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衣桐早早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坐在镜子前化妆，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钟铜在群里发道：【我到了，你们人呢？】
程昕昕：【事务所就在学校隔壁，不过现在才8点。】
衣桐笑了笑：【我马上就出发。】
昨晚她和大伙说了这件事，也是决定了从当前的唱片公司跳到依旧介绍的公司。
今早她们去解约，也得亏乐队目前不算出名，违约金并不多。
衣桐背上贝斯，走出房间。
朝右边看，才发现秦语沙的房间的门开着，但里面并没有人。
现在才8点，秦语沙竟然就已经走了。
衣桐多看了两眼，低头出门，坐车去工作室门口。
这家音乐制作公司地点在一片老楼，颇有90年代的小区气味。
到场时八点半，大伙都已经来了。
刚好一起吃了顿早餐，9点整，一个陌生电话打来，“您好衣女士，以后我应该就是您的经纪人了，你们目前在哪？”
“我们就在公司门口。”
“好的。我刚下车，穿着黑衣服。”女人说道。
衣桐看过去......女人一阵眼熟。
想了会，她想起来了，这不是南絮身边的人吗？
......说起南絮，衣桐和她不熟，自己更觉得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蛮差。
秦语沙最开始去留学，实际上就是南絮安排的。
所以那年她一直觉得南絮就是拆散了她和秦语沙的罪魁祸首......因为她对南絮一直有一股子怨气，最后反倒是和她女朋友蛮聊得开......因为她女朋友是站在自己身边的。
只是现在看来，她觉得自己有点白眼狼了。
如果不谈她和秦语沙的感情，南絮简直就是秦语沙的恩人。她身为秦语沙的女朋友，本应该感谢南絮才对......现在竟然敌视对方。
衣桐对眼前人有点紧张，害怕对方认出自己，而后收回了合作的请求。
没料女人过来，对大伙笑了笑，“你好。南絮叫我给代她问好。”
“谢谢。她还好吗？”程昕昕说道。
“她一直都很好，这几天更好了，她说有位大佬刚回国，以后公司要蒸蒸日上了。”经纪人撩了一下头发，“我姓陈，名浅。你们要一起进去吗？”
陈浅指着大楼里面，衣桐是不想进去的，她对放了自己鸽子的人可没什么好感。
“算了，也就是个赔钱的事。你们不用上去了，我来就好。你们相中的那间录音厅我已经买下来了，稳赚不赔的生意。等会我们一起去看看。”陈浅对她们挥挥手，走进了楼里。
钟铜目送她上去，靠在楼道口，问道：“南絮是谁啊？”
“我们大学的学姐，是个很有钱也很有领袖气质的人。”程昕昕也靠在墙上。
衣桐靠在两个人中间，“是个好人。”
“你现在这样想啦。几年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时我不懂事。”衣桐撅嘴，“她不计前嫌，我会和她道歉认错。”
“她倒是叫我和你道过歉。”程昕昕叹了口气，“以前的事，大家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这件事以后别提了。”
“这么麻烦吗？你们整一出红楼梦呢？”钟铜想抽烟，掏出了打火机和烟盒。
“钟铜。”程昕昕拍了她一下。
钟铜瞥了自己一眼，尴尬地笑笑，“抱歉，忘记了，我走远点。”
衣桐叹了口气，仰起脑袋。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小孩，无论是以前闹脾气也好，还是怎么样也罢，一直都是别人迁就她......
其实秦语沙要出国，她真的懂事的话，不应该是她迁就秦语沙，而不是秦语沙迁就她不是吗？
“喂。你们来这里，是来拿票的吗？”一道声音从前面来。
衣桐抬头看，眼前是一片五颜六色......
