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榛和元栎跟着金妍迈进了眼前的木棚。
穿梭的时候，一道冰凉的灵力裹挟着身躯，比昨日跳入水月湖中还要冷上几分，元榛不由打了个寒颤，钻出去后又打了个喷嚏。
穿过木棚后，景象豁然开朗，宽阔的街道两边整齐有序地排着简陋的流动商铺，商家已经在麻溜地在小桌板上排布着自家的货品。
最靠近入口的甲子号商铺的老板一团和气笑脸相迎地招呼着：“各位客官，想必要在妖市逛个一时半会儿的，先来点饮品吧，果汁、乳制品、热茶凉茶，便宜的只要两天灵力，就算贵的也就要十天呢。”
“老板，来杯草莓冰沙。”金妍回头对元榛和元栎说，“两位喝点什么，我请了，这家店是妖市常驻饮品店最好的一家。”
“哎呀，是妍妍啊，又来照顾我的生意啦。”一脸温吞的老板，手脚麻利地往冰杯里扣了一大勺新鲜草莓，递给金妍，又温和地笑着对元榛和元栎说，“两位，要什么？”
元榛看着金妍手上的草莓咽了口口水，说道：“就跟妍妍的一样吧。”
元栎扫了一眼摊位上的品类，看老板将一大杯草莓冰沙递给元榛，说道：“跟她的一样吧。”
“你们真有眼光，这是我的最爱。”金妍兴高采烈地往老板的聚宝盆注入了三十天灵力。
娇蛮华贵的少女，温柔可爱的少女，俊逸非凡的青年并肩走着，手里捧着粉嫩嫩的草莓冰沙，实在养眼，惹得路过的妖怪不由侧目，还有大胆者直接上前去询问他们手中的冰沙是在何处购得，更有甚者直接表达倾慕之情。
金妍巧笑倩焉，眉目含情，把示爱的青年们都暧昧地拒绝了。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外表俊逸，实力看起来要深不可测的元栎，好几位或妩媚或清纯或帅气的女妖都上前来搭讪，甚至还有几个或肌肉虬结或妖娆美貌的男妖都上来暗送秋波。
一个梳着狼尾的少年，看起来跟元榛年纪相仿，直接递了枝被灵气蕴养着的含苞玫瑰，有些忐忑地说道：“这位姑娘，可以跟你认识一下么？”
元栎终于忍无可忍，笑着拦住少年的肩膀，说道：“可以啊，不过想要结识我妹妹，至少要打得过我。”
元栎说话间，将周身的灵气缓缓释放出来，顿时周围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围观的妖族众人颇为忌惮地看向灵气的正中央，不过也有几个妖精眼里燃起了更狂热的爱意。
“大……大舅哥，我会努力的，请给我机会。”狼尾少年一脸诚恳，摆出进攻的姿势。
元栎的脸色更加阴沉下来，周围几个对他有所青睐的妖怪，若有所思地来回看向元栎和元榛。
眼见比试一触即发，妖族众人颇有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出了空间。
一旁摆摊的商铺一脸苦相，认命地布起了防御的结界。
金妍拉着元榛退到了一旁，又巧妙地占据了最好观战的前排，在她耳边戏谑道：“有你这哥哥在，我怕你是一辈子都找不到相好了。”
“找不到就找不到咯，反正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哥哥。”元榛略微紧张地看着元栎对那少年做了个请的动作。
“真是两头不讨好，我得向对你有好感的小妖表示深切的同情。”
少年率先进攻，他的速度很快，攻势迅猛，出拳带着疾风，向元栎扑面而来。
元栎只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粉红色的草莓冰沙，他看着少年向他攻来，耀眼夺目的纯粹金光将他笼罩得不留破绽。
少年的拳风击向金光罩，屏障纹丝不动，倒是他受到了反噬之力，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有本事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元栎摇摇头，那金光顿时凝成一直金箭，猛然向少年的心□□去。
少年根本来不及闪躲。
顿时周围的妖族群情激奋起来，说道：“比试就比试，怎么就要人性命？”
与少年一起的伙伴指着元榛，骂道：“红颜祸水。”
却见那金箭在沾到少年衣襟的时候，就变成光粒，自由溃散，少年毫发未损，只是受了惊，他喃喃道：“你对灵力的操控竟到如此如鱼得水的境界……我不如你。”
少年认输，回到了同伴之间。
“回去再练练吧。”元栎走向元榛，又对即将开溜的少年同伴说，“不过走之前，先跟我妹妹道歉。”
“啊？您听到了啊。”少年的同伴讪讪走过来，心悦诚服地对元榛说，“这位姑娘，对不起，是我们当时一时心急了。”
“心急去帮你们同伴啊，指着我们小姑娘骂什么？”金妍白了他们一眼，他们更是无地自容。
“好了，不过是一场误会，下次不要这样了。”元榛对他们温和地笑着，又看向元栎，说道，“哥哥，我们还要去找万事通呢，可别耽搁了。”
*
跟随着金妍轻车熟路地往妖市深处走去，一座五层楼高的塔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塔楼通体朱红，泛着淡淡花椒的香味，每层层顶都翘起四角飞檐，第一层是铺的是青色翡翠，第二层铺的是红色宝石，第三层铺的是黄金，第四层铺的是白玉，顶层是漆黑是玄铁，阳光照射在其中像是有泠泠波光在泛开，一层塔门上悬挂着一块白玉做的牌匾，上面镶金写着“快意酒楼”四个大字。
快意酒楼门口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妖怪排在两列，有序进场。
排到牌匾之下，两只饕餮石像一左一右蹲在两侧，左侧站着一位清秀的白衣公子，右侧站着一位明丽的红衣女子，他们面带笑意，说道：“请往饕餮口中注入一时辰的灵力便可入场。”
元榛依言往饕餮的大嘴里注入一丝灵力，便见饕餮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
