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扰吧。”顾司岐越过我往里面看。
“欢迎。”
他进来四下打量，站在卧室中央一副很拘谨的样子：“哪些地方我可以坐？”
我走过给他一拳头：“啧，别学我！”
“你当初就是这个德行，我给你复刻一下而已。”顾司岐一脸兴奋，坐在我的椅子上转圈。
“上线？”他欣赏完，拿出手机。
我刚要开口，祈栩推门进来，明显愣了愣，然后直直看向我，语气不悦：“你就这么让他进来了？”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随口扯谎：“以前也来过——”
“nonono，他把卧室守得跟宝贝似的，从来不让我进。”顾司岐朝我挤眉弄眼：“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当然随便进。”
祈栩把门锁好，一屁股坐床上：“变成什么身份了这么得瑟。”
顾司岐拉下脸：“当然是男朋友。”然后起身也坐在床的另一边，跟祈栩分庭抗礼。
“大言不惭。”祈栩当然不信。
“我祝你俩百年好合。”我迅速拿起手机拍了照：“来，这对新人笑一笑！”
“滚！”他俩同时开口。
祈栩听见游戏背景音，挑眉：“你要玩游戏？”
我点点头，顺着他的意思：“一起？”
顾司岐当然没意见：“人多热闹，快上线。”
我纠结了下，干脆也爬上床，盘腿坐在床尾。
“常珩一起。”顾司岐说。
“okok，我还没跟他一起玩过呢。”说完，我觉得不对，偷着瞄了祈栩一眼。
顾司岐敏锐察觉：“怎么了，你天天跟你哥混在一块儿，不可能也没玩过吧？”
“没有天天。”我小声抗议。
“周末两天，一天半都在作死，哪有空跟我玩游戏啊。”祈栩幽幽道。
顾司岐嘲笑得很大声：“哈哈哈哈基操。”
常珩：“快快快，还差一个人，匹配还是怎么着？”
常珩：“要不我把狗剩子拉上，没问题吧各位？”
那俩人都看向我。
我十分尴尬：“我哪敢有问题。”
常珩：“行，来了来了。”
常珩：“位置选好，别打架啊。”
“我打野。”顾司岐先说。
“我只玩中路或者辅助。”盛晓亿弱弱道：“平时玩得不多，比较菜，各位大佬多见谅。”
常珩：“靠，中路给你吧，我走上路。”
祈栩又看我：“你先选。”
我朝他眨眼睛：“你选个好看的辅助，小爷带飞你！”
顾司岐还帮我说话：“他射手挺厉害的，可以信任。”
祈栩勾起嘴角：“行啊，大佬求带。”
原本我还在美滋滋这么多人陪我玩游戏，一进游戏界面我就笑不出来了。
靠！忘了这茬！
常珩：“？祈晞？你不是说你俩没事吗，这特么情侣都多少级了？！”
在祈栩无声的目光中，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顾司岐笑出声：“怎么，觉得刺眼？羡慕吧。”
盛晓亿：“牛！”
我结结巴巴：“哥，我——”
“没事。”但他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十分忐忑，开着麦也不好跟他解释。
常珩：“不是兄弟？你开局就送一血啊！”
我赶紧狡辩：“好久没玩，手生！”
祈栩一直不说话，游戏里也离我远远的，精准保持着一个诡异的距离。
我摸不准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完全没办法专心，于是接连失误。
常珩：“祈晞别紧张啊，怎么，跟我们玩还开始演上了？你个演员！”
盛晓亿配合哼歌：“其实台下的观众就我一个，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舍～”
“我没有！都说了是有点手生嘛！等我发育！咱们逆风翻盘！”
顾司岐抽空盯了我一瞬，又扭头看祈栩，扬起的嘴角一直没下来过。
常珩：“我求你了，堂堂输出给辅助挡什么伤害啊？你经济还没那个脆皮辅助高？你——”
顾司岐咳嗽一声，他立刻改变语气：“祈晞，今天玩完这一局，我对你的滤镜碎一半。”
我已经摆烂：“另一半呢？”
常珩：“全靠颜值撑着了。”
常珩：“淦！城门失守，我愧对列祖列宗！”
盛晓亿：“游戏而已，你也太浮夸了。难道非要浮夸吗，无畏是非与真假～”
祈栩全程没说话，这时来了句：“带飞？2/10？”
我更加羞愧：“跟你们一起我有点紧张。”
他轻嗤一声，毫不留情：“是心虚吧。”
常珩：“什么心虚？还是体虚？或者肾虚？”
盛晓亿：“哦？展开说说。”
“你才虚！再来，我就不信了，这回拿我本命英雄！”
顾司岐收起笑容：“我玩辅助。”
祈栩偏头看他，又瞪我。
常珩：“我还是对抗，这回选个美女。”
盛晓亿：“那我选个美男！”
祈栩拿了打野，飞快锁定。
我看着顾司岐选好英雄，心里五味陈杂。
“别哭啊，不至于。”他贱兮兮道。
“滚！你才要哭！”
常珩：“？等会儿？你怎么知道他哭不哭？听声音你俩好像，是不是……”
顾司岐憋不住笑：“我俩在床上，同一张床。”
