。”

“好,我很快过来。大家伙到齐了没?准备分配工作。”

挂掉电话,荆悒又在床上坐了几秒钟用来回味刚刚那个梦,不多时趿拉着拖鞋进了洗漱间。

那人的气息对荆悒来说,是最上等的致幻剂,最有效的迷药,最猛烈的毒药。

冬天的早上七点天还没亮,一众刑警靠着咖啡因强行撑起精神,快速翻阅着纪凌和赵宝妙这两起案件的资料。

“不排除是仇杀。”张崇生揉了揉眼睛,说,“昨个儿荆处和蔺委跑了趟现场,说是赵宝妙的尸体情况不对劲,有精神异能的残留,初步推断是他杀。”

“多大仇多大怨才会在短时间内连做两起案件。”毕宇洋嚼着烧麦说,“车祸和自刎算比较壮烈的死法了……不出意外大概又是校园性案件吧。”

“应该需要便服走一趟明纪去询问一下两人的交际和给人的印象如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毕竟卢霓恩的案件还没过去半个月。”秦文有说,“挑两个长得周正的去,假装是亲戚什么的?”

毕宇洋:“那荆处必定算一个,剩下的那位……”

众人交换了个意味深长,你知我知他也知但就是不说的眼神。

“别想了,不可能让蔺委去的。”荆悒带着一身寒气从拐角处走出,没好气地说,“各位兄弟,希望不是只有我记得蔺委位是我们的领导而非同事这件事。怎么,你们也要像隔壁那样推蔺委出去当‘饵’吗?”

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那起行动,并对没亲临现场感到些许遗憾。再加上大家本质上都是搞刑侦的,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蔺委是荆处的逆鳞。

而且于公于私也确实不可能让蔺委去,大家只是说着玩笑。

张崇生瞥他:“你看了那个视频没——怎么大早上洗冷水澡?嫌自己身体太健康了是吧。”

“有助于清醒。”荆悒简洁道,“看了,技侦那边有分析出什么东西吗?”

秦文有:“没有剪辑或加工过的痕迹,视频里的人确确实实是赵宝妙,不是换脸。卡顿也只是因为赵宝妙当时被异能操控,说话才逐字逐句的,并不是信号不好。”

“求、不、口、又、里、卯、下、文、小、木、寸、门、土、心、衣、阿、衣、目、艮、大、冥、攵。”

这二十二个字,是赵宝妙,或者是凶手留给他们的线索。

会有什么内在的联系或指代?

荆悒翻开笔记本,按着昨天临睡前写下的内容进行工作安排:“柚子和小林传讯郑嘉淇,态度温和点,别吓到人家小姑娘,等下我会给你们一个东西你们找机会用了;土豆和小许去明纪那边问话,机灵点,别太引人注目了,重点查查纪凌、郑嘉淇、赵宝妙三人之间重合的社会关系都有谁,做个汇总给我;戈振和君丰,你们两个负责找到视频里出现的字之间的联系。”

吩咐到这里,荆悒思考了下,强调道:“关注一下郑嘉淇或者三人交际圈里是否有精神疾病且有过激行为的人,如果有的话火速汇报给我。”

收到任务的众人:“Yes,sir!”

荆悒:“禁止分头行动,保持通讯通畅。检查好你们的节限器定位功能是否正常,确保枪支正常和子弹数量,没问题的话行动起来,辛苦大家了!”

荆悒一声令下,异调处的警员们散开去完成各自的任务。

“两人尸检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伤口呈现也都符合车祸和自刎的特征,体内无药物残留,毒检也正常。”张崇生说,“精神异能是蔺委测出来的?”

荆悒:“昂,包括说那把刀用来割过血肉或自残过和查三人重叠的社会关系都是他的想法。”

张崇生把充电式热水袋从插座上拔下:“蔺委查过了吗?”

荆悒斩钉截铁:“不是,行了。我们去一趟纪凌的家,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东西。”

……

或者是因为三人走的近的原因,郑嘉淇和纪凌,赵宝妙的父母关系相对要好,从他们口中知道两位好朋友死于非命后,郑嘉淇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的提不起精神,但也不影响她被传讯到异调处进行问话的时候,头发卷着小羊毛卷,化着淡妆,手上拿着LV当季最火的包包,穿着香奈儿的三件套。

“郑嘉淇是吧?你是不是有两个朋友一个叫纪凌一个叫赵宝妙?”林方茵和颜悦色问。

郑嘉淇攥着包包的手紧了紧,语气迟疑:“我知道她们两个都已经死了。”

秦文有适时转变了问话策略:“那你知道她们最近有得罪过谁,或者和哪位同学发生过矛盾吗?”

