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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如果不是纪时珩那方面需求太强烈了的话,陈叙宁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的,睡觉都安静多了。

不会再有大爷大妈早起大骂,不会有小孩子哭闹,也不会偶尔被别人恶作剧敲门。

唯一出乎她意料的是,纪时珩下班很准时,她还以为他们这种会天天住在公司呢,有时候她还在工作室加班就收到他发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接。

说到这个,因为俩人中饭晚饭都不回去吃,陈叙宁在工作室解决的,所以每次要辛苦江助跑一趟送饭,她觉得这真是浪费人力物力,自己这饭有什么好吃的,跟未央公馆那些根本比不了。

但纪时珩就要吃,送过去凉了坨了也要吃,但江助自己也跑得乐呵,她就不管了。

这天他又发了信息来,陈叙宁没注意到,在和小戴说事情,手机又响起特殊铃声,她一顿,先对小戴说:“你先看着,我接个电话。”

陈叙宁拿起手机发现他发了好几条信息,她都没回所以打了电话过来,她走到窗边回拨过去。

“怎么了?”她问。

“还没下班?”

“嗯,有个小地方出了问题,估计还要忙一会儿,你点了夜宵的话给我留一点就行不用等我。”

“那我挂了?”

她说完没听到那边的回答,话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抚意味:“我忙完就回去了,你先休息,或者你要我给你带点别的东西吗?”

“小鸡想你了。”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冒出来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莫名低落的味道随着尾音落下。

小鸡,没错,这是陈叙宁给那只小金渐层起的名字,小鸡小鸡,听起来很像小纪,她就是故意的。

他这话里说的是小鸡,还是小纪呢?

陈叙宁想着他孤零零摸猫的场景,吃吃地笑了,觉得有点小可怜,安抚道:“哎呀那我回去摸摸好不好?”

她这话也说得不清不楚,摸摸谁呢?

纪时珩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寂静客厅内,唯有窗外一点月光撒落,清冷寂寥,他换下了西装,穿着简单的短袖长裤,褪去了几分冷冽,多了些邻家男孩的少年气。

此时听到这话额角青筋鼓起,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手臂横搭在眼前,喉结微滚。

陈叙宁听到小戴的喊声,也顾不上等他的回答了,仓促道:“我先去忙了,到时候给你买点草莓回去。”

纪时珩和她嘴巴一样嘴巴很挑,但很爱吃草莓,草莓味的东西也喜欢吃。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继续忙去了。

.

NOIR包厢内,几个人靠向坐在沙发中间的人,问:“谢哥,今天这是有什么活动?”

谢滦翘着二郎腿在打游戏,其中一人眯起眼睛一看,居然在给菜浇水,浇完水还不够,把养的猫狗小鱼等等都喂了一遍,甚至抽不出空来回答他们的问题,皱着眉没搭理。

他们只好将目光移向另一边的人,沈文林靠着沙发闭着眼,出声说道:“阿珩今天要带人过来。”

“纪少恋爱了?!”那群人满脸诧异,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那某些人可要伤心了,尤其是那位。

“怎么都不提前跟咱们几个说说,这什么都没准备……”

“是啊,这可是劲爆消息,没想到纪少身边居然也有女人了。”

……

沈文林睁开眼,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叫他们安静别多问。

谢滦身边的人都是爱玩的,和他一样咋呼得很,吵得脑袋痛。

几人讪讪一笑噤声,耳边顿时清静了,沈文林揉了揉太阳穴,偌大的包厢内只剩谢滦手机里传出来的游戏声,喵喵声和汪汪声不停。

良久,沈文林开口:“问一下阿珩,还要多久。”

谢滦没动:“等一下,我还有只猫没喂。”

沈文林坐起身,看了他一眼,有点好笑:“人走都走了。”

他没指明是谁,但谢滦知道他在说什么,仍面无表情盯着屏幕:“每日任务不做,到时候又要生气。”

听出他话里的倔强,沈文林觉得脑袋更痛了,揉了揉太阳穴,刚准备要给阿珩打个电话问问,包厢门被推开,一身休闲装的纪时珩走进来。

他视线停留在他不太好看的面色上几秒,随即移向他身后,并没有带人来。

其他人等了半天,见人来了起哄:“纪哥嫂子没来吗,是不是还在路上?”

“纪少你这可不行啊,带嫂子来也不提前和我们说一声。”

“是啊是啊,我们这啥也没准备。”

纪时珩双手插口袋里坐在谢滦身边,闻言掀起眼皮斜睨过去:“通知你们?”