她们身前站着几位矮个子的女人，为首的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几岁的模样，头上却染着艳俗的粉色。
她皱了皱眉，不打算理眼前这群小孩。
“前辈们不是旧时乐队吗？据说搞的是什么......不伦不类的乐队。”
“你们是造孽乐队？”衣桐嘴角抽了抽。
听见这话，程昕昕站到她跟前，钟铜也丢了烟过来。
造孽乐队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前卫，也是她原本唱片公司唯一签下的两支乐队。
女人笑了笑，“我可不是来找事的。周六晚上七点城东体育场，我们的演唱会。你们不知道吗？金乌全网已经百万播放量了。”
“就你们那首预制歌？”程昕昕反问道。
对方听见这句话，涨红了脸，“你们懂什么叫音乐吗？你们全网多少播放量啊？”
“好了。别吵了。”衣桐不想和她们说话。
这时陈浅从楼上下来，她再也不理造孽乐队，一同坐上了车。
陈浅开的是一辆保姆车，就像电视里乐队的专车一样。
她在驾驶座上回头看，“她们是造孽的人吧......这名字，很摇滚。”
“是的。”衣桐打开手机，播放金乌。
她不得不承认这首歌真的很火......几乎所有视频软件上，刷三下必能听见。
“这什么歌词啊，我听都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歌词完全没什么意义。你叫金乌可以，叫精卫也可以，甚至叫貔貅都行。”钟铜手伸过来，“暂停。别放了。”
“别暂停。”陈浅说道，“再难听，你们也要听。会火就代表这首曲踩中了当下流行趋势。”
陈浅停在红灯前，回头看向她们道：“你们原创曲太少，现在一共5首原创歌。开演唱会，总不能只唱5首歌吧。”
“演唱会？”衣桐愣了一下，大伙也都抬头看。
陈浅点点头，“城东体育场，你们想去吗？”
*
想去就要多几首原创曲。
可这对于现在的她们来说，难上加难，更别说当前这张专辑还差几首歌没录。
录制专辑对她们来说还是比较困难，这和在清吧里不一样，她们想怎么唱都行。
录音厅的收音设备会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稍有失误就得重新再来。而且伴奏要和清唱分开录，这就需要她们演奏时和演唱时哪怕是细节......都要分毫不差。
录音是一个体力活，很累。
到了录音厅，陈浅道：“我下午会请一位专业人员来指导你们，这几天你们就边录音边搞原创区。记得写好曲子先给我听一下。那你们就在这边安心录音吧。”
陈浅走后，大伙坐在录音室里，玩着仪器。
钟铜忽然说道：“衣桐，感觉我们得谢谢你。这肯定是南絮补偿你的。”
程昕昕也跟着说：“确实。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我们搞了一个小演唱会。要知道我们连专辑都没出一首，知名度也仅限于南城几个区。先不说能来多少人，就是来满了，肯定也是亏的。”
“别这样说。南絮是个商人，她签我们肯定是有钱赚才签。”衣桐说完这话连自己也不信。
乐队能赚钱是真，但能商业是假。赚点小钱够她们生活是够了，但如果继续往里面投钱目前来说绝对是投多少亏多少。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理解之前那个公司的想法，虽然金乌无论是从音乐性还是艺术性上来说都不如她们的歌，但在当今社会，能火才是王道。
她们的演唱会也不是公司拿钱砸，而是真的会有人来看那家吝啬的公司才肯租场地。
衣桐想到这有点失落，她叹了口气，“不说了，我们先散了吧。大家好好休息一下，以后可就没有时间这样轻松了。”
离开录音厅前，手上忽然震动了下。
衣桐掏出手机，程昕昕随口问道：“谁啊。”
她收到一条短信，看见那熟悉的号码，衣桐面色一沉，把手机踹回了兜里，“骚扰短信。”
“你回复TD就行了。”
“嗯。”
程昕昕和钟铜走后，衣桐再次掏出手机。
秦语沙刚刚发了一条消息：回来帮我带瓶酱油。
她想装作没看见，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秦语沙：再帮我带瓶番茄酱，一包糖。
......？
把她当送外卖的了？
衣桐锁屏，装作没看见。
回到小区门口......早上吃了，中午还没吃。
她确实得买些菜带回去，进了门口超市，她随便买了些青菜猪肉，酱油番茄酱还有糖，就在她前面的货架上。
......顺手的事。
“啧。”衣桐还是把那三样东西放进了菜篮。
毕竟真的不麻烦，毕竟就是顺手的事......这点忙也不帮，显得她小心眼了。
拎着塑料袋回家，推开门，秦语沙坐在厨房边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对方转过来，热切地盯着她看，
衣桐没说话，直直走进门，默默从塑料袋拿出那3件物品。
“加一下我微信，我把钱转给你。”
“从押金里扣，不劳烦了。”衣桐把菜放在桌子上。
“我转给你吧。都是些小数目，整钱更方便不是吗？”
“不麻烦。”衣桐朝房间走......
