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堆了雪,虞徽踩了好几个脚印,玩得不亦乐乎。
这几日她照着周屿的话呆在家里,闷得无聊透了。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淘宝店的拍照,店主把衣服送过来,虞徽就自己在家拍。
“堆个什么好呢。”虞徽看向皑皑白雪发愁。
周屿来时就见虞徽团了几个雪球,他心里暗道不好,拽了羽绒服帽子套在头上,飞快地跑过去先行一步拿了两个雪球。
周屿一点都不让着虞徽,直接一个雪球砸在她脖子处。雪往她衣服渗,冰冰凉凉的,让人精神得很。
虞徽见周屿不客气,拿起一个小球扑在周屿身上,直接放进他的毛衣里。
周屿卧槽了好几声,蹦蹦跳跳地把雪甩出来。
两个人玩到精疲力竭,手上都是一片红肿,嘶着气回到屋子里去。
虞徽煮了两杯热可可,和周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大人们上班,午饭还得自己解决。她踹踹周屿,要他煮意面吃。
“不煮,你家有番茄和鸡蛋吗,给你做番茄鸡蛋炒面。”
“不想吃,要吃意面。”
周屿不管她,直接去冰箱那边开始翻找。
“你厨艺变好啦。”虞徽跟在他身后说。
“没办法,总不能饿死。”周屿跟她开玩笑。
炒蛋先装盘,再把番茄熬汁,周屿问:“最近跟时景感情怎么样?”
“还好吧。我发现我和他不能出去旅游,一去旅游准吵架,好奇怪。”
周屿笑了,“旅游比较能展现一个人的性格底色。”
“他有点大男子主义,爱吃醋。这次我跟你回来把他气得不轻,三天没给我发消息。回来了就跟我发两个字:已回。他可真逗。”让拍的那些照片也没发,还是时言给她发了一堆。
周屿哈哈大笑,反倒开始替时景说话,“他一看占有欲就特别强,不过也是喜欢你,对别人就不会这样了。”
“那是,他边界感很强。”
吃着面,看着电影,虞徽把面吸得嘶溜嘶溜的。她想起一个问题,向周屿问道:“你怎么知道连平胜要从我下手?”
“我妈在周贺雲和他身边都安排了人。”
虞徽恍然大悟,感叹,“阿姨好厉害。”
“一个抛弃脏糠之妻,一个趴在她身上吸血,不得不防。不过经过这次他们可能会有所察觉,不知道我妈后续会怎么安排。”
一直到开学,虞徽和时景的关系还没修复好。她忍不住了,到他宿舍楼下面打他电话,让他速速滚下来。
时景剪了头发,一头碎短衬得五官凌厉。虞徽远看着,有一种时景在慢慢长开的错觉。不过笑起来梨涡还在就好,防伪标识可不能丢。
人一来她就熊抱住他,撒娇,“你干嘛你干嘛你干嘛,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我呀。”
宿舍楼门口人来人往,时景不在意别人眼光,可还是推了一把虞徽,“站好。”
“你回答我呀。”
“在意你,站好了。”
虞徽这才松开人,瘪着嘴去看他,笑嘻嘻地说要去吃甜品。
“你等一下。”时景让虞徽在门口等着,上楼了一趟,再下来手里拿着个大袋子,logo招摇显眼。
“你少炫富呀,要吓死人,当心被抢劫。”
“看看喜不喜欢。”
是包,比虞徽自己买的款价格高出了十几倍。
她看着,一下子不知道能不能收。
太贵重了,对她来说背不出去其实。
“哪来那么多钱?”
“炒币。”
“炒币是什么?”
“把钱币放在锅里炒,热乎的更值钱。”
“......”太幽默了。
虞徽合上盒子,摇摇头,“太贵了,我用不了,被我爸妈看到不好。”
“你说我送的就行。”
“不行。”
两人僵持着,虞徽看着时景冷凝下来的面庞,缓和着说:“我就收这一次,你下次不要送我太贵的东西,小几千以内就行好不。”
时景顺顺她的刘海,说好。
就算小几千对学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是送礼物只表心意又不够体现重视,标签还得有个好由头。恋爱真是花钱啊,时景赚钱能力也是真强啊。炒币,她都没听说过。
把盒子拿到宿舍,虞徽跟着时景去吃饭。正好荀章来找他一起打球,三个人一起往食堂走。途中,荀章接到个电话,虞徽把话听在耳朵,呼吸屏着,不时与时景对看两眼。
“对,全是我的错,那为什么警察把我放了?是我自己要搬出去住的吗?是我要养猫的吗?那你为什么不能跟你的舍友好好相处,为什么跟你的舍友闹矛盾?”
