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杉病情稳定了，李家寨的人也没有理由再绑着商宁和百里寻不放。但在李侠和李柔的盛情邀请下，为百里寻在李家寨留了个房间，欢迎他时常过来小住。一方面是有些许少年情谊，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小杉的病情。按照曾经的惯例，只要小杉能平安度过十岁生日，那之后便不会再发病了。
“这怪病倒是有点意思。”燕若回兴致盎然。
“先回去吧。”百里寻说。
百里寻说的回去，既不是只下山，也不是回百里有道的药庐，他带着三人在山中转了几转，来到一面崖壁前。
“欢迎来到我家。”他一边说，一边走到一处爬满藤蔓的地方用力一推。
“轰隆隆”隐蔽的石门被缓缓推开，突如其来的凉意让商宁不由打了个寒颤。
“糟了，忘记了。”百里寻突然停了下来，四下搜寻一番，拔了两把草塞到众人嘴里，“里面有毒草，长年累月的估摸着生了不少瘴气，这个解毒的。”看几人脸色尚好，百里寻松了口气，还好找补得及时，除了燕若回，都是不能出事的。
“轰隆隆”百里寻关好洞口，众人跟着百里寻穿过阴暗悠长的洞穴，洞穴两边的不知名的草在火折子幽暗的火光下轻轻摇曳，仿佛在迎接许久未归的小主人。
“这里是师父的住所，我当初一直在这里居住。”百里寻边走边介绍，“师父性情孤僻，不喜欢与人交往，不过为了救治百姓，之前洞口的石门从未关过，只是后来他去世，我离开前把洞封住了。”
“百里前辈没有跟你们一起？”商宁问。
“他啊，”虽看不到百里寻的神情，但那语气满含嘲弄，“百里有道可是个心怀慈悲热心肠的好大夫，自然是住在最便利的位置了。你们难道不觉得他那药庐四周平坦，四通八达么。”这么一说，几人想了想，果然如此。
“到了。”众人只前方豁然开朗，天光尽开，两幢茅草屋跃然眼前。
“本来只有一幢的，捡了我之后，师父觉得不方便，让我自己盖了一幢。”他看着大茅屋旁边那幢稍显矮小，而且很明显被多次修补的小茅屋，不自觉笑了起来，“这么多年屋子没人住也没人打理，里面全是师父的医书和行医手札。你们先坐一会儿，我进去收拾一下。”说罢不再理会外面的三人，径直朝小茅屋走去。
屋外，燕若回勤快地找了个木墩清理干净，拉着商宁过去坐下，自己则毫不在意地盘腿坐在一旁的地上，眼睛却警惕地看着一旁看似优哉游哉四处打量的凌澈。
商宁呢，坐在木墩上，双肘撑着膝盖，双手托着脸，毫不避讳地盯着凌澈。
凌澈看似漫不经心，内心却暗暗叫苦。从看到商宁眼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无论之前有什么样的打算，等会儿怕是都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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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简陋，委屈宁将军了。”
宁德盯着眼前坐没坐相的萧辰，忍不住紧了紧拳头，一番心理建设之后，终是松开手，呷了口茶，压下如过去那般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知道萧国皇帝陛下有何指教？”宁德开口。
“哦……”萧辰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这院子是朕的产业，朕怎么就不能来呢。更何况……”
“宁兄住在这儿，不就是为了等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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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寻刚踏出屋子，左看看右瞄瞄，最终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朝燕若回问道，“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燕若回想到之前商宁闹腾的时候百里寻似乎已经在幽冥山呆着了，他犹豫地看向商宁，没想到商宁却提前开了口，“你们想收回上京狱？”
百里寻大惊失色地看向凌澈。等一下……百里寻按了按眉心，突然更加惊讶地等着凌澈，“你都告诉她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此刻的凌澈没有戴面具，可商宁对此却习以为常。
“她都知道了。”凌澈淡淡地说。
商宁看了看燕若回，“老燕，拜托了。”燕若回叹口气，拉着还没有回过神的百里寻到一旁，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他听。
凌澈看着商宁，突然笑了，“怎么，不躲我了？”
商宁身形一僵，却依旧不服输地瞪着他。
“我以为你应该早就意识到，我不会放弃上京狱的。”凌澈看着商宁，眼中是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宠溺。
