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香蕉很快就好了。
秦语沙端来一面盘子,盘子里的香蕉裹着面包糠,炸得金黄,比起外面小摊的卖相要好,而且看上去......颇为高贵。
如果说普通炸串店炸的香蕉是普普通通的普通人的话,那秦语沙炸的香蕉看上去就很资本。
炸成这个样子......多卖几块钱估计也有人买。
真不愧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衣桐心里这样想,却没真的说出口。
她用筷子夹起一只香蕉,秦语沙左右看看,选择了在边上的单人沙发坐下。
衣桐用余光瞥了那边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
似乎这一趟留学回来,秦语沙的脸皮也薄了不少。如果放在以前的话,即使她们在吵架刚刚也一定会坐到她身边,再次握住她的手。
衣桐微眯着眼睛......秦语沙果真变了。
衣桐心口某个地方往下一沉,秦语沙看向她来。
“好吃吗?”
衣桐抬起脑袋,刚想说:还行。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她左手掏口袋,抓出手机。
“喂?”衣桐接通。
“喂?依依?等会出来玩吗?”打来的是程昕昕。
衣桐瞥了眼秦语沙,眼看着对方的嘴就要张开,她心跳猛地一停,刚想开口要秦语沙别说话,又想起这样说了等会程昕昕一定要追问,甚至更有可能直接过来。
可是又不能真的就让秦语沙开口,左右想了想,她只能坐起身移到秦语沙身前,伸出右手唰地一下捂住对方的嘴。
别说话......她用眼神说道。
秦语沙对她皱眉,这个表情,一定是在问:谁啊。
下一秒扬声器里的程昕昕的声音就告诉了秦语沙是谁,秦语沙的表情肉眼可见变臭,衣桐感受着掌心中央的湿润柔软,她瞪了秦语沙一眼,缓缓松开手来,
“......你想捂死我?”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衣桐瞬间向后退开几步,连忙用更大的声音盖过去,“我今天就不去了,想休息一会,过几天端午我还要回姥姥家几天,趁今天有空收拾一下。”
“依依?刚刚是你室友?”
“对。”
“奥,那下次有空一起吃顿饭?你真不来吗?”
“今天真没空。”
衣桐回头看向房间,压住冲进去的冲动,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是坐在了沙发上。
“在干嘛呢?”
“吃炸香蕉,吃完等会把家里收拾一下。”衣桐有点紧张,脑袋晕乎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自己炸的?”
“嗯......”
她再次隐瞒了秦语沙的存在,衣桐抬起头,秦语沙的脸色更臭了。
“和我炸的怎么样?我炸的好吃还是你自己炸的好吃?”
“嗯?”衣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才想起,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程昕昕也炸过一次香蕉,那时她好像还没读博的打算,目标和汴小禊一样,打算开店。
她对那次程昕昕给她做饭的印象不深了,既然不深,那就代表口味不好也不坏。
“还好......”
“中肯的评价,也行吧。真不来吗?真不来?”
“真不去了。”衣桐拒绝道。
“那好吧。”
终于过了这关,衣桐这才抬起手来,她左边的沙发上,秦语沙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客厅里有点低气压,衣桐和程昕昕多聊了两句,挂断电话。
把手机收进兜里,衣桐双手随意地放在腿上。
秦语沙那句话一定是故意说的,可她又不能职责,毕竟她只是给了个眼神,这个眼神秦语沙可以很轻松糊弄过去。
而且如果秦语沙问:“我为什么不能说话?”
她能怎么回答呢?不想让程昕昕知道“我们在同居”。
这算什么?
如果她们堂堂正正,那早在秦语沙搬进来的时候,她就向程昕昕宣布了。
堂堂正正的反义词是偷偷摸摸,她的举动,也可以说成,她把秦语沙偷偷摸摸藏在了家里。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所以想来想去,她竟然只能沉默。
“我对你来说,就这么见不得人?”秦语沙冷不丁问道。
衣桐懒得回答,继续沉默。
可沉默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她垂下眼眸,“我心虚。”
“那我就是见不得人对吧。”
“你还想继续和我吵?”
“我就问问。”秦语沙把茶几上的盘子朝她这边推了一下,“吃香蕉。”
衣桐默不作声,夹了一筷子香蕉,喂进自己的嘴里。
“我炸的好吃还是程昕昕炸的好吃?”
“你幼不幼稚。”
“我很幼稚。”秦语沙忽然把香蕉端回去,“不告诉我不给你吃了。”
“我非要吃吗?”衣桐气得想笑。
“哦。你不想吃,那我倒了算了。”秦语沙站起来,端起盘子。
衣桐知道自己大可不必去做些什么,这小孩子气的举动实在幼稚。
只有傻子才会拿一件不重要的事去威胁别人,当然......前提是这件事真的对两个人都不重要。
可实际上,一个人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其实在对方的眼里,这件事是很重要的吧。
秦语沙把她炸的香蕉看得很重,用这件事威胁她,是希望她能把炸香蕉看得很重。
衣桐其实对这盘香蕉真的不在乎,不过是一道油炸食品而已,吃下去对她来说还不健康,热量又得运动好久才能减掉。
“你够了吧。”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的是嘴巴。
在秦语沙走到厨房的时候,她终于说出了口。
“我怎么就够了?我倒了还得刷盘子,刷完我还要工作。”
“你非要和她比个高下吗?”
衣桐知道真正比的根本不是谁做的炸香蕉好吃,比得是做这两道菜的人在她心里的分量。
秦语沙在问:我重要还是程昕昕重要。
这真的没什么可比的......衣桐打心底这样觉得。
程昕昕是朋友,秦语沙是前女友。
朋友和恋人,本来就不可能分个高下,本来就该是并列的存在。
只是有人非要让她评个高低。
她竟然......也真的把话听了进去,并很快就得到了结果。
衣桐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可笑,说到底......
她凭什么要把秦语沙的话看得那么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