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另一头,顾悠兰正被一群侍卫押解着,送往自己的牢房。侍卫一共五人,皆是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领头带路的走在最前方,两个分别擒住顾悠兰的左右手押着她向前行进,剩余两人则跟在后面,关注着顾悠兰的动静。即便顾悠兰戴着手铐,但面对这位铁卫军统帅,侍卫们不敢松懈丝毫。
正当押解队伍向监狱深处行进时,后方忽然传来了动静,声音很轻,但听的出来那是人的脚步声。后方的两名侍卫立即警觉起来,一名侍卫呵斥一声“什么人”便拔出腰间的配刀回头查看,岂料刚回头仅能看见道黑影闪过,脖子.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侍卫惊愕地低下头,之间一把明晃晃的飞刀正插在自己脖子的大动脉上,鲜血顿时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侍卫只来得及呜咽一声便栽倒在地。同伴的忽然丧命令余下的四名侍卫大为震惊,四人纷纷抽出腰间配刀,瞪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可还不等他们做出下一步举动,被两名侍卫左右押解的顾悠兰趁侍卫注意力分散之际忽然暴起,猛地挣脱了侍卫的束缚,被拷住的双手握在一起向着左边那名侍卫的脸狠狠砸了过去。砰的一声闷响,左边的侍卫捂着被砸烂的鼻子向旁哀嚎着退去。
不等右边侍卫做出反应,顾悠兰冲着右边那人的小腹就是重重一脚,力道大得惊人,竟直接将这名全副武装的侍卫踢得倒栽了出去,向后滑行了足足数步。
“休得猖狂!”原本领头带路的侍卫回过神来,举着刀就朝着顾悠兰劈去,一脸三位同伴遭袭使得他一时丧失理智,竟忘记顾悠兰要犯的身份。但此举正合了顾悠兰的意,面对朝着自己脑袋劈下来的刀刃,顾悠兰举起双手,将连接双手镣铐的铁链伸了过去。
咔嚓一声,当刀刃接触到铁链时,铁链随着一声脆响应声而断,解除束缚的顾悠兰顿时一个闪身绕至领头侍卫身后,手肘冲着侍卫的后颈重击了一下,失去理智的侍卫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趁对方失去战斗力时,顾悠兰有一个闪身,顺势夺下侍卫手中的刀刃,反手便将刀刃刺进了侍卫的脖子里。
“去死吧!”剩下的三名侍卫嚎叫着冲了上来,冲在最前面的侍卫跃起身子便举刀朝着顾悠兰脑袋劈去。这看似凶狠的一击在顾悠兰看来简直破绽百出,一个侧身多过这徒有其表的猛击,顾悠兰反手一挥刀便取下了那人的首级。
正当她准备对付剩下两人时,那道消失的黑影再次出现,现身时伴随着两把飞刀飞出,正中两名侍卫的后颈。两名侍卫齐声哀嚎后,便随着另外三名同伴一起见阎王去了。
而此时,黑影的外貌也出现在顾悠兰的视线中,见到来人的面孔,顾悠兰淡笑一声“果然是你啊。”
***
“有人越狱了!有人越狱了!”
一名狱卒丢下武器抱头鼠窜,一边逃命一边呼救,可还不等他逃远,默默掷出去的刀刃便贯穿了他的后背,又一条生命被终结了。
看着半个身子浸染鲜血的默默和她脚边数具尸体,再看看我手上那把还未沾上一滴血的刀刃,忽然觉得自己存在完全是多余的。真没想到经历了杜颂的折磨,默默的战斗力居然丝毫不减,而且从目前情况来看默默还十分兴奋。
是因为那个吻吗?
使劲晃了晃脑袋排除那些让人难堪的杂念,我提着到跟随着默默向前奔去。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以及频频的拍打声“团长!这里!”