“没有…或许有,但我不知道。”郑嘉淇说,“她们性格都很好,在我印象中她们没和谁发生过冲突,顶多是一时的拌嘴,但是过后大家都不会放在心上。”

事实上,出于息事宁人的想法,学生们就算真和纪凌赵宝妙两人发生了矛盾也会率先认错道歉,以免一个不小心间接惹怒了郑嘉淇这种在他们的世界里属于有钱有权的那类人。

林方茵:“那你们最近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郑嘉淇摇头:“没有,学校最近准备迎接联考,我们三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都是家和学校两点一线,周末各自窝在家里学习或者打游戏追剧之类的。”

作为记录员的秦文有停下敲键盘的手:“你们做什么都在一起吗?”

郑嘉淇羞涩地低下头去掩盖闪烁的眸逛:“差、差不多吧,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自然做什么都是、都是要在一起的。吃饭,上课,课间,娱乐活动,放学基本都在一块。就连打游戏追剧我们也要开三人房,学习也会开会议互相监督。”

嚯,这三人跟连体婴儿似的,关系真好。

林方茵看出她的紧张,化身温柔大姐姐出去给郑嘉淇倒了杯热牛奶,安慰道:“不用害怕,只是简单问话而已,放轻松。”

郑嘉淇双手接过纸杯,低声向她道谢。

林方茵看她的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用聊家常的语气问:“你知道你们班有多少个同学觉醒异能了吗?记不记得分别有什么。”

“有…不算我们的话班里还有七个异能者,三女四男。D级有搬运和动物对话,能预见下一秒会发生什么;C级有复制读心术;B级有冰冻和纵水,我没记错的话就这些了。”

“你们年纪异能者多吗?”

“不到一百人,以后三居多,只有我一个人是高阶。全学校的话,初中部有三个高阶,高一没有,高三有两个有两个人和我一样是物理系的,剩下四个人有两个人是化学系,一个是生物系,一个是地理系。”

如此详细和坦诚引起了秦文有和林方茵的警觉,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方茵故作讶异道:“你的记忆力这么好啊?听上去你人缘也很不错呢。”

郑嘉淇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缀着绿叶的手链随着她摆手的幅度哗啦作响:“没有没有,我总是跑陈叔叔的办公室,一来二去就了解到了我们学校的异能者情况,所以会记得比较清楚点。”

林方茵笑笑:“能记得这么清楚本身也很聪明了,不是吗?你和你陈叔叔关系真好呢。”

郑嘉淇听到她后半句话,露出小女孩特有的那种羞涩又大胆的笑容,别着头发没忍住得意洋洋地炫耀道:“那当然,因为我很乖呀,所以陈叔叔特别喜欢我,我也很喜欢陈叔叔。”

……

“凌儿那天早上出门前还嘱咐我晚上要做她最爱吃的娃娃菜,怎么可能转头就自杀呢?”纪母哭哭啼啼地说着,“一定是有人要害她,警官,你们要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纪父愤愤不平:“我看说不定是幕后黑手想找那帮有钱人报复,连累了我们家孩子吧,我们一不抢二不偷三不违法犯罪,为什么会找上我女儿?唯一的可能性及解释只有我们是被连累的这一说法!我看把姓郑的孩子抓起来严加审讯肯定能逼她父母回来承认这件事。”

纪母:“呜呜呜我可怜的宝贝女儿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们呢?你让妈妈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女儿啊,你死得好惨哟……”

纪父:“我早看姓郑那小孩不对劲了,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每天指手画脚耀武扬威。请她来我们家做客拒绝就算了,还说什么‘我对灰尘过敏’,妈的,真这么有钱怎么不分给我家女儿?我女儿不是她朋友吗?给点钱花花也不肯,假清高,呸!警官你们别说了,绝对是姓郑惹出来的破事,我一定要她赔偿我们,不然对不起我女儿的在天之灵。”

荆悒和张崇生:………………

好一个二人转,好一个冰火两重天。

张崇生摆出严肃的表情:“这位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纪父梗着脖子,不依不挠道:“那为什么我家孩子出事后没多久赵宝妙那孩子也死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更何况郑嘉淇现在还活的好端端的,要不是她干的,她有本事也去死啊!”

“纪平何。”荆悒冷冷出声警告道,“我知道女儿死了您很愤怒很伤心,迫切想寻求一个真相,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对他人放尊重,换做是今天只有您的孩子活着,另外两位孩子的父母要您的孩子以死证明清白,您会怎么想?说话做事都请三思而后行。”

纪父要气炸了,碍于对面两人的身份又不好发作,气的脸红脖子粗。

“您孩子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行为上的异常。”张崇生问,“或者心情有明显波动之类的事情,有吗?”

