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要出来聚一聚吗？”电话那头是南絮的声音，语气颇为欢快，“不是公司的事，就是熟人一起碰个面。”
“不了，我那天有事。”秦语沙语气也欢快，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蛮有炫耀的意味。
那头长长的“哦”了一声，轻声笑了笑，“我猜猜，是约了衣桐？”
“差不多。”但在说出实情和隐瞒之间，秦语沙选择了隐瞒......
其实也不能叫隐瞒，这样的对话已经和明牌没什么两样了，所以她的这段话最主要的问题是告诉南絮她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
她害怕南絮不小心和别人说，别人又把话传到衣桐的耳中。
她们这个圈子不大，一传二，二传三，传着传着就谁都知道了。
好不容易能和独处一次，要是因为自己大嘴巴而告吹，她觉得晚上睡觉可能会懊恼到把自己恰似......
“我懂。不想让别人知道对吧。那我就不叫你了。”南絮笑了笑，“不过话说回来，公司分给你的那套房你没去住？你现在住哪？”
“就是一个比较方便的地方，你那里太大了，一个人住心闷地慌。”
“你这......”南絮又笑出了声，“你不会是......”
“怎么可能......！”秦语沙赶忙打住南絮的遐想，“你别乱说哈。”
“不乱说不乱说。”南絮叹了口气，“......这件事也怪我。”
“没有谁对谁错的事，我们做的都是最适合自己的选择。”秦语沙也叹了口气，“最主要的是理解。”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讨论什么，趁着南絮没开口，她赶忙说道：“对了，我记得你给我的员工宿舍上，有一套房子是在思南公寓？”
“嗯。衣桐的小区？你是想换到那里？”
“嗯......有这个打算。”
“那是新小区，我只是有意向买，其实还没敲定。因为那里地段不怎么好，估计也没人想住......不过你要是想去，倒是帮我省了一笔钱。”
思南公寓的位置相较于其他“员工宿舍”，确实离公司很远，通勤很不方便，而她签在南絮那里，当执行总裁，肯定是有资格住在南絮手上的“宿舍”。
她原本要住的那套和思南公寓那套比兼职就是乡下和别墅的区别，所以秦语沙也没什么心里负担。
她不想搬去......主要的问题还是在衣桐是否有伴侣上。
目前观察下来，她觉得衣桐大概率是没有的。
可是江司晨却说衣桐有......她高中到大学，和江司晨都是好闺蜜，虽然在她看了江司晨有点神经质，可也没到有“精神问题”的程度。
而且毕业后她们也没闹别捏，更没做过彼此对不起彼此的事......所以江司晨没必要骗她。
甚至比起江司晨，她更相信是衣桐那边的人联合起来，一起骗她说衣桐没有对象。
南絮又问道：“我原以为你会斩钉截铁。”
“我有点犹豫。”秦语沙叹了口气，“过几天我给你答复。”
“行。反正一套房也不值几个钱。你前几天的奖金打给你了，好好享受假期。”
秦语沙点头应下，挂断电话。
从房间走出去，刚好碰上衣桐出来。
这次真是巧合，衣桐却剐了她一眼。
秦语沙倒也不在意，反正她平时都是听见了衣桐出来才跟着出门，明眼人早就能发现不是巧合，她倒也懒得掩饰，直接对着依依问道：“去姥姥那要不要带些什么？”
“不用带些什么……”衣桐偷偷递了个白眼，大名鼎鼎的投资家，连这些人情世故都不懂了？
“空着手去不好吧？”
“你的意思是姥姥是那种喜欢小辈上门时提大包小包的人？”衣桐反问道。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那不就完了？”
“可是……”
“你能不能别没话找话？”衣桐倒了杯热水，仰头喝了一口。
秦语沙真的没再说话，衣桐放下水杯，转身。
秦语沙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身后。
衣桐心跳忽然加速，躲闪开视线，手攥着衣摆，想从侧面绕过去。
可空隙太窄，她这一瞬间竟然也没反应过来可以从沙发那边绕，竟就站在原地。
秦语沙盯着她道：“我想和你说说话。”
“好土。别了吧。”
“我说的是心里话。”秦语沙舔了一下嘴唇。
衣桐不小心看见那从唇间伸出来的舌头，咽了口唾沫。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心里厌恶了一阵自己。
她这才终于反应过来可以从边上过去，抬脚便朝那边走。
秦语沙此时竟也从她身边过去，衣桐心想，原来“想说话”是客气。
她自嘲一般撇了一下唇角，此时身后响起冰箱的开阖声，秦语沙在她身后问：“你想吃炸香蕉吗？”
“不好吃。”
“尝一尝吧。”
“不好吃怎么办？”衣桐回头一看，她竟然刚好走到的沙发前。
她一屁股坐下，秦语沙见到这副情形，在心里偷笑。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油锅噼里啪啦的声音。夏天，太阳的光从右边的窗户来，在衣桐的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她看向右边厨房里的秦语沙，秦语沙穿着围裙，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扎着，左手端着碟子，右手拿着木筷，站在油锅前忙碌。
衣桐盯着那边发呆，这副场景，兼职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她们也是这样，秦语沙负责做饭，她负责饭后洗碗。
只是那时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地持续下去，完全没想过未来有一天她们会分开，一切都变成“以前”。
衣桐想到这心里就很不舒服，她非常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
在秦语沙没离开前，她竭尽全力去阻止那件事发生......
拼尽全力，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却依然不行。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峰向她这里倒下一样，绝望淹没全身，所以......
如果秦语沙真的没有对象，她也刚好没有对象，她们会重新在一起吗？
......这件事让她莫名其妙地恐惧，答案也呼之欲出。
她无法和秦语沙在一起，因为秦语沙对她来说，是无法掌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