声音源自不远处的牢房,我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只见桓恩正将脸贴在牢门上冲着我大叫,在他身后赫然是我亲卫团的弟兄们,以及那个名为影誓的孟塔人。
看到亲卫团的兄弟们,我心里涌出一股激动之情,二话不说冲到牢门前挥刀冲着门锁的部位就劈了下去,一声脆响,门锁被劈成两半,牢门应声而开。
“大家怎样了?”我迫不及待地冲进牢房,想立刻看一看兄弟们的状况,然而当我看清牢房内情况的一瞬间,方才燃起的激情顿时被一盆水、 一盆冰冷刺骨的水浇熄了。
眼前的场景令我呆愣在原地,眼前一时恍惚不已,最后令我清醒的竟是牢房里浓郁的血腥味。牢房不大,他们的面孔我再熟悉不过,都是亲兵团的兄弟们,然而,只有五六个人。
不仅如此,这五六来个人除了孟塔人影誓,其余的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鞭伤、瘀青、烙印、肿块,各种各样的伤痕交织在这些亲卫团战士身上,触目惊心。
“就只剩下这点人了吗?”我愣愣地望着仅剩的兄弟们,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
“团长,夏团长……都……弟兄们都……”桓恩忽地跪下,口中鸣咽着,含含糊糊地吐着话,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话语完整地说出来,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泪水夹带着脸上伤口处的血迹裹挟着鼻腔中流出的鼻涕顺着下巴低落下来。
桓恩,亲兵团的副团长,我最得力的助手、最器重的部下一时竟泣不成声。
“要么死在刑罚之下,要么不堪折磨而选择自尽,除去那些依然□□着的人,你的手下已经不剩几个了。”
我耳畔忽然响起杜颂之前的话,杜颂那张可憎的脸庞顿时浮现在我脑海中:是啊,我的手下不是叛变、就是被折磨至死,就只剩下这十来个人还在苦苦支撑着。
“走,我们出去。”我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我发誓如果我见到杜颂,一定会砍下他那颗狗脑袋。
就在我转身准备带着兄弟们离开牢房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团长,兄弟们,你们走吧,我不行了。”我猛然回头,声音很虚弱,但我听得清那是小六的声音!
小六,名叫陈六,因为他的年龄在队伍中最小,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小六。小六家境贫寒,但却十分积极乐观,同时也是个健谈的人,在团里很受欢迎。一想到小六,我大多是时候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一一张笑脸。
然而此刻,当我来到他身边时,我几乎快认不出他来了:只见小六靠在角落里,那张时刻充满笑容的脸庞如今已被浓浓的血迹彻底浸染,不仅是脸部,小六的四肢、腹部、胸部都染着不同程度的血迹,而血迹的来源,便是那些可怖的伤口。
小六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旁的地面,从他变形的手臂来看,他这只手的骨头连同肘部的关节一起被砸碎了,而他的左脚脚踝则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弧度,很显然是被人扭向一旁的。
再看小六的胸部,那里的衣服早已被撕开,而裸露在外的胸部上正留着一道发黑的粗大伤口,乌血从伤口处不断流出。
“团长,小六快不行了。”我一接近,小六便用他还能动弹的右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别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出去,背也要把你背出去!\"我正色道。
“伤口已经溃烂了,出去了,也活不长,在团里的时候从不敢给您惹麻烦,现在,我怎么敢拖您的后腿呢?”小六艰难地撑起身子,又握住我右手手腕。
“说什么傻话,兄弟们已经不剩几个了,我怎么能...“我还未说完,忽然感觉小六握住我手腕的手力道加重了许多,并将我的手抬了起来。一开始我对此颇为疑惑,但瞬息之间我便察觉到了不对:
我的右手还握着刀呢!但小六已经不给我机会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我的右手朝着他的方向猛地拉,此刻刀刃的刀锋正对着他的心口,不等我改变方向,刀刃便已经没入了他的心脏。
“一定要……逃出去啊。”
***
我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咬断每一个妨碍我的人脖子。刀刀一次又一次地挥动着,转服间,牢房外聚拢的狱卒们再次被打散了,而破碎最后一人的脑袋后,我的身体也虚脱了。
半蹲在地上,用刀支撑着地面,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不等气喘上几口,身侧的通道里便又传来了动静。
\"又来送死的呢!\"我大叫道,挥起刀刃便要朝着来人劈去,但当我转过身去时,却不免惊愕地再次大叫,\"兰雪蕴,你怎么会在这里? !”
