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放在外面的人只不过是故布疑阵，用来迷惑萧辰那个蠢货，给自己争取时间提前获得幽冥山的控制权，可惜却始终没办法进入山内，见到如今幽冥山的当权者，还差点把那两朵梅花和百里寻搭进去，哦，已经失踪了一个梅小妹了。”
凌澈点点头，“虽然我们猜测，幽冥山恐怕分布了不少势力，不知善恶，但至少属于黑狱的那部分我们要拿回来。”
“萧王爷和你爹他们知道你的打算么？”商宁问，随后又自顾自地回答，“啊，我估计他们是不知道的。”
“毕竟他们隶属朝廷，虽说江湖和朝廷看似独立，实则关系千丝万缕，但……”
“但你还是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错。”凌澈说，“黑狱可以帮助朝廷，但决不能隶属朝廷。”他回忆起自己在黑狱禁地中看到的关于江湖和朝廷之间血淋淋的纷争，心下更是坚定。
“哦。”商宁淡淡了应了一声后，便不再说话了，而凌澈只是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而另一边，在燕若回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表演和渲染之下，百里寻因为惊讶和难以置信而张大的嘴巴从始至终都没能合上。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旁边的夏凌，嫌弃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面对敌国……曾经敌国既害了他又害了他师父的贵女，阿凌仍旧是这幅不值钱的傻样？”
燕若回愣了愣，顺着他的眼神转头看过去，不由露出了同款一言难尽的神情，“……小商，魅力十足……”虽然身材干瘪、皮肤蜡黄、面色苍白、五官不算难看，一双凤眼也算有神，但他家主公，就是魅力四射不容置疑。
“阿宁。”半晌，凌澈又开了口，“你若不想掺和，明日我便让阿寻送你和燕若回下山。下山之后，赶快去找你哥，一起离开萧国，回家去。”他脸上露出有些受伤和难过的神情，“伤害你的人是个疯子，你别惹他，让你哥去对付他。”
“那人是谁？”虽说大致猜到那人的来历，但商宁还是忍不住好奇。
“赫连修，师父身边的幕僚之一，之前找人喝酒去了，应当是刚回来不久。”凌澈说，“赫连叔擅长排兵布阵，对机关兵器的建造也颇有研究，大概就是傲剑山庄和霍家庄的路子都学了点。你还记得之前去萧王府被关的小黑屋么，那个就是赫连叔造来玩儿的。”
“赫连叔为人有些乖僻执拗，对师父感情很深，听说当初为了师父，和一位亲如兄长的人刀剑相向，至今也未能和好。针对你估计也是知道了你当初差点害死师父的事情。”
“哦。”商宁了然。她回忆起当时被围剿的时候，有一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站在包围圈外，那神情，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人——那恨意过于强烈，而她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引一位长辈对她抱有那样深刻的恨意和敌意。
看商宁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凌澈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下山后好好保重身体，没有我在，你应该不用再担惊受怕，日日提心吊胆，受人威胁了。”
很快他们二人就要分道扬镳了吧，也不知道他们此生是否还有机会再见，虽说自己总是利用她，但她也在利用自己，算是平手了吧？她那么大度应该不会怨恨自己。等事情全部了结，他就去梁国找她，她会不会见自己呢？她还带着黑狱的哨子和铃铛，肯定是还想再见自己的！他忍不住仔细瞧了瞧商宁的神色，此刻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不定有几分不舍……
想着想着，凌澈突然笑了，商宁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而正走过来的燕若回和百里寻则露出更加无语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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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哥哥答应了？”
“嗯嗯。”萧辰眯着眼，窝在梁钰怀中，十分享受地做一个沉迷酒色的昏君。
“你不担心出什么岔子，最后一无所获？”
“无碍。”萧辰搂着梁钰的腰，蹭了蹭，惹得梁钰一阵轻笑。
“不过是小小的江湖势力而已，我未曾看在眼里。”萧辰逗了逗梁钰，一个翻身将反将她拥在怀中，他轻轻抚摸着梁钰的面庞，小心翼翼地，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一般。
“幽冥山的势力，有，是锦上添花，无，也不伤大雅。”萧辰说道，“但是上京城既然有这样不安定的因素存在，那势必是要解决它的。”
“所以你就想鹬蚌相争，将各方势力引进幽冥山，让他们自己斗。”梁钰微微笑道。
“宁德因为宁无殇的事情肯定是查到有不知名的势力把手伸到了梁国，能让他兴师动众的，肯定是这股势力跟宁无殇当初差点葬身火海有关，他定是要弄清楚的。至于皇叔和小澈那边……”萧辰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虽然他们不愿意坦诚相告，但也不难猜到，皇叔多次死里逃生，小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都是人中龙凤，既无心皇权那必然是在江湖里搅弄风云了。”
“所以这样就有三股势力掺和进去了。”梁钰笑眯眯地说。
“再加上幽冥山本身的势力……从咱们成亲之前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来看，幽冥山自身的势力恐怕也并不和谐，怕是随便一碰，就能分崩离析。”
“哎呀呀，这水越来越浑了。”梁钰的声音听上去透着几分欢快。
