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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剑阁大殿,依旧轻纱吹拂素白清净,婉转千百年的沧桑,与青山同寿。

栖潼径直走出长廊,这儿依旧白玉雕琢,浩大逶迤。白承渊在外头,栖潼理都不想理他。

“贺玄说你了?还是我?”白承渊在他身边跟上问道。

栖潼面无表情:“你,和我。”

白承渊一下就笑了出来:“真的啊?他还能数落我什么?”

"能有什么,你自己清楚。"

是,他最清楚,当年他和宁瑾瑜那些事就段贺玄看的最清楚,当年在升仙台时最无法接受白承渊是魔界之人这个事实的也是他,只是说到底还是担心宁瑾瑜最多。

直到后来,事情渐渐翻了篇,他与宁瑾瑜的藕断丝连的确未给到这人更好的结果,只此这一点段贺玄就足够恨他了,每每见到他就一副气血攻心的样子,恨不得给他千刀万剐。

“得了吧,回去给你家殿下求求情,让他别为难剑阁。”

栖潼回过头来站定,一脸阴沉:“还不是因为你!”

白承渊抱着肩,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那一副懒散的样子:“你就多撒撒娇,哭一哭,把在我面前矫揉造作的力气用在他身上,他会心软的。”

“滚!”

*

负雪源。栖潼快步回到室内,一下打开两边的门扉,他一边用目光凝着室内的人,一边背手干脆利落地把门关上锁紧。

江舟伐一看这仗势就知道他要开始作妖,似笑非笑地站定,看着他快步走过来往自己怀里扑。

然后他把人接住,感受着怀里人的一阵风尘的温热。

“阁主和你说什么了?”江舟伐的声音在贴着耳侧响起。

栖潼闷闷道:“他不让我和你玩。”

江舟伐轻笑声:“那你呢?”

就见这人在他面前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股坦荡的魅味,他弯着眉眼笑笑:“我听不见他讲话,我不知道。”

江舟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潮湿的吻。栖潼个人都泛起水灵,艳艳的光华映在他脸上,迷离又生动。

他模模糊糊地问:“那你呢?”

“殿下是天道之理,秉公任直,千仞无枝,就连同门亲师友也不容一丝例外。欺瞒天道是大罪,殿下定是不会轻易宽恕的对不对?”

栖潼看不懂这人眼里深藏的笑意,却不知从何来的感到阴冷。

“你觉得呢?”江舟伐问他。

他的眼底里尽是温柔,浮华与美貌距离他是那么的近。回到从前的数个夜晚,栖潼永远都不会料到接近它的代价会是如此的灼痛。

这人使了力,栖潼只觉得腰被掐的生疼,他的眼眶蓄着水光。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和这人最亲近,但此时竟然有一种让他极其抗拒的恐惧从心底生起,他不知道这是来自天道的威压,还是天理的审判,他只能本能般地望着对方摇头。

身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鲜红的丝线延出,攀着框在他身后的那截手臂蜿蜒缠绕。

“你们阁主说对,你不该接近我。”江舟伐道。

栖潼摇头。

“那怎么办?你求求我?”这人没有一丝怜悯,面对他的退缩仍旧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栖潼靠在他怀里深呼一口气,强忍着喉间那股酸涩的感觉,气若游丝的望着他念:“求求你。”

“听不见。”

一阵温热从脸颊滑落,他再次道:“求求你。”

那行泪水落到他手背上,江舟伐收回了身后的动作。栖潼模糊着泪光再看这人,只觉得他神色一阵奇异,像在看什么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莫名好想打一顿。

江舟伐明显是看出了他的迟疑,但他没管,只是笑笑然后把人压在床边亲。栖潼更觉得莫名奇妙了,下意识地回应了一会,然后支起身来去推他。

“等一下!”

“江还!唔……”

终于缓过来的时候,栖潼的手被他十指相扣着按在一边,于是撇眼间他就看到了那人手上还盘桓着的因果线。然后他明白了,这人压根就没安什么好心。

“江舟伐!你敢!”他半喘着气,眼尾薄红着瞪他。

江舟伐轻笑笑,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埋进了温柔中。他没管这人的大呼小叫,伸手把他捞到身前来搂着。

栖潼拿他没办法,任他蹂躏了一会,突然就生起了些近乎于报复的心里。他伸过手沿着身后人的脖颈往上,抚上他的脸侧,那人低下头来吻了吻他。

“那殿下还罚我么?”现在又叫上殿下了。

江舟伐凝着他的眸子:“不罚。”

言罢,栖潼软绵绵地翻过身,正对着他又没有骨头一样靠回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打在颈侧,眼里的狡黠真是怎么都藏不住。

“那殿下还真是疼我。”

“可您是在天之理,明主天行伐无道,这样的话是不是算违反戒律?”