只见来人是顾悠兰和向仲希以及香茶,这不奇怪,他们都是被关押的同伴,估计是找到机会逃了出来。然而最令我震惊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兰雪蕴。
见到我惊愕的神情,兰雪蕴则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压根不想理会我。最后是顾悠兰给出了解释:“在被押回牢房的途中,我被兰姑娘救了,之后,我们遇到了逃出来的向营主和香茶姑娘。然后向你和亲兵团被关押的地方赶来,结果你们也逃了出来,而且……血溅一地。”
看着地上那些狱卒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顾悠兰最后一句话颇有点感慨的意思。
“你是专程来救我们的?”我又看向兰雪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四个字。
清楚观察到我情感的兰雪蕴立马板着脸,插着腰不满道:“你的质疑令我很不爽,看起来你似乎把我看得太扁了。”
确实,虽然兰雪蕴是我们中唯一一个没被李狲、 杜颂之流抓住的,但我却压根没有指望过她能潜入监牢来解救我们。
然而出人意料,兰雪蕴竟然没有逃之天天,而是以救人为目的出现在我们眼前。再联想之前监牢外忽然着火,我断定那是眼前这个女人的杰作。想到此,我内心不由得涌出一股感激之情,如果不是兰雪蕴放火引开杜颂,当时我恐怕已经屈服于杜颂了。
我内心的感激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脸上,面部表情也为之一变,迅速察觉到的兰雪蕴顿时露出她惯有得意洋洋的神色“这样才对,也不枉我这两天策划地那么辛苦。”
“下一 步你怎么计划?“尽管心存感激,但我仍看不惯兰雪蕴这副模样,于是我询问她下一步的打算。
“下一步.“兰雪蕴没有回答,而是捡起地上一把刀,来到一间牢房前对着门锁用力一劈,牢房被打开,被关押在里面的犯人先是愣,接着便露出重获新生般的极度喜悦之色,十几个人从牢房里涌了出来。
没有停留,兰雪蕴又冲到剩下数间牢房,做了同样的事情,仅片刻功夫,便有几十名囚犯被放了出来。被放出的因犯们纷看向释放他们的兰雪殖,脸上充满着或感激、或疑惑、或呆滞。
兰雪蕴走到他们中间,高声道,好像一名将军在部队出征前发起演讲“你们都是被关押在这里的死囚,不是被拖出去砍头,就是被关到生命的终结。如今我把你们放出来,地牢的出口就在那边,你们与其留下等死,不如冲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兰雪蕴指着通向出口的通道,用一种激励人的口吻道,那些被关押多时的死囚们顿时备受鼓舞,对于一一群必死的人而言,没有什么比活命的机会更珍贵了。
伴随着囚犯们集体的欢呼,朝着兰雪蕴所指的方向,数量众多的囚犯冲了过去,正好与赶来的狱卒扭打在一起,狱卒们没料到突然跑出来这么多囚犯,一时竟没了底气,迅速被疯狂的囚犯们打翻在地。
囚犯们捡起狱卒掉落的武器,朝着前方咆哮着、发疯似的狂奔而去,颇有一种战士冲锋的气魄。
“我们也跟上去。”我料想兰雪蕴是想多找一些帮手,结果没踏出几步,脑袋便被兰雪蕴狠狠地敲了一下。
“白痴一个,跟上去送死吗?”兰雪蕴瞪着我,眼里全是鄙夷,“就这些人,能冲出去才怪?放他们出去就是为了闹出动静给我们争取时间,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走这边。”
兰雪蕴指着旁边一条不起眼的通道,摸着被拍得还隐隐作痛的脑袋,我们跟着兰雪蕴的步伐向通道深处快步逃去。一直逃到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从房间里堆砌的杂物来看,是用于储存物品的。
