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门外,只见那狂风中卷着些许蚁妖,一堵由蚁妖组成的墙出现在眼前。
是人类,丢失斗篷的人类。
正常幻化人形的妖儿会像人类一样生活,他们觉得自己除了有两种形态以外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在妖儿们被关到这空间以后,第一批发现奇妖城的人类可不这么认为。
他们认为妖族是恶势力的象征,拿着手里的兵器企图征服奇妖城,即使那些小妖还都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
那时候的奇妖城在人类的摧残下变得满是狼藉,植物们来不及逃跑就被人类拿着火把烧的一干二净,动物们被数不清的猎人捕杀……
已经懂得一些道理大鹰成为了第一批冒险抵御人类的妖儿,可惜化形的鹰族数量少的可怜,没几次就被那箭法精湛的农夫杀的惨不忍睹。
经过几次的战斗,妖城伤亡惨重,整个奇妖城遍地都是小孩的尸体,层层叠叠的植物叶子盖在了小孩身上,那是已经死亡了一段时间变回原形的植物妖。
大一些的孩子都投入了战斗,掩护着弱小的孩子逃去奇妖城深处。
最后,弱小又庞大的蚁妖挺身而出,数以万计的小蚁妖争先恐后的啃咬着入侵的人类。
在大鹰和蚁妖的配合下,人类连连败退。
后来的很多天都没有人类过来,城内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大鹰和蚁妖害怕人类再来侵犯,伤害了弟弟妹妹们,他们自愿成为了奇妖的保卫兵,日日夜夜寻守着奇妖城。
突然有一天,一群穿着华贵的人走入了奇妖城,孩子们迅速逃入丛林,蚁妖迅速集结起来,几个孩子身后长出了老鹰的翅膀,飞在半空中,紧紧盯着那为首的人,生怕他们伤害后面的孩子。
那人手一挥,后面的人走了上来,大鹰立马做俯冲状。
“大胆妖人……”
“别怕孩子。”
后面长胡子的人刚要喊叫,就被为首的男人抬手制止,那人温和的看着身后翅膀扇动的孩子,接着说:
“朕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欺负你们这些孩子,这些人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大开杀戒,朕实在是于心不忍……”
那帝王说着,便示意身后的人把东西抬上来,一群人让出一条路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大汉抬着一个木头架子走了过来。
仔细一看,那架子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头骨……
“这些,是那些伤害你们这些孩子们的人的残骸,伤害你们的人我们陛下已经解决了,陛下只希望从今以后和你们妖人和平共处,吾皇慈悲。”
那大胡子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那帝王下跪,看见大胡子下跪,剩下的人也跟着下跪。
那蚁妖看见那串串头骨,放松下来,鹰孩也落下地,他们虽然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但是也知道这些人和之前的人不一样。
孩子们看见蚁妖散了下去也纷纷出来看,有的背后拖着条尾巴,有的头上顶着俩耳朵。
“那你们以后,都不会来伤害我们吗?”
“当然!”
几个懂事了的鹰人收起锋利的爪子,看向帝王,得到满意的答复以后相视一笑。
那帝王不顾臣子的阻拦,一手抱起一个小妖娃逗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这些孩子年纪尚小,这地方荒郊野岭难以存活,不如我们把他们……”
“一派胡言,这些不过是妖人,现在是小,长大以后……”
“好了,别吵。”
帝王把怀里的孩子放了下去,决定派几个人修缮一下找个地方,接是不可能接出去的,这些孩子虽然天真可爱,但是确实不能确保他们以后会不会伤害人类。
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便把这外面的一层修缮出一座宏伟的城门来,由帝王亲自提笔书写“奇妖城”三字挂上。
两年间,孩子们便住上了明亮宽敞的屋子,帝王命令收下的人将那一层层头骨摆放在城门的一侧,警告所有来往的人不可存在杀妖之心。
在那帝王的庇护下,孩子们平安长大,结婚生子也都会千里传书给帝王报喜。
幸福和快乐差点淹没了奇妖城。
就这么过了几十年,终于,帝王驾崩,太子继伟。
新皇看着桌子上奇妖城的奏折冷笑一声,他早就把这个父皇庇佑着的妖人城池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如今,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
