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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控。

时言和路禾吃完了去找独自玩的虞徽。

也不是独自,旁边坐着个陌生男子,两个人在聊天。

时言一看就知道坏菜了,想起自家可怜的亲哥。她强硬地加入聊天,试图打断他们。

这个男人看着年轻,实则比起他们来还是大了不少。研究生都毕业了,又工作两年,算起来已经二十六七了。他的谈吐吧,有分寸又叫人舒服,不落下三个女生一句话,什么都能接。

聊了一刻钟,时言暗道不妙。

熟男确实有别样的魅力。

所以不能吵架啊!这么个大美女,指不定就有人想趁虚而入呢。时言帮亲,找了个借口要跟虞徽去厕所,反正是铁了心要把人弄走。

男人没留她们,只是要了虞徽的联系方式。虞徽没拒绝,因为对方在文保中心工作,她问了很多问题对方都是耐心解答,拒绝才有毛病。

虞徽的不拒绝落在时言眼里有了别样的解读,她奇怪地看着虞徽,心里不舒坦。她怎么觉得虞徽姐有点来者不拒呢,跟她哥对待两性关系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可不好。非常不好。

一路上她都在考虑要不要和时景告状,想提醒他当心,又怕惹得他们吵架。时言心里哀叹,这比做数学题死的脑细胞还多。

玩到傍晚,一群人纷纷都累了,收拾东西回酒店休息。

时言坐在后座,看看开车的亲哥,又去看看捧着手机看视频的虞徽,二十分钟,一路无话。

又冷战了,她悲催地想。

旅程还没结束,广朝的土地上来了位不速之客。

周屿下了飞机直达虞徽住的酒店,不管不顾地拖着行李箱说要先跟她见一面。

虞徽完全没料到周屿会回来,惊喜之情难以言表,还没来得及平复,已经被他攥着带去人少的地方。

“跟我回北扶,一直到开学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周屿面色带着疲惫,说话声音有点哑。少有的严肃,让虞徽心里一跳。

“怎么了?”她问他。

“我舅舅可能会从你身上入手。年初开发区有个招标,今年条件比前几年严苛了许多,他公司没能入围。”

“我爸负责的?”

“不是,只是从他手上过,但他拔高了今年的标准。”

虞徽不懂这些细则,意思是明白了。周屿舅舅虞徽见过,身上颜色不明,两道都走。用光头掩饰秃顶,脖子上的金链子俗气得很。

“我需要提醒我爸吗?”

周屿摇头,“提醒没用,防不住,你只需要顾好自己就行了,也别跟别人提及。”

虞徽背靠着墙,深深吸口气,“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吗?”

周屿轻笑了下,拍拍她的头,“当然。”

虞徽转身前,周屿又叫住她,眸子凝着她,含有怜爱:“还有一件事。时景他爸公司业务是承包大型场馆、赛事的设备提供和搭建,每年跟政府的走动很密切。他舅舅也有个公司,目前在做智能化生产研究,项目涉猎范围非常广。时景妈妈之前做财务,很早就退了。”

虞徽听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并排走回酒店,周屿在大厅等她,“上去收拾东西,票买好了,我等你。”

“好。”

时言他们正窝在酒店房间玩狼人杀,虞徽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时言还以为她回房间拿东西。等了十几分钟没回来,刚被她哥催着去找人,虞徽就回来了。

虞徽环顾一圈,对着房里面喊时景。

时景拿着半瓶水,喝着过去。

两人在门口对话。

“我要回北扶了,周屿在下面等我。”她说话声音不大,里面的人还是听到了。时景还没回答,荀章就跑了过来,“周屿回来了?在大厅?”

“对。”虞徽冲他点点头,再看向时景,用手指勾了勾对方的表带,“我要跟你说几句话。”

时景跟着去她房间收拾东西,一个小行李箱,物品不多,只是丢得杂乱。虞徽有个不爱收拾东西的毛病,自己觉得乱中有序,旁人难以理解。

她去卫生间把台子上的东西丢进洗漱包,耳闻着脚步声的走近,适时道:“你记得拍照片给我看。”

原本的安排是去朝喜庙求福,来不及去了。

“非得走吗,什么事?”

“没什么事。”

“不能说是吗?”