常珩：“我*！”他的麦有点炸，后面根本听不清。
盛晓亿：“这是我能听的吗？不会灭口吧？”
我抬脚踹他：“他是在我家，还有我哥一起。”
常珩：“我靠我靠！你们仨？三人行——”
盛晓亿：“咳咳，必有我师焉。”
我反应了下，脸有点热头也不敢抬，把嘴凑到麦克风：“你找揍？明天下午我打不死你！”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分钟。
常珩：“我还认真琢磨了一下，你们仨这个位置安排，就挺那啥。”
盛晓亿：“我懂你！”
“思来想去只能是老顾夹中间，他俩是亲兄弟搞在一起也不像话……但是祈晞吧，啧，嘶——”
“他是有反差的那种，你不懂。”盛晓亿咳了一声，才嘿嘿笑着。
“不许想了！我真的要生气了！如果可以杀队友，我要把你们都杀了！”脑子已经被带偏，开始变换一些奇怪的画面。
祈栩依旧不说话，脸色一分钟比一分钟难看。
顾司岐表情也不怎么样：“要不下一局开房间，我们互殴？”
常珩：“那有啥意思，明天下午来宿舍1V1。”他顿了顿：“嘿嘿，或者1V3？1Vn？”
盛晓亿：“你特么发春了？”
顾司岐又咳嗽了一下：“OK别再提了，祈晞已经快要爆炸了。”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想跟他们一起玩游戏。
这一局虽然没秀起来，但是毕竟我跟顾司岐配合默契，也不算太难看。
快结束，对面有人开始挑事儿。
“辅助是小姐姐嘛？考虑考虑我们家射手，比你们那位强”
顾司岐：“不考虑”
“我们射手一米八，有九块腹肌！”
我懵了一会儿：“真的假的？”
盛晓亿：“盲猜对面小学生。”
常珩：“我们呢，老学生？”
顾司岐：“我男朋友很帅”
我无力挽回：“闭嘴！”
祈栩默默打字：他俩般配着呢
完了！
这是真生气了！
情急之下，我连忙起身凑过去，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哥～”
常珩：“哎呦喂，这一声叫的，我都要下奶了！你们仨真的不对劲嗷！”
顾司岐神情复杂看着我：“开玩笑而已，乐呵乐呵就行了。玩完这局散会，困了。”
常珩：“行吧，特么的一局都没赢，还好不是排位。”
盛晓亿：“哈哈哈哈下次再约！”
祈栩收起手机，连个眼神都没给我，头也不回开门就走。
顾司岐看着他离开：“怎么，需要立刻解除情侣关系以证清白吗？”
我坐着没动：“我也不能跟他绑定吧，太明显了。”
顾司岐微微皱眉：“这有什么？隐藏关系别人也看不到，你不是跟我一直这样，也没人说啥。”
隐藏关系是看不到，但是如果一起玩游戏怎么可能看不见：“不行，我害怕。”
良久，听着他叹息：“喜欢谁不好。”
我眼眶一酸，强装淡定，顺势瘫在床上，抬起手臂挡脸。
顾司岐拍了拍我：“不是，你就这么晾着他？不怕黄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这不是一个事儿那么简单。”
怎么说呢，跟祈栩吵架已经吵出经验教训。每次看起来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实则陈芝麻烂谷子都要被重新翻一遍。
“我突然觉得，跟你做好朋友是个正确的选择。”
我不满道：“你刚刚明明也在故意拱火！别以为我没发现。”
顾司岐轻咳：“给你的爱情制造一点坎坷，人之常情。我毕竟是曾经的情敌，也是最有威胁的一个。”他站起身：“我回去睡觉了，你赶紧想办法吧。分手了就来找我，我随时等着你呦！”
“烦人！”
人去楼空，我开始整理思绪。
敲了敲门，没人应，我直接拧门把手。
拧不动。
祈栩居然锁门！
我心里一慌，大半夜不能踹，既不会撬，更没有理由找秦晓晓拿钥匙，眼下我根本没有办法打开这扇门。
就像祈栩的心，若他不主动打开，我永远闯不进去。
我只能给他发消息。
他也不回。
正常人都不会回我。
我又轻轻敲了敲门，贴在门缝：“祈栩，能不能开门啊。”
还是没动静。
我深深叹气，思来想去，干脆挨着门，抱着胳膊蹲下来。
为什么谈个恋爱这么难？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不全是甜蜜？反而苦涩更多？
我不明白。
手机一直没动静，整个房子也逐渐安静。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感受新家。
秦晓晓自己调配的香氛，蔓延至每个角落。不同频率的电器一阵一阵接力赛似的工作着。
一楼有人起床，灯亮了，灯又灭。
终于万籁俱寂。
安静到我可以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门板后的呼吸。
于是我侧过身，轻轻敲门缝：“祈栩，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