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桐躺在床上发呆。
酒后乱性这个词她觉得不对。
按照她为数不多的醉后经历，哪怕是在秦语沙走后她“借酒消愁”的日子里，她在喝醉的时候还是保持清醒。
喝醉的症状只是晕而已，走不了路，大脑思考迟缓。
可即使是在这种状态下，她还是可以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所以酒后乱性这个说法绝对不对。
酒后只是会更大胆而已......
她觉得抓一抓秦语沙的手没什么......所以眼看着秦语沙要走，她便伸手抓住了。
在床上装睡，听着秦语沙坐在床边呼吸，她只是翻了个身，把身子面对着秦语沙，方便自己的手。
知道秦语沙就在身边，她反倒是更轻松起来。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
现在从床上起来，她听着门外哐哐当当地动静，衣桐换常服下床，深吸两口气，打开门来。
一开门就看见秦语沙站在厨房，正看着她。
早就已经立过夏了，近几日的南城气温已经居高不下，秦语沙今日的打扮也颇为休闲风凉，上身只一件白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扭，露出骨感分明的锁骨。
衣桐微抿唇，目光随意扫了扫，心里想：不知道这些年除了她，还有谁吻过秦语沙的锁骨。
她又想起前天看见的照片，眼眸再次低垂下来。
衣桐收回视线，耷拉着脑袋走入洗手间。
刚拿出牙刷，就听见外面又是一道流利的女声。
秦语沙又在和国外的朋友打电话......
“您好，史密斯老师。我前天寄给你的东西收到了吗？那件白色的外套。”
......衣桐捕捉到那个“白色外套”，把牙刷抽出嘴中，竖起耳朵。
“真的不好意思，我搬家您特地来帮我，我却不小心把你的外套丢进洗衣机。放心老师，我已经给您寄过去了，您最近注意快递就好。”
衣桐听到这皱眉，她记得那条说说的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那时候搬家拉下的衣服，怎么可能今天才寄回去？
她也不是傻子，马上便意识到秦语沙什么意思。
衣桐抿唇，低下脑袋，撇了撇唇角。
点赞的那条消息还是让秦语沙看见了......那也就是说秦语沙是看着她点了赞又取消，凭她对秦语沙的了解，她的那点小心思一定被看在了眼里......
甚至秦语沙有可能会觉得她小心眼，心想都是前任了，还念念不忘......
衣桐叹了口气，对着镜子擦上粉底，遮住眼角的一丝丝黑眼圈，推开洗手间门。
秦语沙就坐在沙发上，听见她出来，对方回头起身，目光落在了餐桌上。
衣桐也顺着视线看过去，今天秦语沙做的还是炸牛奶，桌上还有一份三明治，鸡蛋溏心，似乎还加了芝士，蛋黄夹杂着奶黄色的芝士顺着面包片尾流出来，卖相很好。
“我做了饭，要吃吗？”秦语沙走向餐桌。
以往她或许会拒绝......本就没什么名分，没什么关系，秦语沙没有道理给她做饭。
今天她双手揣兜里，左右看了看，朝桌子那边走，“行。”
“你坐沙发上就好，三明治我包了一层油纸，可以直接拿着吃。”
她还没动，秦语沙就一手三明治一手烤牛奶走了过来，把饭放在了茶几上。
衣桐打量四周，沙发上也就两处地方能坐——要么和秦语沙坐一块，要么她坐单人沙发上。
她第一反应是坐到单人沙发上，可昨晚......到底是丢人都已经丢过了。
都说一而再再而三，即使是再不好的一件事，只要开了个头，以后大概率便会有第二次。
比起昨晚，现在不过是一起吃个饭而已。
衣桐微微低垂着脑袋，走到沙发边，坐在秦语沙左边稍远点的地方。
秦语沙切好三明治，用一张油纸严严实实包裹好，递了一块过来。
衣桐接过三明治，有点后悔。
溏心的三明治，那用纸包裹得再严实，还是有可能会弄脏衣服或手。
她叹了口气......总归是已经坐下了，总不能现在反悔，那也太不给秦语沙面子了。
仔细想想秦语沙回来那么久，还真没有对她甩过脸色，身为健康的前任关系，她也不该再为难对方......
