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勺满月前的几天天,刑野和齐安一直在山上打猎,兔子和野鸡都是肉菜,多打一些不仅满月宴上可以吃,还能给家里的亲戚拿回去一些。这次来的都是家里的亲戚,一家人商量了一下,也不请外面的厨娘了,饭菜就交给齐安做。他跟着村里的大厨学过,平日里做菜的手艺就很不错。
满月宴这天一早,二奶奶一家早早就到了,满月后李大娘就不在这边帮忙了,二奶□□些日子来看小勺的时候,就说了要过来住一段时间,帮忙看孩子。所以这次来,还带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她的几件换洗衣物。
刑大伯一家,这次除了堂哥刑光宗外,已经嫁人了的两位堂姐也难得跟着一起来了,跟着二奶奶一起进了刑母的屋子里面看孩子。堂屋里,刑野端来茶水和点心,刑母那屋刚刚也送了一份,女眷们大多都在那屋里。
又过了不久,朱巧凤一家也都过来了,他们住在同一个村子,感觉来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已经有别的客人到了。朱巧凤到了屋里看了看妹子和小外甥,她这段时间三不五时地就过来,对小勺已经没了什么新鲜感,想着今天要准备好几桌饭菜,怕齐安忙不过来,就带着儿媳妇去厨房帮忙。
厨房里,齐安和李大娘两人正在忙活中午的饭菜。齐安做菜的手艺都是和张罗酒席的大厨学的,摆个宴席需要做什么菜、几荤几素,他的心里门清。
野鸡和兔子昨天都收拾利索切成块了,要用到的青菜萝卜这些蔬菜都洗干净,今天直接用就行。煮完的五花肉李大娘在切片,齐安先把野鸡和笋干炖上,紧接着又忙着把萝卜切块。之前一家人商量了,今天要做四荤四素八大碗,定下的是野鸡炖笋干,辣炒兔肉,扣肉还有炒鸡蛋四个荤菜,炒青菜,红烧萝卜,洋芋丝和野菜汤四个素菜。
朱巧凤和儿媳进来的时候,先问了问齐安要做什么,见他有章程,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接过齐安的菜刀,让他去炒菜,她在一旁帮忙切块切丝,儿媳妇负责帮忙烧火。
今天家里要摆三桌,男眷一桌,女眷大多需要看顾着孩子,摆两桌才能坐得下。齐安不愿意在屋里陪人应酬,在厨房里面炒菜更自在一些,而且配菜之类的李大娘和大姨都会准备妥当,他只需要炒菜就行。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朱家兄弟带着媳妇孩子也到了,大舅妈和二舅妈也进了厨房看了一眼,见不需要帮忙就回了刑母的屋子。
客人一多,刑野也开始忙碌起来,两个屋子的茶水点心,还有满院子乱跑的小孩子,都需要他看顾一眼。他正忙着,刑光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一直跟着他来回走动。
“光宗哥,你有什么事就说,跟着我干嘛?”刑野被他跟烦了,给他扯到院子的角落,直截了当地问道。
刑光宗揉了揉脑袋,难得有些难为情,“刑野啊,你是怎么说服叔和婶同意你娶契弟的啊?”
刑野闻言顿时看向他,坏笑道:“怎么的,你家那个找你要名分了?”
刑光宗轻咳了一声,梗着脖子回道:“什么名不名分的,我家我说一,他不敢说二。我就是好奇,你说你当初和那个,是叫齐安吧,你和齐安在一起,我叔和我婶就同意了,一点都没反对吗?”