江舟伐看着他的那双眼里全是深切的渴望,一丝惭愧也拿不出来做以掩饰。他漠然道:“你不是就喜欢这样?”

栖潼就埋在他颈侧闷闷地笑,笑够了就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卖乖。等到烛火在屋内安静地笼罩起一角,江舟伐才继续道。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做。”他指的是栖潼,是他替璃华仙尊承续命格的事。

的确,栖潼完全有这个权利,况且欺瞒天道的事,若非万不得已谁都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但是栖潼还是答应了,这一淌便是二十多年的恩仇。

栖潼仰起头来同他对视,烛火下眼眸水光粼粼,他在缓慢地思考这个问题。

好久后,他弯起眉眼笑道:“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呀。”

他看到这人的神色明显僵滞了会,便伸手环过他的脖颈道:“璃华仙尊欠下的所有因果都有我来承续,但他不知道他欠下的从来都不止是那一剑。他所欠下的是一个与天神的因果,一个霍乱浩大,枝枝节生的因果。”

“从天穹山的那一剑开始,我们的牵连早就千丝万缕,怨恨缠绕,何有穷尽?”

他的话在气息的交织纠缠中落下,衣襟散了一角又一角,栖潼暗暗笑笑,某人真是输了又输。

他们第一次双修的时候栖潼就知道自己的确是有特殊体质的。按理来说,织阳血再怎么灼烧五蕴他都可以安抚下来,所以他不能明白这人到底从哪生来这么大的**。

至少在绝对亲密的交合中,他肯定江舟伐没有失控的理由,那特么就是故意的。

无数次浪潮的迭起又放下,栖潼被他撞的有点神志不清,胡乱扯着他头发,半天咽不下一口气。

“不是说……不罚么!”他一边嚷嚷一边毫无章法地拉扯这人的头发,像是在象征性报复一样的,但却没什么力气,连金冠上的流苏都抓不到。每每抬手去触碰,又被突然的一阵顶撞忙慌了阵脚,到最后视野中连流苏晃动的痕迹都找不清。

江舟伐抓过他的手腕,和这人玩这种游戏就从来不是出力这么简单,他早就习惯性地去提防栖潼那些小动作,不管是这人下意识的还是别出心裁的,只要是放任,都很容易擦枪走火,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然后输的一败涂地。

“罚你就不是这样了。”江舟伐的嗓音沉的厉害,混杂着的厚重的气息打在耳侧。

栖潼呜呜几声说不出话来,就听这人道:“这是喜欢你,知道么?”

这人的确越来越不好折腾,现在还学会了连攻带防,几句话把人身心搅的绵绵一片。栖潼发誓只要他敢停下来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下次心服口服的人就绝对是他。

似乎是越过了某种临界,栖潼开始含含糊糊地说一大堆不知道什么东西。当那种克制的情感被放任,然后被转变成纯粹的爱与性的**。至此,他便只知道面前这人是这么漂亮,这么强大,他是这么这么的喜欢,这么这么的爱。

爱的交合总是要比性的**陷的更深更重,更难以脱身。某些时候他也许能明白璃华仙尊为何要走这样一条路,但索性是好的,他失去了,也得到了,但如果他想要更多。

“江还……江还……你不要回上界好不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换做平时这样蛮横的情绪他也绝对不会说出来。但此时不止是栖潼,他们都不太清醒。

江舟伐从他的颈侧一路往下索取过,从喉间发出的几声动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

“我……我的体质可以抑制织阳血的燃烧对不对?”

“那你跟我双修……你跟我双修五蕴就不会燃尽,你就可以一直留在下界对不对?”

栖潼乱七八糟地描述,江舟伐就自上而下睨着他看,那双眼眸中的潋滟映着他的目中浇不灭的火,像是混杂着的油水,愈演愈烈。

他说的是没错。但栖潼任何时候给他的**似乎都大过织阳血的攻心,他就像是某种特定的解药,疗愈了硬伤后又在体内残流下剧毒,如此将恶果循环,在它们彻底燃尽之前,他不知道谁才是最致命的。

耳鬓厮磨间,他们的距离被完全融在一起,脖颈的皮肉被这人用齿尖挑起,侵占一切感知的压迫力俯过,只听声音低哑道:“栖潼。”

“你迟早把我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