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桐吃完饭出门,隔壁房间的人就像是一直在听她墙角一样,刚打开门,秦语沙便又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也端着餐盘,与她一同走向餐桌。
衣桐站在餐桌左面,秦语沙站在餐桌右面。
她把餐盘放餐桌上,秦语沙说:“放着吧,我来洗。”
“用不着。”衣桐把餐盘又端起来,朝水池边走。
秦语沙这次没再非要帮忙,似乎拉开了凳子坐下,轻声道:“你下午出去录制专辑吗?”
“江司晨告诉你的?”衣桐皱眉,回头看。
“南絮告诉我的。”
“你插手了?”衣桐抿唇。
......虽然这件事按道理来说是“依旧”联系的南絮,然后南絮报着一丝丝“亏欠”?才给她们组合这样大的资源。
可谁能说准这里面是不是有秦语沙的手笔?
“没有。我也是才知道......”
果然是才知道......
“哦。”衣桐眉毛一拧,心里不痛快到了极点,“才知道啊。”
“不是......!”秦语沙反应过来说错话了。
这可不像她,在国外她能以黄种华人的身份得到那些高高在上的白人承认,她暗地里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更不可能说错话。
回来久了,她确实有点松懈。
但现在该怎么说?说她其实一直默默关注着吗?
秦语沙心里也不舒服,因为她很不高兴衣桐竟然擅自和别人结婚......这样说就显得很丢人。
“我来洗吧。”秦语沙咬了一下嘴唇,站在洗碗池边,强行拿走衣桐手上的碗筷。
“我说了用不着!”衣桐夺回来,龙头喷洒出来的水打在瓷碗边缘,飞溅出的水花淋在她和秦语沙的胸前。
衣服脏了,衣桐瞪向秦语沙,“别烦我。”
又搞砸了。
秦语沙一阵懊恼,在衣桐面前,尤其是即将结婚的衣桐面前,她总是......不理智。
“对不起。但我的意思是你录制专辑的事我才知道。”秦语沙退开一步。
“我管你知不知道。”
“你非要和我这样说话吗?”秦语沙觉得,自打她们见面,衣桐总是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我和你怎么样说话?”
“你就当真这么讨厌我?”秦语沙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浑身冷冰冰的。
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以前有多喜欢你?
衣桐喉咙干涩,话音哑在了嗓子眼里。
她不敢也不可能这样问秦语沙......她已经结婚了,这样问多半是想做朋友的意思。
衣桐记得她以前对秦语沙说过,分手后不可能做朋友。能做朋友就是以前没真的爱过,她还记得这件事,秦语沙却不记得了。
她也觉得自己很丢人,分开4年,她还对以前和秦语沙一起经历过的事记得一清二楚。
衣桐深呼吸,把碗中的洗洁精冲洗干净,放到碗架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讨厌,当然也没有喜欢。我们不过是合租室友而已。”衣桐背对着秦语沙,回房间换下身上的脏衣服。
再出来时秦语沙正站在洗碗池边上刷碗,她反锁上自己房间的门,换鞋出去。
*
录音厅里似乎有点低气压。
录音厅真的有20多平......当然,真正能录音的地方其实只有一个地下室那么大,有一半大小的面积用来做了一个门面,设施包括一个前台以及用来休息的沙发。
现在程昕昕和钟铜坐在客厅里,汴小禊也在,“依依,你终于来啦!”
衣桐也忙挥手,“你怎么有空来?”
“我来看看你。”
“既然都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吧。”这时一个声音横刀插入。
所有人望向对面。
那边也坐着一队人,最中间的是一位看起来特严肃的中年女人,“我是制作人庄颜彬。她们是我的团队,自左到右分别是录音师李玉,混音师陈桦以及音频编辑师陶玉洁。”
衣桐点了点头。
而后,这些人便移动到了后面。
汴小禊道:“她们看起来似乎很不爽啊。”
衣桐忙撞了她一下,“那位可是庄颜彬,那可是音乐界近天花板的人物。陈浅竟然请了她来......她看不起我们也挺正常。”
可能只是把她们当作了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录着玩。
“又不是天花板。”汴小禊白向那侧,“而且收了钱办了事,还要分个尊卑贵贱?顾客是上帝!”