在抬头望去,只见顶上正有一闪天窗,直通地面,可容纳一人通过。而天窗下挂着一条绳子编成的梯子,毫无疑问,兰雪蕴就是从这里下来的。
“从天窗爬出地牢,外面就是启都大狱的厨房,厨房旁就是一扇可通向外面的小门,每到这时候,都会有一辆运送食材的马车停在门外,我们可以借助它逃出去。\"兰雪蕴靠在墙边,叙述着她的计划。
堪称周密。我不得不佩服,这个盗贼姑娘在这方面确实很有能耐。再看向顾悠兰和众人,脸上也无一一不露出佩服之色。
“别耽搁了,我们快走吧。“兰雪蕴拍拍我的肩膀,来到墙边取下墙上挂着的火把,这个动作令我不明觉厉。看看天窗投下来的阳光,外面现在应该是午,根本不需要用火把照明。
但还不等我问出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已经快到门口了。所有人立即警觉:难道狱卒们发现并追过来了吗?然而很快我们便放下心来,听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但尽管如此我们也不敢松懈,向仲希抽出支箭拉开弓弦对准门外,而一个魁梧的身影也从门外闪了进来。
“别动,不然就放箭了。”向仲希冲着进来的人呵斥道。
“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只想活着逃出去。\"来人停下脚步举起双手,异常镇定。
随着来人的靠近,我们看清了他的长相:此人身材魁梧,虽比不上石震胆和段划,却也远强壮于普通人。来人身穿破旧的囚衣,囚衣和棵露在外的肌肤附上了一层污渍,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需味而茂密的头发拧成一股一股的,披散在脑侧,和身体一样发出难闻的味道。
来人从头到脚像极了乞丐,然而那双锐利闪着坚毅光芒的眼睛却告诉我们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从他的外表我无法判断他的具体年龄,但从他浑厚有力的声音来听应该年近四旬。
“你跟过来做什么?”向仲希的戒心依然不减。
“我说了,我想活着逃出去。”男人声音低沉却气势十足,他看向兰雪蕴,冷哼一声,“你把我们放出来,不过是想让我们去出口送死,以便吸引守卫的注意力。而这时,你们便可以从这条不起眼的通道逃之天天,高明啊高明。”
阴谋被揭穿,兰雪蕴不怒反笑,一边轻拍着手一边笑吟吟地看着男人:”能察觉到这一点,这位好汉也不是一般人吧?能告诉我们你的大名吗?”
“叫我老李好了,我的事,等出去后再说吧。”自称老李的男人轻哼了一声,“那帮玩命的死囚拖延不了多长时间,我们最好快点。”
兰雪蕴第一个爬上绳梯,但她的动作很轻,爬到天窗的位置后,兰雪蕴轻轻揭开天窗木栅栏,弹出半个脑袋,片刻,向我们做出一一个一切妥当的手势,身子便如同出穴的蛇一般窜了出去。
没有停留,我紧随其后,接着是默默,然后和向仲希、香茶和那个自称老李的男人。我们努力加快速度,但奈何绳梯并不好攀爬,天窗又只能通过一个人,因此我们速度还是慢了些。
天窗外并没有人,但我仍盯着靠近牢房出口的地方,那边此时正嘈杂无比,充斥着谩骂声、打斗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那帮家伙居然冲出来了,真是出人意料。\"兰雪蕴同样注视着出口方向的动静,那里离这里刚好有个拐角,看不到那边的情况,不过从嘈杂的声音就可以判断那帮发了狂的囚犯已经冲出了地牢,并与守卫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下面还有多少人?“我回头查看情况,有些急躁,因为那帮囚犯撑不了多久,而且万一有人误打误撞地跑到这边来了,我们的位置也就暴露了。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了什么。正当我这么想着,拐角处忽然传来动静,名浑身是血的囚犯跌跌撞撞地跑向这边,而他身后,名全副武装的守卫紧随其后,一把将哀嚎着的囚犯按倒在地。