“好了，请进吧。”
在红衣女子的催促下，元榛迈进了快意酒楼，眼睛被满墙五彩斑斓的壁画所吸引，耳朵被靡靡管弦之音所占据，鼻前则萦绕着蒸煮烹炸的各种香味。
元榛看着栩栩如生的壁画，不由看痴了去。
正中莲花座上盘膝坐着一尊高至屋顶的千手观音，慈眉善目地俯视厅中的芸芸众生，每一只手上萦绕着衣裳华丽，衣袂翩飞的仙人，都尊崇地仰望着祂。
五彩祥云在顶上飘动，有龙凤青鸾藏匿其间。
中段是恢弘威严的庙宇殿堂，僧人信者双手合十，虔诚地匍匐其中。
底部生长着仙草藤蔓，九色鹿姿态轻盈漫步间；田垄河畔，人族弓腰劳作，擦拭着头上的汗水；海洋湖泊，鲲潜于其下，无数鱼虾海草萦绕在它的周围……
大千世界，娑婆万象，似乎都被绘于快意酒楼的墙上，不由让元榛沉浸其中。
“别看了，我们先去找万事通。”金妍轻轻拍着元榛的肩膀，唤回了她翩飞的神思，“等正事办完，我们再找个酒桌，点上两三盘佳肴，享受一番。我跟你说，快意酒楼除了情报一绝，这吃喝也是一绝。”
*
跟着金妍来到三楼，万事厅的牌匾高高挂在其上。
迈进大门，只有一条供一人通行的小道，两侧是一排又一排直通层顶的书柜，里边摆着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册子。
灵力幻化成的各种动物在书柜中穿梭，沾染上密密的墨色字符后，又回到小道尽头。
小道尽头是一扇门，踏进门内，豁然开朗，是一处宽敞的厅堂。
除了中央的小道继续往里延伸，两侧的书柜变成了无数的圆桌圆凳，几乎可以说得上座无虚席。
元榛能够看到每个座上之人都张着嘴口若悬河，但是除了小道中偶有人窃窃私语，两侧的人声是一点都听不见。
再往里走，又是一间雅阁，门边站着两位作飞天打扮的仙女，她们将手中的琵琶交叉，拦住了元榛一行人的去路。
“想要情报，往这里注入一天灵力，等获取情报后，根据情报价值缴纳对应灵力便能给诸位解读。”左侧的仙子右手捧着的金钵泛起微微亮光。
元栎与元榛对视了一眼，同时将手指伸向盆内。
“我来就好。”元栎率先凝出一点金灿灿的灵力，滴入盆中。一只金黄色的小龙从盆中一跃而起，在他的指尖轻轻萦绕。
“我知道你问的是什么，我还想问问我的身世。”元榛屏气凝神，用了一小段时间，一滴灵力像一粒落尘一样飘落在金钵里。
一只土黄色的小虫从盆里钻出头来，就要跃到元榛的掌心中。
元榛实在不喜欢这毛毛虫，手掌一缩，小虫落在她的脚边，颇为幽怨地看着她。
“好了，在心里默念自己的问题。”飞天装扮的女子说道。
“我没有什么要探查之事。”金妍只好奇地往门内探头看去。
元榛跟鞋面上的毛毛虫面面相觑，盯着它的眼睛，心里默念着：“我到底是什么？”
刚动心起念，小虫便慢腾腾地往书柜处挪去。
盘旋在元栎手指间的小龙也往书柜方向腾飞而去。
许是见小虫走得太慢，小龙行到一半，又调转回来，一个俯冲便抓着在地上挪动的小虫，一同往书柜处去了。
过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灵力化作的原身还没有折返，元榛一行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守在门边的飞天仙子脸上显现出了一点焦虑。
“你们到底问了什么？按理来说，一炷香的时间寻到情报已是绰绰有余。”左侧倒拿琵琶的女子有些按捺不住，先开口问道。
“请三位客人进来等吧。”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门内传了进来，语音语调还有些熟悉。
“是。”两位守门的女子，收起了琵琶，恭敬地往两侧站去。
*
门内是一间雅致的茶室，屋内弥漫着清新的茶香，半卷的竹帘之内，一位身着青色交领长袍的年轻男子跪坐在茶案边，正往四只白瓷杯里注茶。他神态专注，宁静淡泊，与外面熙熙攘攘的喧闹格格不入，也算是闹中取静。
“来者是客，喝一杯吧。”
他将茶盏往来客的方向推去，示意他们坐下。
“老万，怎么今天神神叨叨的。”金妍语气熟稔，自然而然地在他对侧坐下。
元榛这才想起，今早用海螺传讯给金妍的人声应该就是这位老万的。
老万轻咳一声，说道：“这位姑娘，现在是工作时间，请注意影响。”
元榛和元栎也在金妍身边坐下，浅酌一口清茗。
此时，灵气化作的小龙抓着小虫，从门口飞了进来，恹恹停在了茶桌上。
“哟，干干净净，一无所得啊。”老万轻轻一点，那灵力化作的动物就融成了一摊水，流向了他的体内。
他正色说道：“两位贵客想要的讯息，我这万事厅里恐怕是爱莫能助。”
元榛和元栎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里都有微弱的失落和茫然。
“不会吧？你这儿不是妖界最大的情报中心么？”金妍还未等他俩开口，率先质问道。
"或许楼主可以给出解答。"
老万身后的茶柜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一扇小门。
往里望去，五彩斑斓的光纤扭曲着，看不分明里面有什么。
“通过此幻境，便能见到楼主。”老万顿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不过，若是被幻境所困，那就会成为幻境的一部分，永远被留于其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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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快意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