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施主，来此地是为了上香吗？”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看见稽云逸和元黎昕，凑上前问道。
“找人。”元黎昕淡淡开口，“找皎然高僧。”
皎然?
稽云逸想起传闻中助社稷匡大道，帮先帝铲除奸佞，平复了15年前的动乱的皎然。
他没插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元黎昕接下来的举动。
闻言少年叹了口气，“师父半月前告诉我他要去南诏采药，让我守着这座寺庙已经半个多月了，至今未归。”
元黎昕并没有说话，他很清楚明日是师傅的忌日，皎然一定会回来。他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稽云逸见到皎然。加深他与稽云逸的盟约关系。
元黎昕看着眼前站着的少年，表情晦暗不明“既然高僧还未归来，我们便先上柱香，给这清冷的古寺增添些香火。”
少年闻言做出请的姿势，元黎昕和稽云逸对视了一眼，一起走入了这个寺庙。
寺庙内的装潢确实是洛阳城中最为流行的装饰，也印证了稽云逸的猜测。这座寺庙背后真正的人非富即贵，至少此人与元黎昕的关系并不简单。
寺庙的供奉的观音菩萨被保护的很好，但一些地方的漆因为年代久远而剥脱。
稽云逸将香用烛火点好，娉娉袅袅的香雾萦绕在稽云逸的身边。元黎昕同样也点了香，二人双双在殿前跪拜，磕头。
佛祖在上，信徒稽云逸恳求佛祖庇佑，能够平安的回到南疆，回到云逸所在的故土。
即使不能继任王位……
稽云逸许完愿望后，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但有一点滚烫的香灰落在了稽云逸的手上。
稽云逸不知佛祖的意思是什么，但他怔怔的看着观音的佛祖，虔诚的落下一拜。
“香已经上好了，殿下我们走吧。”稽云逸听到元黎昕对他呼唤，回过了神来。
其实他不清楚元黎昕现在为何对他如此关心，但他不能拒绝。因为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豺狼，只能靠黎昕的接济活下去。
稽云逸理了理情绪，露出了一个笑脸，和元黎昕一起走了出去。
“两位施主，师父已经回到了寺里，正在西厢房里歇息。”少年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袍从淡淡的灰白色换成了近乎纯白的颜色，风吹过他的衣袍，衣袂飘飘。
元黎昕的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猜到了皎然会在今日归来。
稽云逸将元黎昕的表情收入眼底，这洛阳城中势头最盛的无疑是元黎昕和尤君谦，元黎昕只是将他的一点点甚至可以说仅仅是冰山一角展示给了稽云逸，就足以让他明白洛阳城根本不掌握在新帝的手里。
那尤君谦呢？稽云逸想到了那日的赏花宴上尤君谦对他的说的话。因为有了元黎昕暂时给他的玉玦，帮他躲过了一次阴谋。
元黎昕率先跨过了寺庙的门槛，稽云逸顺势跟了上去，穿过了寺庙的长廊到了西厢房。
稽云逸从开着的门看见了青丝近乎半白，但身姿依旧挺拔的僧人。
“子黎，进来吧。我有事和你商量。”皎然开口，元黎昕是他师弟的徒弟，要不是三年前他意外救了元黎昕发现了他身上的玉玦，恐怕也不会知道师弟的死讯。
元黎昕从门中走了进去，稽云逸知道皎然必然不会欢迎他这外人便站到了长廊的位置。
稽云逸独自等待着对话的结束，他与元黎昕只是盟友，那个吻也是他意外造成的，当时他看清了元黎昕的表情，自然也猜到了元黎昕想要的诚意是蛊虫。
他没有筹码，只剩下了独活，或者说能帮助元黎昕找到一些事情的追踪蛊。
稽云逸等了大概一炷的时间，元黎昕推开门走了过来，“想要百年灵芝的话，自己去和皎然高僧谈论一番，或许他会给你，但殿下您要付出的代价恕子黎不知。”
