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桐停下的第三个服务区距第二个只有50公里，这是最近的一个。
原因当然无它，仅仅只是衣桐已经没办法平静地开车了，为了车上所有人的安全着想，她必须得停下休息一会才行。
秦语沙自那句“我就是依旧”后再无她话，平静地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她没吃饭，化完妆就来了一样。
而刚在服务区停下，程昕昕便跳下车来，拉开驾驶座，拽着她一路冲到了个没人的角落。
“你真信她是依旧？”程昕昕比她还乱，“你说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有钱人不都是这样吗？她肯定是查到了你的帐号，然后从依旧手里花钱买了人家的帐号什么什么......”
“你这太阴谋论了。”衣桐哭笑不得，“她没必要吧......”
“这不就是想忽悠你的吗？肯定是她在外面玩够了，想找个老实人过日子，就选了你。”
“怎么可能呐。”
其实在秦语沙说她是依旧时，衣桐并没有多惊讶。
反倒是在那句话后她才发现——这下都对上了。
怪不得和依旧聊天时总是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很熟悉，怪不得依旧能知道她生活上的事。
怪不得不敢线下见她，合着根本不是怕打扰她生活，是害怕见了面她转头就走......当然，衣桐并没有把自己看得太重要，真见面了转头就走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心疼。
秦语沙自己开盒自己，能让她稍微瞪大眼睛的，只有“原来她也在默默关注我”这一点。
可这依旧没办法让她转变什么观念，哪怕衣桐知道有时“短暂地分别是为了未来更好的相见”。
平心而论，秦语沙离开后她确实难受得撕心裂肺，可她确实成长了很多。
在开始直播后，衣桐才知道自己的性格原来就是网上所谓的“重女”。
有弹幕说：主播原来是重女啊，虽然很可爱，但不想谈这样的。
当时她不知道重女是什么意思，自然而然地反驳：谈恋爱肯定要全心全意爱对方啊。
有些人很吃她这一套，就反驳对方：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重女。
弹幕吵了起来。
在飞快地刷屏中，有一句“非重女派”的言论让她很不舒服，但确实影响了她很久：把对方看得比自己和家人还重，这不叫“爱”，这叫恋爱脑。
那些年她确实把秦语沙看得特重，几乎到恨不得和秦语沙上同一堂课的地步。
她那段时间说服自己，她就是占有欲很强，就是这样喜欢秦语沙，没什么错。
可秦语沙当然也会有自己的生活、朋友，秦语沙是金融系的，她是文学系，都不同学院，活动什么的也是分开的。
即便如此有时秦语沙搞志愿活动，她还是会跟着。
那时就有人背地里说她是小跟班什么什么，当时她不以为然，冷静下来就意识到她确实有点“疯”，还有点“病娇”。
然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我是重女加病娇。
“反正我真的不相信，如果她真的是依旧，那你没想过吗？你直播那么长时间，也因病请过很多次假吧。有一次你连续一周没播，她就没想过回来看你吗？”程昕昕到。
衣桐摇摇头，“她没必要骗我们，只要看看帐号就可以知道她到底是不是依旧了。如果是买来的号，帐号实名肯定不会是她的。”
“那如果她真的是，我就更不懂了。她能关注你那么久，那为什么这四年里，一次也没回来过呢？”
这点上衣桐也被问住，不如说一想到这个问题胸口那个地方就隐隐作痛。
衣桐也不想骗自己，不回来还能有什么原因呢？无非就是她生病这个原因还不足以让秦语沙大老远横跨大西洋飞回来看看自己。
这个问题如果问出来，秦语沙可能会说许多原因，衣桐并不相信，不如说即使可能是真的，她也不敢相信。
不知不觉和程昕昕走到了超市，时间也已经过去了20分钟，这是她们在服务区休息的最长的一次了。
衣桐左看右看，随手买了瓶水。
程昕昕忽然拽住她的手腕，严肃道：“等会你就问问她，问她为什么不回来看你。这次是她主动挑的头，她自爆身份，不就是想让你同情她吗？所以你也不要心软，就直接问她为什么？她要是敢撒谎敢骗你敢找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你就别心软跟她一刀两断。你这么好的人，别总是在她身上吊死。”
“我哪有什么好的？我这个人可自私了。”衣桐笑道。
程昕昕却摇摇头，“那是你认为的，至少我们这个圈子里，没人觉得你不好。”
程昕昕随后把钱付了，“你听懂了吗？”
“有机会就问。”衣桐敷衍过去。
“别有机会，等会一上车就问。”
“问了这三天怎么办啊？总不能和姥姥见面的时候，气氛也搞得那么怪。”
程昕昕无奈地看向她来，她们这么多年朋友，早就对彼此心知肚明。
衣桐心虚地移开视线，“这三天，让姥姥开心是最重要的。”
程昕昕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
“你带了行李，也要住下？”
“我和导师说过了，最多只能请一天假。”
“端午节你也得请假。”衣桐打趣。
“没办法，进度挺赶的。我不在的时候，你别被秦语沙花言巧语骗过去啊。”
“我有那么蠢吗？”衣桐递了个白眼。
“面对秦语沙的问题上你会变得很蠢。”
“她回来结婚的。”衣桐说出那个自己现在都不信的理由。
“江司晨说的吧。我也听说了。”
“先上车先上车。”衣桐拉开驾驶座门，车上秦语沙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她坐上去的时候颇有些无辜地看过来，衣桐躲开那道视线。
秦语沙想追问，想知道衣桐对她那个虚拟身份是什么看法，有没有心软。
可见对方一点也不想讨论，自己便也不敢开口。
她有些后悔......如果当初在她第一次关注衣桐时就自爆帐号，那现在或许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