几人一窒,不知该如何接这话,心道这是生气了啊,话这么冲。

其实这三人里,比起小霸王谢滦和笑面虎沈文林来说,他还算好的,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管其他人,像个冷面雕塑看不出情绪,但这会儿像个冷面阎王。

沈文林好笑道:“怎么,没请来?”

“也是,毕竟是让我们谢大少花一百万请的设计师,是该大牌一点。”他打趣道。

纪时珩拿起桌上的骰子摇来摇去,嗤了一声:“倒也不必嘲笑我。”

他似笑非笑:“听说你那未婚妻还要上娃综?”

谢滦在旁边听到乐了,插话道:“可不,他这都要追过去了,没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还能看到我们沈大少上娃综,那综艺是我们公司底下的项目,那就是披着娃综外衣的恋综!”

沈文林被提到烦心事,眉眼无奈地一抬,不逗他们了,这两人禁不住打趣,一逗就要反过来怼他了。

“种你的菜。”他道。

谢滦玩着游戏,看着游戏里漂亮的豪宅和花园,旁边是一大片菜园鸡鸭鹅乱叫,小狗小猫在草坪上乱蹿,心里忽然没有来的一阵烦躁,蓦地把手机关了丢一边,翘起二郎腿生闷气。

旁边几人都震惊了,这三尊大佛怎么回事,怎么都这副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操起酒瓶骂人了。

陈叙宁自己收拾好东西时已经九点多了,她看了手机发现他并没有再发什么消息来,她骑着小电驴去一边的水果店买了点草莓,正当她结完帐刚回到车上手机里就跳出一通电话。

是纪时珩打过来的。

她点了接通:“喂?我就回来了,还买了草莓……”

她说着,忽然停下来,听到了那边的动静,好像有很多人的样子,能听见隐秘的嬉笑声。

她迟疑着再开口:“喂?”

“是陈小姐吗?阿珩他喝多了可能需要你来接他一下。”

对面是一道陌生的声音,陈叙宁疑惑道:“你是谁?”

“我……”

声音戛然而止,手机好似被别人抢了去,传来纪时珩沉闷的声音,他说没事,别的再没有多说,像是打错了电话了一样,却又迟迟不挂电话。

陈叙宁蹙眉:“你在哪?”

纪时珩在那边老边老老实实报了地址,是一个叫NOIR的地方,中文名叫零度。

她在网上搜了下,但除了名字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倒是有很多网友对这里很感兴趣,称里面没有白天夜晚之分,只有极夜,里面有最真实的灵魂碰撞,有刻苦铭心的极致体验。

而且还是是会员制,不是会员又没有熟人担保的话,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看到这些描述,她无意识地蹙着眉,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导航往那边去。

车拐进一个巷子时她还以为走错地方了,但导航上显示就在这附近,她顺着开过去,来到一片比较空旷的地方。

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去,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巷子,但一转眼,一栋大概四五层的小楼出现了,和周围格格不入,周围的草坪上停满了车。

一楼门口还挂了个牌子——NOIR。

旁边还有两个妖妖娆娆的小字:极夜。

陈叙宁将小电驴停在一边,离那些豪车远远的,下车站在楼下好奇地看着,莫名觉得有点像鬼屋。

走近后还发现门口还立了两个很可爱的半身高喷漆玩偶,放在这虽然外表低调看起来破旧实则奢华的楼里,也太违和了。

推开门进去,里面低低的音乐传出,还有轻声细语的交谈和酒杯碰撞,这里能看到二楼的走廊,三三两两的人靠在栏杆上聊天。

灯光昏暗,陈叙宁有点茫然,手里还提着一袋草莓,她看着四周,人挺多的,这怎么找得到他人。

她站在角落也不敢走到人家面前去看,正准备打电话再问问时,一位穿着正式的服务员朝她走了过来,问道:“是陈小姐吗?”

陈叙宁跟在他身后走到一旁,进了电梯。

电梯到了三楼时打开,入目便是富丽堂皇的走廊和厚重大门,服务员给她说了一下包厢名便走了。

“心滦。”她小声嘀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包厢名。

她抬眼望了望,循着走廊走了一圈,发现就是眼前这一个看起来最大最豪华的。

门口还摆了相同的两个玩偶,和楼下门口不一样的是,走廊上还摆了一排猫猫狗狗,各有特色,还挺可爱的。

但衬着雍容典雅的地毯和华贵的壁灯,怎么看怎么滑稽。

陈叙宁将每个都看了一遍,才敲了敲门,大门隔音很好,听不懂里面的吵闹,里面的人也听不到她的敲门声。

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确定是这个包厢没错,决定推开门看看,手臂刚撑上去门就开了,和一个妆容精致好看的女生面对面,浓密的香水味钻进她鼻腔里。

林芷嫣同样也在打量她,面前的人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头上布了一层细细的汗,黏了几缕发丝,脸上不施粉黛,细看还能隐隐看见眉毛上一点痕迹,呆呆地望着她,清纯秀丽,宛如一朵小白花。

短袖牛仔裤,挎着一个单肩布包,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个红色塑料袋,看样子像是刚下班赶过来的。

林芷嫣微微挑眉,一边嘴角微不可察地上升了一点弧度。

纪时珩喜欢这种的?