刑野耸耸肩,“是啊,他们很痛快的同意了,没反对啊。”
刑光宗狐疑地看着刑野,像是不相信他的话,可是确实刑父刑母看着很满意齐安,没看出有任何对齐安不满的地方啊。怎么人家的父母就这么容易同意,自己和孟熊到现在还得偷偷摸摸呢。
“光宗哥,你和你家那个怎么样啊,我看大伯他们也不同意啊,你们不会是分了吧。”刑野试探着问道,这可关系着他和齐小安的赌注呢,他自然上心。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刑光宗丢下一句话,又溜达回堂屋里了。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服自己阿奶和爹娘,让他们接受孟熊。
宴席开始的时候,刑母也坐到了女眷那桌陪客人。小勺今天很乖,早先喝完奶一直睡着没醒呢。齐安和刑野坐在男眷这桌,他俩吃的比较少,主要是陪着长辈们喝两杯。对于齐安在桌上,纵使其他人心里有微词,如今也不敢再说什么。人家一家都是一条心,不在意这个,他们再多嘴,就是纯粹讨嫌了。
正吃着饭,屋里小勺的哭声响起,刑母连忙起身回屋了。不大一会,裹着小棉被的小勺被抱了出来。冷不丁见到这么多人,小勺的眼睛挨个看过去,十分新奇的模样。
齐安快速吃完了饭菜,刑母还要陪客,抱着孩子也不好吃饭,他接过小勺在外面只待了一小会儿,又抱回了屋子里。
“山子家的,那孩子他带行吗,毛手毛脚的小子。”二奶奶嘟嘟囔囔地,没敢大声说,怕被刑野听到。
刑母给她夹了一筷子兔肉,笑着安抚道:“二婶,你放心吧,安子稳当着呢。”
男的那桌,好酒的不少,尤其是刑家大伯和朱家大舅,端起酒杯就不撒手。女眷那边,眼刀子都快飞满天了,也没拦住他们两个喝的酩酊大醉。有些人喝多了话多,也有的人喝多了爱动手。两个人喝多了拍桌子嚷嚷个没完,互相大哥老弟地叫着,其他小辈们早早就下桌了,只留下刑父和朱家二舅在一旁陪着。
刑大伯慷慨激昂地说了半天,连拍桌子带骂的,实际上在外人耳中就是一阵胡言乱语,根本听不清楚。刑光宗最后下桌的,齐安的手艺很不错,他吃着就不想放下筷子。奈何他瞥见他爹看他的眼神不善,怕他喝多了拍他两巴掌,因此抓紧多吃了几口,赶紧离开。
大舅妈和大伯娘虽然厌烦自家男人在外面喝大酒,不过这毕竟是在外面,顶多甩几个眼刀,别的事是不会做的,免得伤了自家男人的脸面,回去备不住又得吵架。
刑野领着哥哥弟弟们去后院看骡子和大狗,今天有客人,怕吓到小孩,三只大狗都拴在了后院。骡子健硕,大狗也是皮毛黑亮,一群男人看得眼热。
“野小子,你这大狗送去配了吗,配完下的狗崽子也肯定不错。”大表哥看着最爱黑蛋,站在黑蛋旁边端详了半天。
刑野闻言笑了,“大哥你看咱们附近的也没有多少养大狗的啊,还没有配呢,要是有好的狗,配一下也行,到时候狗崽子两家分。”刑野之前倒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事,不过大花它们三只现在是壮年,还能在山上跑几年,也不用太早考虑这些。
有刑野在,三条大狗十分乖顺地坐在那里任摸任看的,没有呲牙。过了一会儿,齐安也来了后院,女眷们都吃完饭去哄孩子,齐安不方便在屋里,就出来找刑野了。
他过来的时候,朱家大舅家的两个表哥,正把刑野扯到一旁,说着学习打猎的事情。如今已经入冬了,家家户户的庄稼都已经收完,地里没什么活,都是在各自找门路赚钱。朱家人多,不管是干柴还是野菜都不缺人去打去挖,这次来之前,朱家老大就叮嘱了两个儿子,记得和刑野提提这事。
打猎这事不在一片林子,谁也妨碍不了谁。刑野也不推脱,只说了让他们这两日过来就行,他若是有事不在,还有他爹呢,两人都可以教授打猎的技艺。
刑光宗在一旁听了一耳朵,想到自家男人带回来的兔子野鸡和獐子,一股莫名的骄傲,仰着脖从三人身边走过去了。他看到齐安在一旁看顾想要抓狗的几个小孩子,踱着步走了过去。
“这些孩子真调皮,一点都不如小娃乖。”说完,感觉有点失言,又装作没事人似得凑到齐安面前,低声问道:“你知道刑野是怎么说服他爹娘,同意他娶你的吗?”
齐安摇了摇头,“他的方法不适用你。”
刑光宗一听齐安这话,顿时眼睛就亮了,连忙扯了扯齐安的袖子,“你知道啊,你告诉我呗,别管适不适用,我听听看啊。”他还要再说什么,那边看见他对齐安动手动脚的刑野已经出现在他俩中间。
“你真想知道,听了可别后悔!”刑野没想到他会跑来纠缠齐安,坏笑着附耳在刑光宗耳边说了什么。“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办我可不管,不过别缠着我家齐安。”最后警告了刑光宗一句,刑野握了握齐安的手,又去招呼自己的两位表哥了。
刑光宗根本不在意刑野的警告,不过他此刻的心思都在刑野的话上,琢磨着如何操作,才能让爹娘和奶奶松口。倒是齐安,想到自己和刑野之间的赌约有些忧愁,他不死心地问了刑光宗一句,“光宗哥,你真的准备和那人一起过啊。”
刑光宗大大咧咧地“嗯”了一声,仿佛看出齐安的不解,他解释了一句,“我要是成亲,不得养媳妇孩子啊。之前成亲的时候,我爹娘和我奶都还年轻,也不需要我多能干。现在不行了,我要是成亲了,一大家子将来只能指望着我。我可是个读书人,你要是让我读书写字还行,让我去赚钱养家,那我可不行。”
齐安看着他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能够赚钱养家的,不过还是有些不死心,“那和你好的那个男的,他能同意帮你养家吗?”
刑光宗自得地“哼”了一声,“这你就放心吧,要是我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怎么刚去招惹孟熊那个混账。”
齐安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可是看到光宗哥家的那位了,那可不像是一个会任由堂哥摆布的一位。只希望光宗哥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能够在家里说了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