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潇没想到第二天会在学校遇见裴言川。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几个男生围在一起，中间的人懒散的靠着墙，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眼间带着熟悉的痞气。
裴言川。
他穿着校服，却和周围人格格不入。领口敞着，锁骨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像是刚打过架。沈雨潇下意识加快脚步，想低头绕过去，却听见有人喊——
“呦，这不是年级第一吗？”
她僵住。
裴言川顺势看过去，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认识？”旁边的周予撞了撞他的肩膀。
他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熟。”
沈雨潇攥紧作业本，指节泛白。
兄弟都走了，他却鬼使神差地开口。
“喂。”
她正要走，脚步顺的愣住了。
“你东西掉了。”
沈雨潇愣了一下，低头去看地面。
裴言川轻笑了一声，弯腰捡起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走到她面前摊开掌心——一颗葡萄味棒棒糖。
“骗你的。”
她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头看他。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的照进来，落在她清澈的眼底，裴言川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拿着。”他把糖塞进她抱着的作业本缝隙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
沈雨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走后，被擦到的指尖和少年的脸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泛上了一层红。
……
放学时下起了暴雨。
沈雨潇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而最后一班公交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了。
“等人？”
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裴言川不知何时站在她后面，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我……”
“送你。”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雨声太大，沈雨潇没听清最后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皱眉的样子，和那句——
“沈雨潇，你除了‘嗯’，还会说别的吗？”
她抿唇，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袖口：“会…”
裴言川愣住。
下一秒，她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伤口淋雨会发炎。”
他沉默看了她一会，忽然笑了。
“行啊，终于会说其他的了。”
雨水敲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沈雨潇尽量和裴言川保持距离，可伞不算大，她稍一偏头，鼻尖就蹭到了他的校服袖口。
一股很淡的气息萦绕过来，没有她想象中男生打完球后的汗味，也没有烟味。反而干净的像是初春清晨的风。
她疑惑，下意识闭了闭眼。
“闻什么？”裴言川突然开口，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懒散的笑意，“找烟味？”
沈雨潇耳根一热：“没有……”
“哦。”他故意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淋在雨里，“那继续闻。”
“……！”
送她到公交站后。裴言川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裴言川。”
他回头。
沈雨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换糖的。”
他接过，发现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别打架了，受伤很疼的。”
公交车的引擎声淹没了他低低的笑。
“知道了，科学家小姐。”
巷子里，周予叼着烟，笑的一脸欠揍：“呦，裴哥，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好学生也泡？”
旁边的李阳跟着起哄：“就是，刚才那距离近的，我还以为你要亲上去呢！”
裴言川冷着脸把伞甩干：“找打？”语气不像平时的懒散。
“装什么纯情啊？”周予撞他肩膀，“上周隔壁职高的校花不是还找你？人家可是放话了，只要你点头，立马当你女朋友。”
裴言川没说话，周予还在喋喋不休：“搞笑的是，阿言被别人传浪的要命，到头来女孩子手也没牵过。”
巷子里其他人瞬间安静，露出惊讶的表情。
裴言川把湿透的烟盒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你们有多远滚多远。”
当晚，裴言川躺在床上，翻出沈雨潇给的创可贴。
背面那句话下面，他补了一行字：
“——但如果是为你，可以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