当制服囚犯时,那名守卫无意间朝着前方看了一样,正好看到我们一个接一个从地牢的天窗爬向地面。守卫脸色顿时大变,高声喝道“这儿有……啊!”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有喊出来,守卫的脖颈便被一支利箭贯穿了。扭头一看,向仲希正保持着拉弓的姿势,而弦上的箭早已射了出去。
向仲希的速度很快,但守卫的呼喊已经引起了其他守卫的注意。瞬息的功夫,十几名手持刀剑、长矛的武装守卫从出口处赶了过来,向着我们的方向发起冲锋。
“见鬼!”我暗骂一声,扭头察看身后,至少还有五六人没有从底下爬出来,而守卫们已经步步逼近了。没有片刻犹豫,向仲希已经连续射出两箭,箭头直逼守卫甲胄最薄弱的脖颈处。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守卫顿时被射翻在地,但后续的守卫却以最快的速度逼了上来,眼看距我们不足十步。为了掩护身后的同伴们,我举着刀就要冲上去玩命。
“交给我。”身旁忽然传来老李的声音,那声音显得无比镇定,同时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我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而老李已经如同一匹冲锋的战马杀入敌阵。
这时我发现了一个骇人不已的事情:老李根本没有拿任何武器!
当我试图阻止他时,老李已经快与冲到最前面的两名守卫交上手了。最前面的守卫见老李居然不带武器就敢迎战,顿时面露轻蔑之色,准备举刀解决老李。
岂料老李冲锋时身子忽然一摆,双脚步伐一变,整个人如同旋风般向着守卫的方向飞旋而去,速度之快,动作之灵敏,那名守卫猝不及防,也令我大吃一惊。
那名守卫还被弄得有些发愣,老李就已经逼至其身侧,趁着旋转的势头右手手时冲着守卫的侧脑就是一击。声震耳的巨响 ,守卫的头盔被打得变了形,守卫本人也被打翻在地。
一脚勾起守卫掉落的刀刃,老李握住刀把身体急速一转,刀刃横在身前挡下另一名守卫刺来的长矛并顺势向上一挑,力道大得将长矛挑飞上天,那名守卫也被这巨大的力道弄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老李接住落下的长矛,冲着踉跄后退的守卫投掷而去,那名守卫还未站稳脚跟,身体便被自己的长矛贯穿了。
没有停顿,老李将自己手中的刀刃狠狠砸向正前方的守卫,守卫见状反应也不慢,连忙将武器横在身前阻挡。他的动作挡下了这一记飞刃,但手中的武器在和飞刃接触时却被飞刃巨大的力打飞了出去。
在守卫失去武器的瞬间,老李暴起,纵身一一跃,双手高举,手时朝下,在落向守卫的利那间双手冲着守卫的双肩砸了下去。咔嗦两声脆响,守卫疼得丢掉了武器,而老李则朝着守卫腹部猛踢一脚,守卫顿时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击起的碎石随即落了一地。
三名同伴在仅几个眨眼间被干掉,后面逼过来的守卫们顿时就愣住了,虽然身为启都大狱的守卫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但遇到这样凶残如猛虎的敌人,不免有些惧怕。而在看到老李的表演后.我也被弄得呆愣在原地,同时,我对他的身份也感到非常好奇。