“不过嘛，为了略表诚意，我还是会派几个人跟宁德一起去的。”萧辰一副“我很够意思”的表情。
“朕是一国之君，身负天下之责，何须为了一个小小的幽冥山殚精竭虑。咱们只需在山脚下攒个局，赌一赌谁才是最后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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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百里寻就送我们下山。”燕若回一边十分忙碌地收拾着几个瓶瓶罐罐，一边絮絮叨叨，“下了山我们就去追宁德，不过过了这么多天了，估计他们走得很远了，阿绿我让百里尘带着一起走了，你又不喜欢骑马，我们搞辆马车吧，算了先赶紧出城，到下一座城之后再买，或者要不让夏世子送佛送到西，给我们都准备好你觉得怎么样。唉，这次一别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他一边说一边瞟商宁。
可絮叨了半天，商宁却始终盯着脚下的草地一言不发。
“诶诶诶！”燕若回不满地走过去扒拉她，“我说，这次一别，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
“听到了。”商宁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
“想什么呢？”燕若回看出商宁有心事，他朝四周看了看，凌澈和百里寻一个进屋继续收拾，一个则勤劳地准备吃食，他这才坐到商宁身边，“你想掺和一脚？”
商宁瞥了他一眼。
“除了你爹和你哥之外，我认识你的时间可比梁钰还要长。”燕若回笑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除了后来我被派到边关驻守了几年，可是回来之后就被我爹暗戳戳扔到你身边当暗卫，后来……”他脸上闪过一瞬间难过和悔恨的神情，“虽然后来我做了错事，害得你差点没命，但对你还是十分了解的。”
商宁脑海中不禁回忆起曾经在梁国的日子，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燕若回说得没错，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害她丧命的凶手之一，燕若回还能不停地在她眼前蹦跶，除了因为当初他也算被人利用之外，也是因为他二人感情深厚非比寻常，再加上如今的燕若回除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导致一开始商宁没能认出来，这副颓废的模样也着实让商宁心软了三分。
“所以啊，你这幅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凌澈那个恋爱脑以为你对他依依不舍，我猜你依依不舍的，怕是这幽冥山吧。”
商宁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老燕，你说，宁德为什么会来萧国？”
燕若回愣了愣，思索片刻，“按照咱梁国的礼制，虽说萧国表示公主嫁过来是帝后情投意合，梁国友好邦交。但大伙儿心知肚明，实际上是梁国公主来萧国和亲的，说不好听就是卖公主的，所以宁将军作为使者来，倒也没什么不妥。”
“不是礼制，我说的是宁德。”商宁幽幽地说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判定我没有葬身火海的？”
“当然是因为没能找到你的尸体了。”燕若回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又不是没见过烧死的情况，那火也就烧了大半天，不可能把你烧得连渣都不剩的。”
商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姓燕的如今说到当初的情况是越来越没有负担了。
“当然，对外还是称你被烧死了。”燕若回说，“不过我们和宁家人都知道你很有可能还活着，这就是为何我们大部分人还在寻找你的踪迹……你的意思是，宁德来萧国是因为你？”燕若回若有所思，“这也没错，当初我也是打听到失火前后有人鬼鬼祟祟地在你被软禁的府邸徘徊，鬼祟之人似乎是往北方逃跑，我便顺着来了萧国。估计宁德的情况也差不多，不过按照宁德的性子，他应该会先肃清梁国的隐患再来找你。”
“可他找到我了，却并不着急回去。”她想到宁德曾安慰她如果还没准备好回去，可以在上京陪她多呆些时日。
燕若回算是品出味儿来了，这些事情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可放在宁德身上就不太正常了。
虽然这么想有点大逆不道的意味，但以燕若回对宁德的了解，梁钰大婚绝对没有重要到让他放下手中事务千里迢迢跑到梁国来，只有为了商宁的事才会让他亲自出马。而找到全须全尾的商宁之后，以宁德霸道果决的性格，他对商宁的关心更倾向于将她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保护起来，而不是放任她在上京这个虎狼之地继续呆着，因此绝对会第一时间尽快带她回到梁国，避免生乱。除非……
“除非，他来萧国还有别的目的。”商宁说。
“幽冥山？”燕若回有些不确定，“幽冥山一个萧国势力，难不成……”他看到商宁冲他挑眉。是啊，这一路上，从铁狮镖局到上京，似乎都有梁国人参与其中，又跟幽冥山千丝万缕，可还是有问题……
就在燕若回还在想这其中的不对劲时，就听商宁继续说，“虽说梁国萧国幽冥山之间有势力作乱，但还不足以让宁德亲自前来。”
“……难道当年你的事跟幽冥山……”燕若回惊讶地看着商宁。
只见商宁冷笑一声，“让宁德出手帮我报仇，哪有自己亲手报仇来得爽快。宁德说他已经把梁国内害我之人清除干净了，萧国的朝廷和江湖门派我插不上手，那就只能拿这幽冥山开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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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十三、恋爱脑、执棋手和复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