朝中劝谏的老人已经全部被他处死,终于,他拿到虎符率领军队到达了森林深处。
一场早有预谋的屠杀,终于开始。
妖儿们起初以为那新皇就像曾经那位帝王一样,当几千只弓箭同时架起,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妖们纷纷拿起手里的东西开始防御,蚁妖和鹰人依旧冲在了最前面保护着居民,直到千千万万支弓箭不舍昼夜的射来……
蚁妖和鹰人拿起古老的画卷,他们拙劣的模仿着上面的妖儿们的动作,以自己永生的魂灵为代价,画地为牢,让所有独自进入奇妖城的人类灰飞烟灭。
已经成为行尸走肉的蚁群僵硬的挪动那一颗颗头骨,把他们和那些之前帝王拿过来的头骨放到一块。
妖儿们惊讶的发现,契约并没有伤害到那帝王的后代,只能把他送出去奇妖城,并且告诫他回去宫殿,永远不要回来。
那新皇吓破了胆,脑海里不断放着所有的士兵一瞬间被蚁妖和鹰人吞噬的画面,下旨命令所有人不准再去奇妖城以后变的疯疯癫癫。
蚁妖和鹰人失去了灵魂以后身体逐渐僵硬,蚁妖回归了地底,鹰人每天飞在天,像是巡视领地一样在天上地下转个不停。
只要发现人类就会大喊着“人族入侵”而出现,在蚕食完那入侵的人类身体以后,蚁群变会争先恐后的把那头骨运送到城门挂上。
越来越多的孩子们出生,城内的闭塞使得妖儿们对人类充满好奇,想出了运用自己毛发制作的斗篷带人类进来买卖的方法。
既能牵制蚁群和鹰群的攻击,还能实现和人类的共同进步,大家渐渐默认了这个方法,只是人类绝对不能在城内摘下斗篷。
一旦摘下就会被蚁群和鹰人精准锁定从而被蚕食。
……
牟娘走出去,却看见那被鲜血染红的黄衣孩童,邹历在看见牟娘的那一刻被蚁群迅速蚕食殆尽,仅留的头骨依旧看向牟娘。
下一秒,千万只蚁妖托起那头骨,浩浩荡荡的向着城门走去,警示着来来往往的人类那不可逾越的规矩。
牟娘呆呆的看着这一切,她不明白为什么几天时间这一切都变了样子,她不能接受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邹历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
远在人间的邹母像感应到了一般突然倒地。
“牟娘……”
凌欲一身靓丽的衣裙跑了过来,紧紧抱住牟娘,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听说那林酒楼的食材是白麻雀,我还以为你……我们家牟娘果然没那么笨……”
牟娘牵动嘴角,呆呆的抹去凌欲脸上的泪珠: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安慰好凌欲,牟娘一个人回到屋子里,拿出那副白莲麻雀图轻轻抚摸着那上面的莲花和麻雀。
抱歉父亲,抱歉母亲,女儿不能听从父亲母亲的嘱托,不踏足人间。
林级在人间成为了被大众认可的小厨神,林家酒楼的风头更盛,每日里座无虚席,点名要麻雀汤的不在少数。
林家因此贴出告示,麻雀汤每日只熬五只,先到先得。
神厨并没有告诉林级那日那只麻雀并非来自于奇妖,林级常常彻夜难眠,一闭眼脑海里便出现了之前的点点滴滴。
即使是服药,每到深夜也会惊醒,他经常看到一个浑身血红,没有了皮毛的人影,拖着血痕在那奇妖城中追着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小小的麻雀,都能把你吓成这样,哼,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我花了大量精力培养你,大把大把的银票流水一般的流向你的屋子,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想接手酒楼,你好大的胆子!”
神厨说着,拍了一下桌子,林级立马跪倒在地:
“父亲,是儿子多思了,儿子再也不敢了。”
“请徐家医师过来给公子看看,另外,把那批新进来的家丁给公子这边多调几个,照顾好公子。”
神厨看着林级现在的样子摇了摇头,离开前叮嘱着左右的人:
“看好公子身边的人,别让他们在外面说了闲话去。”
几个家丁应和着,神厨面色复杂的看着跪着的林级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真是那白麻雀回来复仇,还是幻觉。
他不敢赌,只能安排大量的人手保护他,只要那麻雀近不了身,他们就是安全的。
“级儿啊,为父都是为了你好。”
“是父亲,儿子都明白。”
林级压抑住心里的恐慌,故作镇静的低下头,脑海里已经不断循环着那没有了皮肤,浑身血红的牟娘,把血痕托的哪里都是。
奇妖城里空无一人,只有流着血的她,阴魂不散般的追着他,追着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