“都出来了,可以开溜了!”正当我为老李的强悍所震撼时,后方忽然传来兰雪蕴的呼喊。回头见同伴们都齐了,我转身便跟随兰雪蕴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见我们逃跑,守卫们顿时回过神来准备追击,但刚踏出几步的老李忽然猛地回头,由于他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吼出的声响却弄得我双耳一阵耳鸣:\"不想粉身碎骨就给我滚回去!\"
追击的守卫们竟再次被老李的气势给震慑住了,等他们缓过神,我们已经跑出很长一段距离了。
一路狂奔到厨房的位置,果真如兰雪蕴所说,那里有一道小门通向外面,而门外正好停着一辆装载食物的马车 。几名劳工正在卸货,看见我们这么一群人奔过来,全都愕然无比。
“赶紧滚,不然劈了你们!”懒得多废话,我们直接将这帮不明真相的倒霉蛋驱赶,将马车上装载的食物统统拽下车,留出足够我们所有人乘坐的空间。
虽然装载食物的马车体积庞大,但运输我们十来个人还是挤了点,不过现在也没人顾及这个了。
“抓住他们!”后方传来了守卫们的叫唤,只见一大群全副武装的守卫朝着我们的方向狂奔而来,而站在守卫中间发号施令的正是一脸阴沉的杜颂。
此刻他的脸色铁青又泛黑,两眼中闪着怨愤的光芒,恶狠狠地盯着我们,早就没了在监牢里那副得意洋洋、掌握全局的神态。见到杜颂这副模样,我心中失去亲卫团众多兄弟的怒火微微有些缓和。
嗖!耳畔忽然传来射箭声,我忙扭头,就见向仲希已经射出一箭,目标直指杜颂。伴随着一声惨叫,箭头没入了杜颂的左肩,猝不及防的杜颂顿时哀噪连连躺倒在地上,而他的手下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察看杜颂的伤势,一时减缓了追击的步伐。
“为什么不一箭射死他?”一想到杜颂先前的所作所为,我便怒从心起。
“手抖手抖。”向仲系似笑非笑地摇摇头,颇为无奈。
而趁着这个空档,兰雪蕴场马鞭,拉着马车的双马发出一 声长长的嘶鸣 ,拖着马车就往前方的道路猛冲,若不是紧紧抓住马车,我脸些从马车上跌落。
兰雪蕴刚才那鞭子抽得肯定不轻,两匹马像发了疯似的狂奔,看着逐渐被甩在身后的启都大狱,我心中的顾虑暂时放下了。
“别高兴得太早,他们又要追上来了。”兰雪蕴背对着我,告诫道。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马车后忽地烟尘滚滚,密集刺耳的马蹄声由远即近,十几名骑兵的身影缓缓显露在掀起的浓烟之中。
“可恶,没想到守卫部队还有骑兵。”我咬了咬牙,启都大狱不愧是戒备森严的监狱,竟然还配有骑兵部队以追击逃亡的囚犯。看着距离不断逼近的骑兵,我不禁暗骂:马车装载了太多人,速度根本快不过骑着战马的骑兵,早晚会被追上的!
嗖嗖嗖!几声破空声响,几支利箭从骑兵的方向射了过来,刚好落在我脚边。再看追击的骑兵,前排数人手持弓箭,距离不断缩短。
“逃亡的囚犯们听着,这不过是警告。马上停下马车,否则我们将以乱箭让尔等魂归地府!”领头的骑兵喝道,同时命令手下拉开弓弦。
运送食物的马车没有车棚,我们又挤在一起,以骑兵距离我们的距离,一轮齐射我们一半人估计就得丧命。向仲希见状,拉开弓弦就准备还击,但驾驭马车的兰雪蕴却忽然出现并制止了他。
“别放箭!别放箭!我们投降!”兰雪蕴冲着跟在后面的骑兵大喊,同时摆出妥协的模样。兰雪蕴的突变令我始料未及,我差点忍不住要冲着她大叫,然而兰雪蕴对我的回眸一笑却让我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把车速放慢。”兰雪蕴冲我小声到。我相信兰雪蕴此刻是有计划的,也没犹豫,来到车前拉住缰绳放慢速度。后面追击的骑兵见兰雪蕴表示投降,马车又开始减速,以为我们真的准备束手就擒,就没有继续放箭。
兰雪蕴打算做什么?我很好奇她接下来的举动。正当我思索着,马车驶过了一个小巷口,我虽没有注意,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好像是一辆马车!