“你不要的话，那我帮你把饭做了吧，就当是抵消。”
她还要拒绝......
秦语沙这时又说：“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要么我把钱转你，要么我帮你做件事。”
衣桐心想就不该帮秦语沙带什么东西......最后搞得这么麻烦。
“你加我。”衣桐偷偷咬住嘴唇，把微信二维码调出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直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就行。”秦语沙说道。
衣桐瞥向眼前的女人，嘴硬道：“我把你删了。你那是单向好友。”
......房间里安静了会。
“嗯。我扫你。”秦语沙拿着手机过来，扫了码，她看了眼加来的id......
对方没换微信，那这就很好办了。
衣桐偷偷遮着手机屏幕，点进黑名单，把这个id放出来，“行了。”
对方转来一笔钱，衣桐收了款。
想继续把秦语沙拉近黑名单，又听见一道弱弱的声音，“可以不删吗？”
“你加前任，就不怕现任生气啊。”
秦语沙想说她哪里有什么现任了，见衣桐还是想删她，她不禁有些恼，“你删我删那么快，是怕现任看见，问心有愧？”
“开玩笑。”衣桐气笑了，“是谁说不删的？”
“我问心无愧。”
“都问心无愧，那这好友有什么必要加吗？”
秦语沙看她道：“你都说了都问心无愧，那删掉不就代表心里有鬼？”
“一个好友而已，搞那么麻烦。”衣桐不删了。
秦语沙趁对方转身，偷笑了两下，“那就不删。”
等衣桐进屋，她走进厨房，迫不及待地点开衣桐的朋友圈......
眼前飘出来的只有一句话：该朋友圈对你不可见。
......
秦语沙胃疼了起来，有一瞬间想去叫衣桐解开限制，让她好好看看自己不在这四年，衣桐到底过得是怎么样的生活。
没有她在依依会高兴吗？
在这段时间，依依又认识了哪些人？做了哪些事？
明明以前依依的朋友圈都是关于她的照片，依依的生活总是和她相关，现在却已经变成：对她不可见了。
秦语沙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敢让衣桐解开。
想到这她越想越气，也点进了衣桐的聊天里，把**设置成“对她不可见”。
*
衣桐躺在床上，手机就摆在她枕头旁边。
她已经好几次想拿起手机，点进秦语沙的朋友圈看一看了。
当然这不是因为对前任的生活感兴趣，她只是很好奇，那个让秦语沙放弃她而选择的另外一个女人，到底是谁，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秦语沙的朋友圈里一定有......反正看一眼也没有什么，反正是秦语沙非要加的微信。
加的时候......秦语沙就一定打着这个心思吧。
想到这衣桐不再犹豫，抓来手机，点进秦语沙的朋友圈。
最近一条是不久前发的，照片是一张舷窗，文案是：终于可以回家了。
再往前似乎是秦语沙在国外工作的地点，时间是深夜......
秦语沙在这条里埋怨道：【凌晨三点还要看资料，资本主义真把人当牛马】
这么晚秦语沙还要工作，看起来她在国外过得也不好嘛......衣桐唇角勾了勾，幸灾乐祸着，还想看看秦语沙狼狈的样子。
往下滑，却久久没有加载出来。
衣桐眉头一皱，退出去再点进来。
这次一个弹窗拦住了她，【该朋友圈不对你开放】。
衣桐坐起来，朝着门外看去。
心口微微一疼。
忽然把她的权限下了，果然是心里有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