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桐接着上次没看的地方往下看。
拉动屏幕时,她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咬住嘴唇。
秦语沙接下来的动态离她很久远了,都说恐惧来源于未知,她的空间对衣桐来说是未知的,衣桐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见到什么。
以前的时候,她和秦语沙成天黏在一起,对于空间要发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现在,每一次下拉她都会害怕看见自己不想看见的东西......
比如秦语沙那个没过门的妻子。
......或是看见秦语沙吻其他女孩。
纵使即使秦语沙这样做也与她无关,现在她们充其量只能算是陌生人。
可衣桐也不想骗自己,她发现自己还在期待,还在幻想秦语沙可能只有过她一个女朋友......
四年了,怎么说也不太可能。
衣桐咬住嘴唇,胆战心惊地阅读秦语沙的空间。
终于......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秦语沙站在一面落地窗前,反光里一看就是在公寓,可背后沙发上摆着另一件女人的外套......
衣桐自认为也了解秦语沙,因为在秦语沙走后她很丢人地找到了秦语沙国外的ins,还“视奸”了整整一年多。
她从未看见秦语沙穿过那件白色的外套,所以那一定是别人的。
......女性,独居,还带别的女人回家。
衣桐也不是小孩了,根本欺骗不了自己。
她垂下眼眸,目光冷漠地盯着那张照片。
看见下面的点赞按钮......她鬼使神差地点上去。
反应过来时,她又觉得自己好笑,连忙取消。
管她的......秦语沙怎么样,都和她无关不是吗?
*
通知栏跳出一个横幅。
【特别关心·依依为你的说说点了个赞】
秦语沙连忙点进通知,跳进了一条她的说说。
可是当她查阅到底有谁点赞时,却没有看见衣桐的账号。
依依点了赞,又取消了。
秦语沙眯着眼看手机屏幕,这条说说有些久远,是她还在念书时就拍的照片。
拍这张照片时她刚刚凭借一次出色的投资拿到嘉奖,还借此搬进了单人宿舍。
拍这张照片一方面是为了和父母报平安,另一方面是因为有点臭美,她觉得今天的穿搭不错,目前也很有氛围。
依依是想夸她又不好意思吗?
可秦语沙觉得现在的衣桐可不是那种会毫不吝啬说喜欢她夸她漂亮的状态。
再仔细看照片,她终于发现端倪......
沙发上那件白色外套不是她的......
她的成绩让导师很高兴,所以当晚导师就请她和自己的孩子吃了顿饭。
当晚老师上来休息了一会就走了,可是外套却忘记携带......依依大抵是误会了。
想到这秦语沙抱住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踢了踢腿。
依依大抵是对她还有一点感情的.....只是有感情,又为什么会选择程昕昕?
她有一点点不高兴......只有一点点。
不过解释还是要解释清楚,她不想让衣桐误会。
只是时间有点太晚,现在去敲门估计会适得其反,要说也只能今早再说。
早上七点,秦语沙准时听闹钟起床,拿起手机走到客厅。
她打算假打一通国际电话给老师,就说她的白色外套已经帮她寄回家了。
推开卧室的门来,走进客厅......秦语沙愣了一下。
依依玄关的鞋子不见了,她连忙去卧室敲敲门......无人回应。
依依已经起床走了。
*
“依依,你今天化妆了?”程昕昕刚见到衣桐,就发现对方的脸上似乎擦了点粉,眼角还画了眼影和眼线。
一般来说,依依不喜欢化妆。
程昕昕递了杯水过去,“你是不是要休息休息,你嗓子越来越哑了。”
“还好吧。我有在保养。”衣桐抿了一口温水润喉。
这时钟铜跟在庄颜彬身后走了出来。
......现在才下午三点,衣桐看见庄颜彬走出录音房,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像是看见了班主任的学生。
程昕昕心里也忐忑,这么早出来......她们大抵是又要被训了。
虽然她们不怕骂,可是这么大人了总是像个学生一样被人训到底心里是不会舒服。
归根到底是要面子,程昕昕低下脑袋。
衣桐屏住呼吸......昨晚到今天总是遇上不高兴的事,心里有点烦。
“还要继续努力。虽然歌曲都可以靠剪辑,但是你们的拍子也要准,剪得越少成品就越好,你们和我说过想走职业,那就不能马虎......”
衣桐在心里叹了口气,可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不入流的乐队,又怎么可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瞬间达到一流水准呢?