“不。”商宁摇摇头，“你不仅想要上京狱，你是想要让上京狱完完整整地属于黑狱。”商宁笃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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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萧辰微微笑着，“老宁啊，咱们都这么熟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再说了，你在这儿等我，不也是这个目的么。”
眼前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讨厌。宁德面无表情地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萧辰，当初在梁国，这小子隐姓埋名接近梁国的贵族们，还屈尊降贵地安排自己从无殇的暗卫变成了公主的男宠。若不是无殇机警，怕是要出大乱子的。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萧辰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对手。
“你萧国能人辈出，难为陛下找我这个敌国将军合作。”宁德讽刺道，“不止有玉面修罗萧王坐镇，鬼面夜叉夏国公，兵部新贵陈大人还有他们身边那些赫赫有名的智臣良将比比皆是，再不济陛下身边的暗卫能力也不俗，更何况我要是没记错，贵国的那位世子爷智谋武功也皆是上等……”
萧辰心里翻了个白眼，宁德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不爽，明明骨子里阴暗偏执小人做派，面上还总是风光霁月假正经，当年自己在他和他那个疯子妹妹身上栽了不少跟头，要不是钰儿人美心善，他可能就回不来了……
虽说心里各种问候宁德祖宗十八代，但萧辰不断暗示自己作为一名成熟的一国之君既要有容人之量，更要面不改色，他依旧虚伪地笑着说道，“老宁啊，虽说这山这人都在我萧国境内，但幽冥山的势力之大，他们的手难免伸的有点长……”萧辰一边观察着宁德的神情一边继续说，“难道你不想拔掉梁国的钉子？不想……从这山中分一杯羹？”
宁德没有回答，萧辰也不再说话。大家都是聪明人，萧辰自认为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幽冥山的势力不仅在萧国的江湖和朝堂上搅合，手更是早就伸到了梁国，若再深究，怕是跟当年的云国都多少牵扯不清。萧辰当然想要让幽冥山这多年积攒下来的势力、财富以及遍布天下的眼线收归己有，加强他的君主权力，但这不过是锦上添花之举，若是处理不好，在其中夹杂了太多异心恐怕会弄巧成拙，反而让萧国陷入混乱之中。他当然想过多找些人分担，但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当年正是因为国内势力繁杂，皇子王爷各自为政，才导致他的祖父大权分散最终无法控制皇家内部相争，最终父子相残兄弟相争，若不是父皇和太皇太后力挽狂澜，萧国只怕早就被分割了。如今好不容易在父皇和他的努力下将权力重新集中，他可不想再赋予其他人更多的权利——无论是至亲皇叔，还是幼年竹马。
所以，他宁愿少得到一些，也绝对要让得到的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宁德自然了解萧辰的为人，当然知道他提合作的目的。虽然他讨厌萧辰，但他并不打算拒绝，毕竟他这次亲自带队前来的原因之一也是为了幽冥山。诚如萧辰所言，一个萧国的势力，手伸得实在有点太长了。原本他在梁国只是为了追查无殇被放火烧死一事，查到了当初运作此事的朝廷官员、查到了梁国内部各方势力纠葛、也查到了各国安插的谍者。这些他都能理解，可随着更加深入的调查，有一些人并不属于他所知的势力跃入眼前，这些人官职不一定高，但却大多有或大或小的实权，亦或是在百姓之中有些地位和影响。他们并不想谍者那般拼命掩盖自己的身份，而是随波逐流一般，将自己彻底融入整个社会……
“看来梁国的状况不容乐观？”良久，萧辰突然幸灾乐祸地来了一句，“你若是不答应，大不了我就毁了这幽冥山，只不过有些可惜罢了。”他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至于他们渗入在萧国的势力，收归己用难，斩草除根还不简单么。”他虽然舍不得把势力分给亲朋好友，但奴役他们干掉幽冥山的家伙们，他还是十分擅长的。
“呵。”宁德嗤笑一声，“我梁国距离遥远，他们手再长，也精力有限。再说……”他脸上露出萧辰深恶痛绝的恶劣笑容，“公主……哦，现在应该是萧国的皇后娘娘，真的没有关系么……”
萧辰神色一凛，看向宁德的眼神更加不善。二人无言相对，却火花四溅。
“成交。”宁德突然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拿起茶壶给二人的杯子添满了茶水。
“合作愉快。”萧辰轻笑一声，举杯，一碰。
“合作愉快。”宁德举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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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十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