“反正也不是大事吧。”

时景轻呵,嘴角扯了一抹嘲讽的笑,僵硬到收不回来。嗯,他无话可说。

过了一瞬,他突然问:“你跟吴京恺什么原因分手?”

虞徽把洗漱包塞进行李箱,再去拿电视机柜子旁边的保温杯,她转了一圈杯子,回头给时景说:“杯子给我用吧,保温效果很好。”

时景没应答她,坐去她床边。在人走来时,弯腰把脚边的凉鞋拿起递过去,额前碎发遮了他眼里的情绪,轻启唇,又问了一遍:“什么原因?”

没等虞徽说话,他自顾自道:“他能接受你和周屿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虞徽反问他。

时景没把心里的话挑出来,不过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虞徽眼眸微动,轻瞥他一眼,只说:“如果我和他之间但凡有一点异性相互的喜欢,你和吴京恺都没机会。我和吴京恺分手的原因吗。因为我们去开房,他不是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吃亏,就分手了。”

凉鞋被装入收纳袋,虞徽蹲下去压压箱子,把拉链拉上,“你吃周屿的醋,完全没必要。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索性现在跟你说明白。这么跟你说吧,我和他是家人,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你自己调理你的不平衡。周屿是个非常好的人,你应该用宏观一点的眼光看他,而不是束缚在我和你的关系里。如果没有我,你们或许能成为朋友的,不是么。”

虞徽看得出他眼里的惊讶。或许是因为吴京恺,她懒得往深处想,又道:“昨天加人家联系方式是因为能请教专业上的问题,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滥情。”

虞徽说完把行李箱手柄拉出来,拖了几厘米。见时景不动地坐在那儿,走过去蹲下,扶着他的膝盖,“我们在谈恋爱,我很认真对待这份感情,所以不管吵架还是关系好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分手。你别看轻我,我会难过的。”

她说完话起身,人就拖着行李箱走了。时言他们几个站在房间门口,每个人脸上都装着有很多话要问的表情。虞徽解释不了什么,跟他们打了招呼下楼。

荀章和周屿站在酒店走廊聊天,见虞徽来了,荀章主动说送他们去机场。他往虞徽身后看了看,见没人,掏出钥匙利落地去开车。

虞徽一路上都在刷手机新闻,前座两人的聊天内容一点没进她的耳朵。

当地公众号、新闻页、政府网,她看了个遍,模模糊糊摸个大概。最近北扶有项备受关注的城建改革,还原所有盲道,遮挡盲道的树、杆子、停车划线等全部移除,如果电瓶车停在盲道上直接开罚单罚款。民众当然拍手叫好,但新闻评论下有人也对改革措施能否完全执行持有怀疑。还有人力成本太高,要降低成本的话,科技嘛,有网友说这才应该是ai发挥作用的地方。

这两年对北扶的改革可谓大刀阔斧,文明城、文化城建设,各种补贴政策,经济发展连带,能源输送。普通民众不太关心官员调动,最关注的是手里预备和正在掌握着最多钞票的某某家。

周屿的舅舅叫连平胜,家中小儿子,唯一的姐姐也就是周屿的母亲连开萍了。姐弟二人的母亲过世得早,就长姐如母,连平胜平日里非常敬重这位姐姐,倒是好处也没少拿就对了。连开萍年轻时陪着周贺雲一起创业,地下室住过,被人打过,后来乘风炒房子,套这套那,身上最多的是背了三十几套房子的贷。胆大的人先吃螃蟹,得了一大笔钱。后面又搞廉租房,租给那种没钱的外来务工人员,一个房间上上下下都是床,能挤十来个人。手里的钱多了,就开始搞正规的长租房,现在是遍布十几个城市。周贺雲手里并不只这一个产业,交给连平胜是建造装修,一条龙贯穿了,都只能姓周。

这是虞徽在周屿口中听来的他们家的发家史,但只是部分,那时候她不关心这些。现在连平胜要在她身上打主意,她凭着记忆去搜刮脑中关于这个人的信息,也只是寥寥。说实在的,虞徽不信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除非这个人智商有问题。

荀章将他们二人送到机场,眼看着他们走进去。站了会儿,摸摸鼻子又叹了口气,才上车。

虞徽和周屿坐在候机大厅。

虞徽手里拿着保温杯,不时地抿一口。她抬头看着滚动的屏幕,眼眶发酸,转头对着周屿说道:“我想起李宁钰了。”

