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子全是高科技,但就是好吃。
庄周吃完正准备喝汤,林意桉特别好心地提醒她:“最好别喝汤,添加剂比较多。”
她动作停下,纠结几秒,还是喝了两口。反正她又不常吃,吃不死人就行。况且她觉得林意桉也好奇怪,都来吃麻辣烫了,还在乎这几口汤么。有钱人就是惜命,怎么都能找到法子。
吃完了麻辣烫,林意桉带着庄周去隔壁商场铺子门口的娃娃机夹娃娃。人来人往的,经常有人停下来看她们。
林意桉投了得有二十多次,一个都没夹到。但他似乎不尴尬也不气馁,甚至不邀请任何一个人加入。
庄周觉得这种机子就是骗傻子钱的,谁是傻子,显而易见。
还剩最后一个币,林意桉投进去,往后退了一步,扬扬下巴,让庄周试一试。
庄周摇了几下手柄,轻轻摁下圆按钮。爪子抓住了一个娃娃,上升,再平移,最后一松,娃娃掉落,顺着通道滚下来。
林意桉欢呼了声,兴奋地勾住庄周的脖子,调笑道:“藏这么深?”
庄周僵了几秒,只觉得他吵。随后她弯腰把娃娃拿出来,递给林意桉。
林意桉接过,拿在手里反复看。娃娃挺丑,他在纠结是现在扔掉还是在庄周看不见的地方扔。
庄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看着她,最终还是揣进了兜里。
等回到车上,林意桉一坐下就觉得裤子勒得慌,他把娃娃拿出来,转念一想,挂在了后视镜边上。
他问她:“好看吗?”
庄周点点头。
庄周不知道车要往哪里开,但也猜到林意桉应该是要去找乐子。一路上,她的视线都被摇摇晃晃的娃娃吸引。
林意桉应该是不喜欢乱七八糟配色的人,他的东西都是深色系为主。不知道为什么,庄周慢慢地好像能感知到有钱人总会有那种自成体系的风格,一种用钱搭建起来的审美。
粉色的娃娃与整个车格格不入,林意桉也注意到了,他笑了笑,问庄周:“你特地练过?”
庄周回答他:“以前做过管理娃娃机的工作。”
“嗯?”林意桉显然没理解。
庄周给他解释:“像这种分布零散的娃娃机,晚上会有专门的人来查看机器是否损坏,补充娃娃和硬币。”
“为什么是晚上?”
“不知道,老板就这样安排。”
“那你白天呢,上课?”
“放暑假,在厂里打工。”
林意桉皱了下眉,没忍住扭头看了庄周一眼,“高中?”
“高二高三,过了十六岁人家才招。”
林意桉没问下去。他还没有完全丧失善良和怜悯心,一个不屈服命运的灵魂自带吸引力,他不想太靠近。
他随口岔开话题,“你不好奇为什么我比虞徽大两岁还能跟她们是同学吗?”
“留级。”
“果然是大学生。”
庄周无语抿唇,瞥开视线。
她现在有点怀疑林意桉在智商上可能真有点问题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不学无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哦豁稀奇,你问。”
“你大学毕业后会做什么工作?”
“送送外卖开开专车,也可能跟你一样进厂拧螺丝吧。”
接下来一路无话,林意桉把车开回了酒店。庄周跟着他上去,心里的防备渐渐竖起来。
门关上,林意桉把庄周推向墙壁,视线盯在她脸上,欣赏她微皱的眉头,“你是觉得不需要讨好我吗,连妆都不化?”
“不是。”庄周转了下头,并不敢与他对视。
要来了吗,但她还没做好准备。甚至,她在想能否有一种办法,让她不被睡,又能拿到钱。他看起来处处嫌弃她的样子,也不像有什么兴致。
林意桉轻轻笑了声,掰过庄周的脸,迫她看他。
“去床上。”他突然转身。
庄周走去床边,模样无措,把慌乱演绎到了极致。
林意桉转头点了根烟,见庄周还傻站在那儿,只能提醒她,“脱吧。”
其实这样子挺扫兴的,又不是没给钱,还搞得逼良为娼似的。不想就把钱吐出来呗,钱拿得爽快,脱个衣服却不情愿。
林意桉喜欢主动的女孩,出来卖就得有卖的样子,聪明女孩谁不懂这个道理。心里再不愿意,也得憋下去。况且他什么底子?那些女孩肯定爽死,有时候林意桉都会觉得自己吃亏。
就像现在,明显赔本买卖啊,普通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挣到一百万,他轻松给出去,就这副死鱼样子,换别人五百一晚都不知道有没有人要。
庄周慢慢坐去床边,绞着手指看了看他,心里一横打算开始脱。把腰弯下,看到自己鞋子那刻突然静止。
“怎么了?”