稽云逸看着元黎昕笑了笑，元黎昕未必不能跟皎然高僧直接要。只是得到百年灵芝于他而言没有太大的作用，他不能与皎然失去结盟的关系。
“多谢子黎兄为我介绍这次机会。”稽云逸理了理刚刚因靠在栏杆上弄乱的衣袍，走了进来。
他看清了坐在西厢房凳子上的人，虽然年纪偏大，但依旧仙风道骨，气质出尘。
“敢问皎然高僧是否有百年灵芝？”稽云逸开口问到，他能从开着的门缝里看见皎然，皎然自然也能看见他。
皎然似是没想到稽云逸会直接问，他顿了顿开口道，“皎然是有世子殿下想要的百年灵芝，只是不知殿下能给皎然什么好处？”
承诺给元黎昕的蛊虫，是他能与之结盟的条件，这个条件中还包含了他自己。
稽云逸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皎然高僧会让他付出什么代价，但他必须要达成这比交易，“云逸不知高僧想要何种条件，但天下之大，只要是高僧您想要的，云逸定会亲手奉上。”
皎然看着扶余王世子笑了笑，“若吾没有想要的东西呢。”
稽云逸淡淡开口，“不知高僧是否对于独活感兴趣。”
皎然抬头看了一眼稽云逸，独活是蛊虫，与南疆和南诏等地炼制蛊虫的方法类似，但他试了多年依旧没有培养出追踪蛊。
“愿闻其详。”
稽云逸淡淡一笑，“高僧常去南诏采药，自然知道蛊虫是五毒厮杀之后遗留的最强者。但要炼成像独活一样的追踪蛊，则需要云逸的血。”
用血培养蛊虫是南疆等地的禁忌，但因为稽云逸当年意外将血滴入了培养的缸中，才炼成了具有追踪效果的独活。
之后稽云逸反复确认只有加入了自己血液培养成的蛊虫才具有追踪的作用。
皎然顿了顿，他转过身拿出了一个陶罐，“世子殿下，不如验证一番。”
稽云逸看着皎然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要想长久的让蛊虫具有追踪的效果，就必须要每隔三个月加入自己的血液。
其实他并不在乎皎然是否会在三个月后察觉，或许对于他们来说三个月后蛊虫已经对他们来说没有作用了。
稽云逸淡淡‘嗯’了一声，从自己的衣袍中拿出一把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手心。
血液顺着陶罐的内壁流到了已经被皎然培养好的蛊虫上，“等一刻钟的时间，便能暂时验证其作用。高僧验证完后，可否将百年灵芝给我。”
“这是自然。”皎然开口，给出了他的承诺。
稽云逸清楚因为独活具有追踪的能力才引得当年扶余王府的惨烈，可现在已经过去八年了，未必没有能人异士研究出新的，更强的追踪方法。
如今他将独活的秘密告诉皎然，为高僧重新炼成蛊虫，稽云逸想了想这次他所做的已经违逆了父王对他的要求，但比起活下去，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稽云逸将手心的血擦干净后，“高僧能否为云逸保守这个秘密。”
稽云逸的声音不大，但还是传入了皎然的耳朵里，“殿下自然以独活的炼制方法来交换百年灵芝，吾定然会隐瞒这件事情，避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皎然将陶罐打开，五毒中的魁首是一只蜘蛛。
稽云逸看着这只新的蛊虫想到了‘独活’，这是母亲给他的蛊虫取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炼成的蛊虫。
稽云逸将自己的手帕扔入了陶罐之中，“我与元大人一同前来，若这蛊虫去找的是元大人便是炼成了。”
皎然看见蜘蛛从陶罐中爬出，走向了元黎昕所在的方位，笑了笑。“殿下既然已经帮吾炼成了追踪蛊，这百年灵芝自然是世子殿下您的。”
百年灵芝只是这场交易的一部分，至少对于稽云逸来说这场交易他从中获得的利益最多。
半柱香的时间，蛊虫爬到了元黎昕所在的位置，皎然也从一个锦匣内拿出了百年灵芝。
百年灵芝比普通年份的灵芝看着更大一些，但光泽程度更差，看着像一块苍老的木头。
稽云逸谢过了皎然高僧，拿过百年灵芝和元黎昕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