“你别说了。”程昕昕也看不下去,“她可是有钱也难请。”
“好了好了,我就在外面看。”汴小禊耸了耸肩。
录音厅在后面,3面包括门是隔音材料,一面正对外面的落地窗。
各人员已经就位,她们晚了几步,反倒显得像迟到一样。
庄颜彬话不多表情也不多,“先录一次。鼓、吉他和贝斯依次来,最后是人声。从鼓开始。”
程昕昕便走进去,坐在架子鼓旁边。
这个团队的行动力很快,几乎是程昕昕屁股刚碰到凳子,录音室便打起信号灯,程昕昕动了起来。
她们在外面听不见什么声音,但都是老队友了,衣桐马上就发现程昕昕还是有点紧张。
一曲录完,接下来是吉他,最后是她的贝斯。
她到底是有过直播经验,也不会有多紧张。
可录音室里真的会把每个声音的细节放大,她听见了自己抢拍、落拍。
最后唱完,剪辑师道:“要听一下吗?”
衣桐这下看出来了庄颜彬是什么意思。
她们每个人估计都没发挥好,这是给她们下马威呢。
“要听吗?”庄颜彬忽然看向她们。
衣桐心跳慢了一拍......程昕昕和钟铜都看向她来。
“不了吧......大家都没发挥好。”
“好的。那我们重新来。”庄颜彬转过身去。
其他三人也跟着回到工位,剪辑师的视线里,似乎闪过一丝轻蔑和失望。
一个下午......衣桐记不清唱了多少遍歌了。
打断她们的汴小禊,“不歇一下吗?要不要喝奶茶?你们也有。”
汴小禊提着两个纸袋进来,庄颜彬似乎有点不耐烦地看过去。
陶玉洁说道:“不了。我们不用。”
庄颜彬掏出手机,瞥了眼屏幕,“今天就到这。明天下午同一时间,不要迟到。”
也没给她们反应时间,其他人便开始收拾起东西。
庄颜彬最先出去,随后是录音师和混音师。
汴小禊颇有些不爽地看着她们,剪辑师最后走,她背着大包小包,站在汴小禊面前,冲所有人点点头,“我要一杯。谢谢。我要原味的。”
“庄老师对所有乐队都是一个流程,从不例外。”她指了指留在桌上的磁带,“不听的话,怎么能知道自己发挥得好不好呢?”
说罢,她咬着吸管背着包跑了出去。
“何意味啊何意味。”汴小禊耸耸肩。
“她说的对。我们应该听一听的。”
“你们又不是没听过。”
“情景不一样。”钟铜也去拿了奶茶,“是我们的错。我们自己录的时候,都是队友,没什么不好意思。但今天有外人在,我心里也是不想听的。”
“主要是不想丢人。”程昕昕也附和,“她可是庄颜彬。在当今快餐年代都发售过一张百万销量的专辑。”
“话说你买了8杯?”衣桐有点惊讶。
汴小禊这个性子,浑身上下都是刺,只有在江司晨面前才会软下来。
她以为汴小禊不可能给庄颜彬买奶茶,没想到她竟然会提着8杯过来。
“不是啊。不是你买的吗?依依?”汴小禊吧一个袋子递过来。
衣桐接到手中,单子上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你还买错了,4个人你买了3杯。不给我是吧。”汴小禊开玩笑。
她兀地瞅见一串电话号码......看见尾号,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谁买的了。
这是秦语沙买的。
那袋子里那杯热的珍珠奶茶是给谁就不言而喻了......
“是。我们喝了然后回家吧。结果你来了我们也没办法陪陪你。”
“不用。我就是出来散散心,整天闷在酒店网吧里都快憋死了,江司晨还不放假。”汴小禊仰头对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依依?你不喝那杯珍珠奶茶吗?”汴小禊惊讶地望着她,“换口味了?”
“不是,今天不想喝,唱得太累了,我喝你那杯果茶。”
“也行,换换口味。”
出了录音厅,她和程昕昕还要直播,无法一起吃顿饭。
汴小禊跟着她等车,两个人抱着奶茶,站在马路边上,汴小禊问道:“你知道秦语沙回来了吗?”
衣桐心跳慢了一拍,强作镇定,“知道啊。”
“她联系你了吗?”
“我都把她删了,她怎么联系我?”衣桐用力吸果茶。
汴小禊似乎松了口气,“我就怕她找你。”
“你们怎么都对我那么没信心啊,她找我我就要做些什么吗?”
“你吃硬不吃软。我们多少年朋友了?我还不知道你?听我的,她找你,不管说什么你都别松口。你要实在想和她破镜重圆,先要她一套房一辆车,分她一半财产......”
“她都要结婚了。”衣桐白了汴小禊一眼,“破什么镜重什么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