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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红烧肉被人遗忘在锅里。

陈叙宁被他牵着手拐进了一边,那个角落有一架巨大的书柜,旁边就摆着一架钢琴,晚霞透过落地窗撒进来,点点粉紫给琴键染了色。

他穿着围裙坐下,脊背挺直,丝毫不影响他冷冽的强势气场,指骨分明的手搭在琴键上,没有看她一眼,手指按下。

温柔悠扬的琴声响起,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曲子,开始很慢到后面逐渐加快,节奏激昂,却带着怅然的愁绪流淌,层层递进,掀起旧忆的尘沙,说不清的人与事,裹挟着淡淡的忧伤。

她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好似透过这看到了十七岁的他,在一个寂静无声的夜晚,在温暖的蜡烛前许愿,愿望是希望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纪时珩在他生日的这天向她告白了。

他没有闭眼睛,烛光在他琉璃似的眼眸里跳跃,灼灼耀眼,眼底带着少年人最可贵炙热的真心。

陈叙宁答应了,即使纪时珩不符合她的理想型,又呆又闷,而且还霸道,关键是比自己还小两岁,她其实更喜欢年上的。

可或许是烛光朦胧了视线,风声迷糊了听觉,眼神诱惑了思绪,鬼使神差的,她点头了。

她莽撞又潦草地下了决定,忽略了那两个字——永远。

以至于造成了之后的无法收拾的局面。

不知何时,琴声停下,纪时珩站了起来将发愣的她抱到钢琴之上,刺耳的琴声此起彼伏,把陈叙宁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一身白裙坐在昂贵的钢琴之上,白色兔子棉拖掉了一只落在地上,露出细瘦白净的小腿,另外一只要掉不掉挂在脚尖,被夹在他的双腿之间,裙摆在漆黑的钢琴边晃动,划出优美的弧度。

纪时珩结实的双臂撑在两边,马甲衬衣下包裹的身躯精壮有力,袖子挽到小臂,充满张力的青筋凸起,他低头和她对视,望着她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睛,问道:“好听吗?”

陈叙宁抿着嘴僵硬地点了下头。

“我会不会做饭?”

她继续点头,虽然还没尝,但从那个香味和卖相来看,厨艺至少在她之上。

“是你喜欢的?”他猛然靠近,几乎鼻尖挨着鼻尖,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

陈叙宁哑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子往后一缩,又是一阵震耳的琴声,差点倒下去被他抱住。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僵着身子视线不禁飘忽起来,纪时珩眼神一暗,不再给她回答的机会,贴了上去。

呼吸交缠,陈叙宁下巴被迫抬起,喉咙不自觉地吞咽,脚趾蜷缩在一起踩在他健壮的大腿上,一只手突然抚上来握住,小腿肉从指尖溢出,冰冷的手表紧紧贴着皮肤,抬起缠绕在腰间。

她顿时重心不稳,只得双手抱住他,这样反倒成了她在欲求不满在索吻般,松散的头发披落,被他大掌按在白裙之上摩挲,柔顺发丝在指尖穿梭。

陈叙宁跳动的心脏简直要失衡,全身上下都是他的气息,嘴巴都要被他整个吞吃下去。

这时,旖旎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猫叫,陈叙宁涣散的眼睛睁大,逐渐恢复清明,她缓了一会儿,意识到刚刚那个姿势有多羞耻,脸腾地烧起来,一把把纪时珩推开。

小猫爬到了她的拖鞋上面,咬着长耳朵玩,小身子一扭一扭,跟它较上了劲。

陈叙宁要跳下去,腿却发软直直往前倒,倒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里,鼻腔里都是他身上不知名的木香。

她站稳后,心中后知后觉升起一股莫名的恼意,瞪了他一眼,整张面容浮着异样的颜色,灿笑盈盈的,然后抱起小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喜欢哥哥。”

所以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哼。

陈叙宁摸着猫走了,只留下纪时珩一个人在原地品味这句话。

他食指按在琴键上,眼神落在她轻飘飘的裙摆上,嘴角勾起弧度。

晚上,他身体力行地向她验证了是不是理想型,陈叙宁被逼得叫了好几声哥哥才从他手下逃出来。

她当时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床上的人,一身深灰丝绸睡衣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在看她带来的行李,头上头发还在滴水。

陈叙宁走过去,发现他衣服上都沾了点水,叫他赶紧去擦头发,到时候头发没干就睡觉脑袋晕。

可他只是抬着头看他,轻声说:“毛巾没干。”

又来了又来了,他一个总裁家里怎么可能就一条毛巾!