“请问纪时珩是在这里吗?”听到她问,看起来胆子不大,就是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柔弱。

林芷嫣脸上挂上倩丽的笑容,喜气洋洋地搭着她肩膀带她进了门。

陈叙宁一开始以为就是稍微豪华一点的ktv罢了,但真正进来,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睁大了眼。

几乎可以和纪时珩家的超大客厅一样大了,剔透水晶搬的吊灯坠在天花板,角落里还有吧台和台球桌,甚至还有个鱼池,锦鲤在炫彩的光下灵活游动,如梦似幻。

林芷嫣感受到手掌下的身体僵硬,嘴角弧度更大,将她带到包厢中央,轻磕了几声,原本不少人的目光就在她们这里,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音乐也停下。

“大家都停一下吧,来接纪时珩回家的人来啦。”她声音软软的,尾音拉得很长,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打趣和俏皮。

但陈叙宁听着就是不对,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她后脑勺发麻,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

她视线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这群年轻人不加掩饰的打量落在身上落在脸上,耳边是窸窸窣窣交流的声音,一股恶寒登时升起,垂在身侧的右手忽地抖动了一下,想抬起去摸那个地方,但想到什么又停下,仓促地被她藏在身后。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熟悉的味道夹带着酒味扑到她身上,下一秒便被人拉了过去,冷不防落进一个怀抱,暂时缓解了她的不安。

纪时珩高大的身躯覆过来半拥着她,搭在她肩膀上,还用脸去蹭她,周围顿时起哄起来,陈叙宁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密,但他很重又推不开,眉毛皱着,在他耳边说:“我们快回家吧。”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她也顾不上眼前的人醉了可能听不懂她说的话,只是这样强调道。

说完就感觉身上的重量轻了点,她要拉着人走,又被身后的人叫住。

谢滦手里还握着酒杯,大声道:“楼上包厢十万一晚!”

“喔喔!”

“十万少了!这也太小看我们纪哥了……”

陈叙宁听着身后的起哄打趣,愈发不喜,皱着眉半拖半拉着喝醉的纪时珩,手里提着的的草莓随着动作四晃。

“还得是嫂子啊,真有本事,不然谁敢这么对我们纪少。”

“哈哈哈……”

“不留下一起玩玩吗?”这时,先前给她开门的林芷嫣说话了,翘着二郎腿就坐在原先纪时珩坐的位置上。

“是啊是啊一起玩玩呗,聊聊天,要知道我们林公主可是追了纪哥好几年了,这一下没了可不得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追人小妙招啊!”

林芷嫣嗔了那人一眼:“你这说的什么说,我哪能和嫂子比,嫂子天生丽质,肯定是阿珩主动追的,是吧?”

“哈哈哈纪哥追人我不敢想象!”

起哄嬉笑声回响,刺得陈叙宁耳膜一阵阵地痛,烦躁爬上了脸颊,心跳在脑海里不断放大膨胀,扑通扑通要爆炸,她忽然甩开纪时珩,自己转身走了。

草莓掉落在地,从盒子里骨碌骨碌滚出来,落在纪时珩脚边。

包厢内骤然息声,看着门口被落下的纪时珩,他上半身还保持着微微倾斜的角度,手被甩在一边,整个人立在那儿没有动。

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极点,连谢滦都收了笑容,和沈文林对视一眼。

沈文林陪他们闹了一晚上,这一刻眼里才染了一点笑意。

“你惹的。”他说。

纪时珩已经走了,他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也往外走。

谢滦呼出一口灼烫的热气,将手盖在脸上,真是喝上头了,都怪那破游戏。

一边的林芷嫣见到这一幕笑容僵硬,指甲狠狠揪住衣摆,一个不详的预感涌进大脑,这是来真的?

一路跑下楼,出了大门陈叙宁才停下来,捂着胸口皱着脸,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朝自己的小电驴走去。

“姐姐。”

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她猛地回身,一下子爆发了:“别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