我猛地回头,而兰雪蕴动作突然发生变化,只听她声长长的口哨,一辆马车从巷子里冲了出来,此时追击的骑兵即将经过巷口,一一辆忽然杀 出的马车令骑兵们大吃一惊,几名追在前面的骑兵顿时来不及勒马而被撞翻在地,而撞到快速前进的战马,马车也翻倒在地。
车厢里的东西顿时滚落一地,这是我才注意到车厢里装的竟然都是干草和装着油的罐子。随着马车的翻倒,车厢破碎,干草散落一地,而装着油的罐子随着噼里啪啦放鞭炮般的脆响纷纷破碎,里面的油溅落到干草上。
在敌我都为此震惊不已时,兰雪蕴已经取出从牢房拿走的火把,胳膊伦一个圈后将火把投了出去。火把那微弱的火焰触碰到被油浸染的干草,如春天焕发生机的生命般旺盛得燃烧了起来,烈焰夹带着黑烟冲天而起。
追击的骑兵连同战马发出阵阵哀鸣,冲在前面的直接被暴风般卷起的火焰吞没,堵扭动着的火墙将道路拦腰截断,后面的追兵因为火势根本无法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驾着马车大摇大摆地溜走。
“下一步怎么办? \"看着后方升起的浓烟,向仲希皱眉道。“你先说。\"兰雪蕴忽然转向了我。
我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张口就准备回答,怎想兰雪蕴忽地又开口:“去救四殿下。这是你想要说的吧?”
兰雪蕴准确无误地看透了我的心思,会发生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但看到兰雪蕴蹙起的双眉,我意识到她有别的想法:“难道你打算让我们丢下殿下直接逃命?”
“自打从启都大狱逃出起,我们就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叛贼,下半辈子将永远被朝廷通绢。我们越狱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朝廷上去,很快我们就会被整个启都围攻,必须在启都被彻底封锁之前逃出去,这是我计划中最重要、最关键也是变数最多的环节。
“寒行,你对燕王的忠心我不予批判,但你也应该考虑考虑你身后同伴们的死活,你的兄弟们已经不剩几个了,如果我们冒险去救燕王,毫无疑问你还会失去更多同伴,甚至我们所有人都会交代在这里。
“为了大家能够活着逃出启都,你,必须做出取舍。”
兰雪蕴的话令我很是震撼这个平日里行事处事总是充满轻浮与随性的女人现在出平寻常得理性和冷静。她的话毫无假疵,确实,如果去教四殿下,我们至少九死一生。
可是,让我放弃四殿下,我真的做不到。我从小就跟着四殿下,我们一起生活。一起长大:情感可见班。他是我的主子,却更像我的兄弟,让我放异自己的主子、自己的兄弟,我实在是
正当我为此苦恼不已时,前方忽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我猛地看向前方,驰。但前方的骑兵却压根没有注意到我们,一群要兵正急速从街道口经过追兵这么快就来了?我大惊,下意识地举起刀,而是径直掠过街道,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你们看!那边好像着火了!”桓恩指着不远处开起的浓烟,还有隐闪动的火光。
“你们仔细听,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向仲希开口道,神情愈发凝重。我们纷纷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除了马车奔驰发出的风声,前方似乎还有一种乒乒乓乓的碰撞声,还有人的叫喊。
“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喊杀声。\"影誓斩钉截铁道,“错不了,前方不远处正发生着战斗。”
“前面有战斗?谁跟谁的? \"同伴们纷纷疑惑不已,这里可是启都皇宫,不是边塞战场。难道,发生叛乱了?
“事情,不简单啊。”看着不远处飘散的浓烟,聆听着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密集的兵刃交接声,顾悠兰眉头紧皱,右手托着下巴,似在思考。
在我们不知所措时,又有几股浓烟从另外几处地方升起,喊杀声顿时从四处响起,一时间,四面变得嘈杂无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