全是借口,陈叙宁捂住自己砰砰跳的心脏,她时常觉得这人有人格分裂,上一秒还特别强势地按着她亲,下一秒又顶着这张帅气的脸卖萌,懵懵呆呆的表情,好像很无辜似的。

她发誓自己不要吃这套了!可他眨眨眼,如蝶翅般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而后垂下了眼睛。

此刻垂着,更显无害,精致的就像一个洋娃娃。

纪时珩的长相其实不是传统上的那种浓眉大眼帅哥,湿发凌乱地遮在眉前,五官线条柔和,鼻梁高挺,但双眼皮却狭而窄,平添了几分冷冽凌厉的味道,直视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发怵,但是一笑眼睛弯弯,少年感就出来了。

小时候他就特别萌,在陈叙宁眼里就是一个白白的小包子,要不是看他长得漂亮的份上,她才不会收他做弟弟呢,不然带出去都没面。

但纪时珩小时候也因为这幅相貌遭到过很多逗笑,再加上他又很爱干净,大人们会逗他说是小女生,要给他扎小辫子穿裙子,其他小朋友会骂他娘不和他玩。

他也不骂回去,就躲在她身后埋着头小心地拉着她的衣角,陈叙宁保护欲爆棚,一颗心熊熊燃烧,出声将这些讨厌的大人和讨嫌的小孩都赶走了。

虽然经常被其他人说没礼貌,但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可别把小包子弄哭了,她那时候就这一个想法。

陈叙宁进了浴室拿了自己干净的毛巾按在了他的脑袋上,胡乱地擦着,嘴里还在嘀咕:“可恶。”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

“就怎样?”他弯了弯眼睛,还笑。

“就让你湿头发睡觉,然后脑袋痛一整天!”

陈叙宁擦了一会儿不耐烦了,用吹风机给他吹,他头发有点长,摸在手里怪舒服的,她趁机摸了好几把他的脑袋,把他当玩具似的拨来拨去。

到了晚上,这人赖着不走,自己也在他的大手下被拨来拨去,颤颤起伏。

男人双手撑在她双颊两边,热烈凶猛的荷尔蒙扑面而来,哪里还是什么包子洋娃娃,宽厚的肩膀将头顶的灯光都遮了去,他的面容变得晦暗,语调混沌危险:“喜欢什么?”

陈叙宁偏过头去不说,随后不知怎的抖了一下,声音变得细碎:“喜欢……哥哥。”

“那我是谁?”

“纪、纪时珩。”

“叫我。”

陈叙宁叫他名字,他依旧没放过反倒动得更深,她睁开迷蒙的眼帘,从那道缝隙里看着他的脸,手软软地贴了上去,贴在他滚烫的胸.肌上,感受肌肉陡然绷紧,她笑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撑起身子,不经意间擦过耳朵,气声说道:“哥哥。”

“哥哥哥哥唔……”

所有的声音被他吞了下去。

皎洁的月光被窗帘阻隔在房间之外,两道纠缠的身影在台风昏黄的光下摇晃变得模糊,逐渐归位平息。

一道身影起身,摸了摸底下人的汗湿的脸,抬手将灯拉下,重新覆盖上去。

一夜过去,陈叙宁睡得天昏暗地,睁眼时恍惚不已,视线放在陌生的天花板上发呆,直到脖子上传来搔痒,随之而来是他滚烫的唇。

陈叙宁皱眉把黏黏糊糊的人推开,这人跟个八爪鱼似的把她缠住,热死了。

“纪时珩,你还不上班吗?”她看到窗外泻进来的日光,时间肯定很晚了。

纪时珩躺到她睡的位置,在上面蹭了蹭,没说话,看着陈叙宁打开手机看到时间脸色大变,眼底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下午一点……纪时珩你是狗吧!”陈叙宁甩掉拖鞋扑到床上按住他,他身上换了睡衣,明显已经是上过班回来了,她气不过隔着被子狠狠压他。

然而这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慑,反倒还被她提住腋下往上一抬又进了他的怀抱。

“你打扰了我的午休怎么办?”他尾音上扬。

窗外阳光大盛,空气中一点尘埃静静漂浮,也不忍打破这惬意温暖的午后。

“凉拌!”

晚饭陈叙宁就做了一道凉拌菜,叫江助送了过去,江助将饭盒放到桌上没走,因为被特意嘱咐要看着老板吃了才能走。

纪时珩打开饭盒,白米饭上铺了满满一层凉拌菜,还用番茄酱在上面画了个哭脸。

“噗嗤……”

江助实在憋不住了,大腿都要被他掐紫了,还是笑了出来,好在纪时珩没和他较量,脸上还是淡淡的,叫他出去。

江助哪里还顾得上看他吃不吃,连忙往外走,关门时没忍住悄悄往办公桌那边瞟了眼,纪时珩居然在拍照,对着那盒凉拌菜!

这时,他忽然抬了眼朝这边看来,吓得他立马关上了门,对上身后死鱼脸的叶秘,呵呵笑了一声赶紧走了。

谢滦这几天被家里的事压得喘不过来气,好不容易抽出空玩会手机,结果他的好兄弟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纪时珩的私人账号不知何时居然发了一条朋友圈,空白的页面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碗上面画了哭脸的凉拌菜。

谢滦嘴角抽动,评论道:被盗号了?

纪时珩:没

沈文林:看起来不错

纪时珩:她做的

谢滦当场气笑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腿抬在办公桌上双手抱着胸,一两个瞬息,脸上的笑意敛下,望着窗外一双眼变得深沉。

纪时今天特意提早下班,电梯门打开,看着鞋柜上那双米黄色的板鞋,旁边还有一双银色的高跟鞋,在一众暗色皮鞋中尤为显眼。

他神经质地盯着那抹亮色看了许久,眼皮忽地跳了跳。

走到她房间门口转动把手,转不动。

锁了。

回到自己房间转了一圈,发现猫也不见了。

纪时珩站在门口,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