庄颜彬还是太严厉了......
这时一双手递到她面前,手心放着一盒药。
她抬起脑袋,庄颜彬站在她身前,“这是进口的润喉药,没什么副作用,对嗓子很好,主流的乐队主唱都吃这个。”
庄颜彬似乎皱了一下眉,“我对你们没有意见,也从未刁难过你们,我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对你们很期待。你们是少有有自己特色的乐队。”
“虽然你们的吉他不行,鼓不干脆,贝斯也当不了整首歌的音墙。可技巧是可以练的,无非是熟练度的关系。但你们的歌很有特色,这是关键。我听说了你们和另一支乐队的矛盾,但听一遍就让人忘的歌和听一遍能让人记住的歌不一样。你们很有潜力。”
庄颜彬又看向她,“你有一个好老板。下一次录制在3天后,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说完,庄颜彬对她们点点头,带着团队走出了录音房。
“南絮点她了?”衣桐点点头又摇摇头,脸有点红......
成年人还是得要面子,南絮真说了,就显得她们有点“金贵”,说难听就是矫情。
可面对这份好心,衣桐还是感动。
她打开手机,“我谢一谢她。”
消息发过去,对方回得很快。
程昕昕看见衣桐又抱着手机站在原地,“怎么了?”
“没事。今天下班早,吃顿饭吗?”衣桐把手机踹兜里。
南絮刚刚回道:【不是我找庄颜彬说的。】
......衣桐想起昨日秦语沙一直追问,低下脑袋,心口猛地酸痛了一下。
*
“这份文件你递上来时看过了吗?”秦语沙抬起脑袋,打量着眼前站在办公桌后的女人。
女人年轻,看起来和她同年,毕业自以金融为招牌的名牌大学。她身穿一丝不苟的女士西装,泰然自若,“……秦总,这个本地新消费赛道的项目,虽然目前账面现金流吃紧,但创始人在南城的政商关系极硬。我跟了他三年,只要我们这笔A轮资金进去帮他铺开渠道,明年的估值绝对能翻两倍。这在南城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林培说得有些得意。
虽然眼前的人是刚从华尔街空降回来的年轻“海归”,但到底没真在南城发展过,对关系网一点也不清楚。
风投最重要的是什么?还得是关系。
只要后台够硬,怎么也不可能亏太多钱......
秦语沙把文件啪地一声丢回去,拿来一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第十二页你看过了吗?”她点进微信。
林佩皱了一下眉,“看过了......虽然需要很多资金,可只要稳住,次季一定可以翻倍。投资怎么可能不投钱呢?我们做的还是风投。”
秦语沙看着那条还没有回复的消息,双手垫在下巴上,深吸了口气,“上一季度成本激增三点四倍,留存却跌到了12%,更别说付费率了。你的意思是投进去三倍的钱,最后颗粒无收?”
林佩额头开始冒汗:“可是对方有背景......只要...”
秦语沙看向林佩,“报告书里的强制回购条款呢?清算优先权呢?你是慈善家吗?”
林佩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报告书。
手机上还是没收到消息。
另一个头像倒是跳出来了,南絮说道:【你倒也不必骂这么狠。人家才刚入行没几年。】
【我也只做了4年】
【你和人家能比吗。我最开始都不敢相信你能熬下来。】南絮说道。
秦语沙也是这样想的......
在国外的压力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常常半夜躺倒一两点都睡不着觉,早上更是天还没亮就会醒。
这样连轴转了4年,人还没出名身体就先坏了。
秦语沙叹了口气,【林佩找你干嘛?想辞职了?】
【她说怎么可能辞职,会证明自己。】
【那倒是个人才。】秦语沙不会看不起。
因为所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反倒是被人说几句就受不了要辞职的,肯定不适合这个行业。
【对了。衣桐刚刚问是不是我说了庄颜彬,我说不是。】
【她们应该是放假了。】
这两句话让秦语沙心跳慢了一拍,她连忙切到和衣桐的聊天。
早上她问:【你去哪了。】
衣桐到现在都没回复。
秦语沙第一次这样想下班,想出去找衣桐,想知道她在哪。
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简直心急如焚,就连文件都看不下去。
她抱起手机,再次发送,【你在忙吗?】
至少给她一个机会解释......秦语沙甚至想直接这样说。
手机震动了......
秦语沙连忙看屏幕。
衣桐回消息了,却只有两个字。
【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