庄周重新板起腰,尽量语气平静,“可以明天吗,我好好打扮一下。”
林意桉靠在墙边,一口口吸着烟,很想笑。
也确实笑出了声,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挥了挥手,十分善意体贴,“行,明天早上还是这个时间来。”
庄周立马站起来,直直地往门口走去,小步子蹬得飞快,在关上门的刹那还不忘给林意桉说晚安。
林意桉许久没动,直到把烟抽完,才走去冰箱扫视了圈,接着给前台打电话,让人来清空冰箱。
就刚才那事完全没影响他的心情,洗完澡出来还悠闲地看起了电影。
看到一半,林意桉想到了什么,翻起了虞徽的朋友圈。
里面有一条不知道是寝室的谁过生日,她们宿舍拍了一张四人合照。庄周站在最边上,脸上的笑是他没见过的那般真心。
或许自卑的穷人最擅长的就是包裹和伪装,林意桉对比了下照片中的四人,发现唯独庄周笑得特别小家子气。张大嘴巴笑又能怎么样呢,活得小心翼翼,累都要累死。
林意桉把手机扔去一边,坐起来去拿了罐啤酒。喝了几口,有点后悔把人放走了。这不,没人陪他玩了。
不得不承认,他虽然讨厌庄周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样,但确实能取悦到他。
拿穷人的自尊取乐,听起来很邪恶,但他支付了工资,事情就只能合理了。
再说了,他也算个好老板吧,极其尊重她人意愿。不然就刚才她想走的样,早就把钱要回来让人滚蛋了。
这样说来,他简直是慈善家级别的。
庄周一路奔跑,跑到了地铁站。她怕林意桉后悔一个电话把她叫回去,刷卡进站后立马把手机关了机。
过了几站下车,这是庄周第一次逛商场。
她的目标明确,走进了一家耐克店,挑了两双鞋,叫店员拿了她的码数,试都没试,就付款走了。
庄周感觉浑身燥热,心被吊了起来,好久不能平静。
直至第二天早上,她睁着清醒的眼,先是打开手机一动不动地看了几分钟的银行卡余额,才起身洗漱收拾。
林意桉还是没醒,这次庄周不再像昨天那般拘谨,直接走向沙发安静地坐着,戴上耳机开始看视频。
她经常在各平台找专业相关的视频看,越看越后悔。
很多视频都透露了一个信息,她们专业毕业后工作不好找,事多钱少。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庄周压根就不知道要通过什么样的途径去了解,只有学校发的一本指导书。
在她的认知中,最光鲜亮丽的身份应该就是老师和医生了。她没有见血波澜不惊的姿态,不适合做医生,就按着分数选了几门历史相关的。
填报的北扶大学第一档意向专业没有录取,就滑到了第二档。
大一快结束可以按成绩换专业,她又不知道换到哪个去,一个都不感兴趣。就那么拖着拖着,换专业申请时间报名都过了,她还麻痹在打工挣钱里。
她们这类人收集信息渠道窄,认知浅、目光短是应该的。所以她尤其厌恶昨天林意桉回答她的话。凭什么他一点都不珍惜?凭什么有的人就那么好命?
庄周抬头时,发现林意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半阖着眼看她。
算起来,他不算特别爱睡懒觉的那类,醒得也不算特别晚。两人对视了一阵,他伸手去够电话,随口点了几样东西。
等林意桉去卫生间刷牙时,刷着刷着不对劲,跑出来盯着庄周身上的衣服看。
泡沫在嘴里说不了话,心里骂天骂地。
不要告诉他这鬼样子是精心打扮过的,土掉牙的泡泡袖,蓝色牛仔裤,一双黑色魔术贴凉鞋。
什么幼稚园装扮?
林意桉左看右看,睁着眼眯着眼使劲瞧,就是看不出化妆品的痕迹。扣着指甲刮了刮,果然什么都刮不出来。
作孽,他昨晚竟然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庄周发现林意桉明明点了双份早餐,但没叫她去吃。
她早上为了省钱自己没买早餐,只能想到昨天用塑料袋装的那些,打开冰箱却怎么都没找到。
庄周不知道林意桉发什么脾气,但她不想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巴巴地跑过去表示自己肚子饿。
林意桉冷哼一声,把另一个盘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庄周明白了意思,正准备把盘子端走,被他叫住,“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