周屿手中的动作一滞,柔声安慰她,“死对他来说可能是解脱。”

“如果他家里准他出国读书就好了。”虞徽惋惜。

虞徽裹紧身上的大衣随周屿一同走出机场。

北扶在下雪,恰有一片落在虞徽的唇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冰凉的触感很快消融。

连家司机先把虞徽送回家,再把车驶向云郡公馆。

连开萍正在和私教跳伦巴。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靠保养推迟,单看身材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三十多,正是她离婚的年纪。公司的东西分不开,她早已厌倦,人生苦短,不如享受。连开萍唯一的挂念就是眼前的儿子。对于周屿不想继承家业而去搞艺术这件事她完全支持,她的儿子自然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

周屿坐在沙发上摇杯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母亲。母子俩互相笑了笑,思念不用说出口。

没过几分钟,脚步声传来。

连平胜长得胖,步子踏得重,来得风风火火,大嗓门地叫着姐姐哎姐姐,那叫一个亲。

他手上还夹着根烟,咳了一声笑着说:“小屿今天回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厨师很快到,国宴级别,可是难得出山啊!”

周屿沉静地看着他,缓缓站起。对于连平胜,他向来瞧不起。身上不仅有臭肉味,更有熏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的铜臭味。两头捞,多精明。平日里碍着母亲在,周屿最起码能在面上表示尊重。

“舅舅。”周屿脱了外套,卷起袖子,“我特地回来见您。”

音乐停了,连开萍招退私教。她用帕子擦着汗,坐去单人沙发,平静地看着儿子。

周屿嘴边还噙着笑,道:“望您今天在我母亲面前做个保证,永远不要动虞徽。”

连平胜立马堆起笑,瞧了连开萍一眼,急急解释道:“我哪敢动她,嫌命不够长啊!人家放古代最起码是个格格,我们平头老百姓可惹不起!”

“您对虞叔叔怎么看?”

“好官啊,北扶这两年发展这么好都是这位的功劳!”连平胜连忙跑到姐姐面前表忠心,“姐,我可什么都没做。开发区的项目招标虽是块肥肉,我们没达到人家门槛那就是我们的问题,歪心思可动不得。商不与官斗啊。小屿,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屿心中对他鄙夷,面上也不装了,把酒杯砸他脚边,警告道:“最好是这样,绑架什么的老套路就别玩了。”

连平胜心里一惊,暗自在心里揣测周屿哪来的消息。莫非是安插了眼线?这位大少爷不是对周家的事不感兴趣吗,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周贺雲派下的中投项目,不管他什么手段把事情完成就行了。他自然不敢对虞徽做什么,也就恐吓一下又不会掉肉。虞家人这么宝贝女儿,怎么可能让女儿受一点委屈。给谁做不是做,对他们来说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净为难像他们这样兢兢业业的实干家。自从虞振东调回来,整个北扶都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真是作孽!

这些话连平胜万万不敢说出口,他小心地观察着连开萍的脸色,一时也摸不准她什么心思。

连开萍抚了抚腕上的串,早已对事情了然,她温柔唤儿子,“小屿,虞徽这孩子我也喜欢,放心吧,你舅舅是真不敢。”

说完,她冷冷瞥向连平胜手中的烟,喝道:“把烟灭了!要抽滚出去抽。”

连平胜哎了好几声,赶忙把烟丢进垃圾桶。来的厨师救了他,他立马说要去帮忙,随后就躲厨房去了。

碎玻璃被打扫干净,周屿坐回沙发,胳膊撑在沙发靠背处,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几乎坐了二十四小时的飞机,都要坐散架了。为了回来推了演奏会的表演,老师那儿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一堆烂事。

连开萍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让他把头靠在她腿上,要替他按摩按摩。

母亲的手总是温暖又柔软,周屿心中的烦躁被抚平,他睁开眼,说道:“周贺雲又要离婚了。”

连开萍反应淡淡,只说:“你还是得叫他父亲,哄着他让他多给你留些东西。”

“是,该拿的还得拿。这次我就住您这边吧,走的那天您能送我吗?”

“好。”连开萍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