“……没有。”纪母边哭边努力回想,“凌儿每天都,都挺正常的,心情没有很低落或者出现大的波动。行为就更正常了,每天放学回家就写作业,放假就看看手机什么的,偶尔出门和嘉淇那两孩子玩。”

张崇生点点头,只见纪母在哭到一半时忽然想起什么来,飞快的撇了旁边的纪父一眼,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她,她今年年中的时候有段时间频频做噩梦,说话做事老在走神,过了一个多月这种情况才消失。”

荆悒:“年中?大概是几月份你记得吗。她有没有和你说是因为什么原因做噩梦和走神,噩梦内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

纪母:“大概是……四五月份左右,那会天气带点凉,凌儿喊我陪她睡,有好几次我都因为她说梦话而被吵醒,一看,发现她大汗淋漓嘴里念念有词。我把她推醒问怎么了,凌儿抱着被子沉默半天说没事,只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噩梦内容倒没和我提起过,但我、但我听到了她的梦话。”

张崇生:“梦话是什么?”

“……”纪母沉默了好一会,“‘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别欺负我了,我下次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荆悒和张崇生两人一愣,前者的视线飞快扫了眼纪父。

纪父呵呵冷笑:“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让纪凌那死孩子少和郑嘉淇赵宝妙两人玩,你偏不听,现在好了,被欺负也是她活该!她俩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她?还不是因为她像个傻子一样跟在别人身后!这下好了吧,女儿被人欺负了,你满意了吧?!”

纪母的拳头缓缓攥起,忍了半天还是忍无可忍委屈但强硬反驳他:“那是她的交友自由我干涉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嘉淇和宝妙那两孩子根本就没你想的那么坏,你不能因为凌儿没听你的话问那两孩子要钱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错全推我们身上!说到底打人的难道不是你吗?!你别忘了你给凌儿造成过什么心理阴影!”

纪父愤怒地一跃而起,扯住纪母的头发用力扇了她一巴掌:“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荆悒赶在他要一脚踹到纪母小腹上之前抓住纪父的手背反绞在身后,把他压制在地上:“干什么!当着警察的面你也敢打人?无法无天了是吧!”

纪父吃痛,嘴上不干不净地骂道:“我的老婆我爱怎么打怎么打!她整个人都是我的!你们这群人他妈的说是警察,其实是资本的走狗吧,郑嘉淇贿赂了你们多少钱能让你们这么颠倒黑白为她们脱罪?我可去你妈的!呸!”

纪母头发凌乱,顶着巴掌印站在一旁,这会倒是冷静得不像话:“我要和你离婚。我已经、我已经受够这种你不顺心就要被你打的日子了,凌儿为什么会说那种梦话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如果不是她小时候你当着她的面打我,甚至对她动手动脚,她用得着在过去那么多年后还时不时做噩梦吗?纪平何,我要起诉你。”

张崇生一个头两个大,帮着荆悒制服不断挣扎的纪平何,同时眼疾手快地用光子球包裹住纪平何想要发动异能的双手,“女士,请问您想以什么罪名起诉他?如果是家暴的话需要确切证据……”

“我有大把。”纪母一撩头发,擦干最后的眼泪,拿出手机解锁隐藏相册,“警官,这是医院验伤报告,这是伤口情况,这是视频,时间日期什么的都在,很清楚。我查过了,按照国家现行法律《新婚姻法》中的第二十六款第三项规定,家庭暴力者视情节严重,可判三年到三年以上,上不封顶。时间长和频率高、伤势重,致人死亡的,在确切证据证明下可判无期徒刑或死刑。”

张崇生接过来翻看几下,抬头和荆悒对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掏出手铐来将不安分的纪父铐住,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嘴上彬彬有礼:“抱歉先生,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吧。”

侮辱警察还想对警察动手,外加家暴,这三件事加起来够他吃一壶了。

荆悒和张崇生完全没想到过来搜个查问个话还能铐个人回去,征得纪母的同意后,他们拍了一部分有关于纪凌个人物品的照片带回所里,临走时纪父甚至还在不服气地对纪母和荆、张两人破口大骂,并暴起胡乱踹了他们好几脚,随即被忍无可忍的张崇生一瓶特制辣椒水给强行闭麦了。

“要不是不想让凌儿当单亲孩子,我早和你离婚了,你的喜怒无常真的让我很累。”纪母站在窗边对后座呲牙咧嘴的纪父说,“你因为凌儿不愿意以朋友的身份要求嘉淇给我们花钱骂过我们多少次,打过我多少次,摔过家里多少东西你自己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被公司开除我不怪你,可一个人就算要烂,德行三观也绝不能烂。”

在纪父怒火中烧的注视中她继续说:“有件事我没告诉过你,其实嘉淇私下偷偷给我们母女两塞过钱,但我没收,因为我不想我家永远低别人一等,我不想亏欠嘉淇这个好孩子,我也不想你这种烂人除了吸我们母女的血还去吸别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