他长叹一口气,缓着情绪,“出去读书,把书念完,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一辈子很长,毁在这么一件事上不值得。”
“对,我看得开,我没良心。不然你告诉我怎么办,去死吗?我怕死行了吧,怕得不行。我不想死。”
荀章缓和几秒才重新向虞徽他们走去,他刚才情绪太激动,大致内容估计他们也听到了。荀章笑一笑,“没事,已经过去了。”
虞徽找了位置坐下,点了木桶饭还没叫到她的号,无聊地支着下巴刷社交软件。过了几秒,她抬头环视一圈,没见时景和荀章的人影。大概说悄悄话去了,她也没多想。
趁着这个时间她在网上查了一下时景送她的包,得提前一个月定,看来花了不少心思。虞徽已经能想象出以后事业有成的时景了,西装革履,气宇轩昂。以前她对时景认知有误,觉得他情商有点低,现在来看,聪明人是不可能情商低的,区别在他愿不愿意做罢了。上次在荀章那事她就发现了,这不现在她和荀章一点嫌隙都没有。有些话要是说了,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说到包,虞徽想到关于她爸的一件事。她爸在外地任职时,皮包坏了,就随便去当地的小商品市场买了个,三四十块钱。后来用了五年,竟然一点都没有磨损。他就去找了商家,调研了做工和生产,开始扶持区域皮革产业,后面开创了一条箱□□革城,带动了那块的经济发展。其实那时候她爸任期快到了,家里人也盼着他调回来,哪知又在那边待了五年。调职也不是回到北扶,而是去了别个地方。
想来是有些羞愧的,她完全比不了他爸的境界。一个十几万的包就真值十几万吗,不过是虚的面子,假的人情罢了。卖的是标签,填满的皆是虚妄。
日子不过一天重复一天地过,转眼一个月过去。春来树青,周和阳过生日,邀请了一些朋友去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
席间一位女生老是向虞徽投来目光,虞徽抬眼与对方碰了几次,冲她点点头。
等虞徽去卫生间,周瑜惠跟着她出来想同她说几句话。
“你不记得我了吗?”周瑜惠问她。
虞徽眨眨眼,“记得呀学姐。”
周瑜惠单刀直入,“你和时景在一起了吗?”
“嗯,半年多了。”虞徽想起了一些事,唇抿了会儿,说道,“不好意思,之前那个...”
“没事,就是好奇跟过来问一下,我都快毕业了,工作也不签在北扶,早就对时景没意思了。恭喜你们呀,他应该很喜欢你,目光一直在你身上。”
虞徽轻轻笑了笑,一时言语系统短路。对方太真诚了,眉眼柔和得让人如沐春风。
周瑜惠又拉着虞徽说了几句话,同她一起回到包厢。散场前,虞徽喊住对方,想起自己忘了跟对方说毕业快乐。
时景和虞徽没立即回学校,打算去商场逛逛。时景问她刚才为什么跟人家说毕业快乐,是认识吗。
虞徽服气了时景的好记性,“人家以前对你有过意思。”
“哦。”时景眼里满是疑惑,实在想不起来。
虞徽不跟他在这个话题里纠缠,走进一家服装店,随便看着衣服说:“要不要买件情侣装。”
“这不是男装店吗?”时景抬头往架子上的衣服环视。
“我穿小码的不就行了。”
时景没意见,开始认真选起来。他想买黑色,虞徽喜欢粉色那件,最终他没表达他的喜恶,反正光情侣装三个字听着就让他开心。
两人换了里面的情侣卫衣,就那么牵着手走在商场里。恋爱是让人甜蜜的,特别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吃完饭,时景问虞徽要不要回学校。虞徽看了看衣服,再抬头跟时景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时景说:“要不再逛逛。”
又去看了电影,走出来,晚风吹得虞徽脑子发懵。还有最后几班地铁,两人慢慢走着也不急。
过了桥,时景突然拉住她,走到一幢废弃大楼边,捧着她的脸开始吻她。
看电影的时候喝了橙汁,嘴里都是甜腻腻的。虞徽被吻得舒服,眼神迷离地望着不远处的一棵树。时景则趴在她肩头喘息,除了两个人不规则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月亮灰蒙蒙的,没什么亮度。虞徽侧头在时景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眼睛猛然睁开,身体往后撤了一点。
她说话软软糯糯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