“要看些什么吗？”秦语沙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播的是财经新闻......衣桐听着主持人的播音腔，颇有点不知所措。
电视在家她几乎就没打开过，新买的房子也完全没有配电视。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用电视了，一部手机就能代替。
“你还看电视啊。”衣桐随口说道。
“工作需要。官方渠道获得消息还是新闻最快，我也几乎就看新闻。”秦语沙换了台，“你最近追什么电视剧？”
......最近就没追过电视剧，一部剧最少也四十多集，看完得好几天，剧情又很无厘头，没有什么教育意义。
在秦语沙去国外后她就没看过了，最后一部剧是在老家陪姥姥时看的韩剧，剧情狗血，本来她还期待最后结局，可后来因为直播的事，她每天都想着该怎么弹好琴，久而久之就忘记了那件事。
......现在秦语沙这话说的就像她很闲一样，她又不是小孩了......还做着能清闲的梦，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放在刷剧上。
“你追什么？”衣桐反问。
以为秦语沙估计会说她不看。
“我追暗黑荣耀，你要一起看吗？我看看家里的盒子能不能登我帐号。”
“你还看这个？”
“嗯。空闲时看看，你没看过？我以为你会喜欢这部剧。”秦语沙看向她来。
衣桐唇角轻轻一抽，反倒更不高兴，“没看过。”
“那正好一起看，你肯定会喜欢。”
“哦。”衣桐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吃掉，左手拿筷子，夹炸牛奶。
这时秦语沙朝她这边挪了一下，她顷刻间警惕地看过去，却发现秦语沙完全没看她，反倒是把抱枕抱了起来，搂在怀里。
......衣桐盯着她怀里的抱枕看，眉头微拧，心跳陡然慢了一拍。
秦语沙的双脚收在沙发垫上，抱着就夹在她的腿间，两只手搂着抱枕。
而在很久以前，她们热恋的时候，在一起居住的出租屋中，秦语沙只要一坐下，她就会钻进对方怀里。
那时她们在床上一起看电视剧，秦语沙也是这个姿势，手在她的衣服底下摸来摸去，她总是会觉得痒痒，随后笑着笑着......电视剧便再也看不下去。
衣桐不知道秦语沙为什么要在这时摆出这副暧昧的暗示......
当然最大的可能不是暗示，只是习惯的动作而已。
傻乎乎地觉得是暗示，只是一厢情愿。
电视响了，是第一集。
衣桐收回视线，这才发现筷子夹着的那块烤牛奶已经冷了。
她送入口中，“不用从第一集开始。”
“我给你安利，从中间看算什么？反正我最近也想二刷，一起看吧。”
“随便你。”衣桐也把脚收到了沙发上，随后又向前伸着身子，够盘子里的食物。
秦语沙这时也坐起来，端起了盘子，“我帮你端着。”
“不用。”
“没事，我不累。”
“那随便你。”衣桐盯着电视。
“你们放几天假？”秦语沙随口问道。
衣桐说：“到大后天下午，你不用去南絮那里？”
“今天周末。”
“双休啊。”
“南絮可是好老板。”
“她确实挺好。”
肯花钱资助一位从前素不相识的学妹去国外留学，能是什么坏人？
“你这样想？”秦语沙忽然反问道。
衣桐皱眉，立刻猜到秦语沙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你管我怎么想？”
“嗯......我就说说。”
这下秦语沙再也不说话。
气氛有点僵硬，衣桐察觉到自己又有点应激。
“我也想吃。”这时秦语沙盯着电视说道。
衣桐的目光落在秦语沙托着盘子的手上，唇角一抿。
原来在这等着她......
“你自己用手拿。”
“手会脏。”
“那就不吃。”
秦语沙看向她来，视线僵了会，什么话都没说又转回去。
“是你自己要托着盘子的。”衣桐躲开视线，想了想，把筷子收起来，抢着盘子一角，“我拿着，你自己去拿筷子。”
“不吃了。”秦语沙也端着盘子，“我随便说说。”
“你别这么麻烦。”
“我一点也不麻烦。我说不吃就是不吃。”
“那我随便你吧。”衣桐也不挣，见秦语沙还像好佬一样端着盘子，她伸筷子，继续吃。
吃了一半，她说：“我不吃了。”
秦语沙就把盘子放回茶几上，衣桐放下筷子，双手抱着胸。
又没有人说话了，她开始安静看电视。
好久没看过电视剧，但她不得不说这部剧确实蛮吸引人。
虽然是俗套的狗血剧情，她也知道很多地方逻辑说不通。
可看这个就图个开心而已，谁管那些呢？
衣桐认真看起来，脚不知不觉放回去，手撑在身边。
这时她忽然觉得右手小指一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蹭了一下。
起初衣桐没在意，直到那团柔软温暖的东西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她才回过神，“别乱动。”
衣桐盯着电视，完全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忽然......几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在了她的手背上。
衣桐猛地回过神，心跳瞬间停了一拍，立刻看身边......
秦语沙满脸通红，盯着电视。
而她的手，正和自己的手十指相扣。
客厅安静，耳边只剩下胸口雷鸣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