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沥青路面泛着湿漉漉的光，裴言川把玩着打火机拐进了街角便利店，却在推门后僵住——玻璃窗边，坐着沈雨潇。
“欢迎光临！”收银员的招呼声惊动了她。
沈雨潇抬头时，一缕刘海黏在沁汗的额角，两人四目相对，发现是他，她又快速低下头装作不认识。
他故意选了与她隔一个座位的高脚椅，金属椅腿在地面刮出刺响。
“喂” 他敲了敲桌面，看清了她手里的书，似乎与植物有关。
念标题时热气仿佛略过她耳垂，“好学生也看这种闲书？”
沈雨潇装作没听见，细细看，能发现她睫毛在轻轻颤动——裴言川后来才发现这是她紧张的标志。
“喏，一颗棒棒糖认识一下呗”他从货架摸出葡萄味棒棒糖，放在桌上。
见她不动，他忽然压低声音：“上周五晚上六点二十，你蹲在便利店外面用树枝画画是不是。”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勾唇一笑：“我看了你二十三分钟。”
空调冷风掀起书页，哗啦啦停在七叶草插图那页。
“你知道七叶草不存在，对吧？”他突然说。
沈雨潇愣了一下。
“存在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概率很低。”
裴言川嗤笑一声，眼里却不被人发现的阴沉了下来。
“书上说，四叶草是基因突变七叶草是双重突变。”她低头抚平书页褶皱，声音渐渐流畅，“就像……”
“就像中两次彩票？”他撑着脸歪头看她。
沈雨潇摇头：“就像……”她突然卡住，视线落在他耳垂的黑曜石耳钉上。灯光下，那点幽暗的深蓝像午夜的海。
“就像什么？”他凑近追问。
“就像你这样的人，”她突然直视他的眼睛，“也会请陌生人吃糖。”
裴言川怔住的瞬间，沈雨潇已经抱着书溜到门口。玻璃门开合时带进的风掀起她马尾辫的发梢，像只受惊的鸟雀振翅飞走前最后的颤动。
他后知后觉地打开手机，看着屏保上的七叶草出神——这是母亲生前亲自拍的照片。收银员憋着笑递过烟：“小同学把你噎住了？”
裴言川把烟拍在柜台上：“换成葡萄味的糖。”
窗外，沈雨潇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他没看见的是，她正把那张被他碰过的书页小心翼翼的折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