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护照递给值机工作人员,许诺想都没想就自己把足有28寸的行李箱提上传送带,嘴巴上还不忘对工作人员补充一句:“你好,请问能安排前后座次靠窗的位置吗?谢谢。”
工作人员见惯不怪地瞥了眼从头到尾举着手机站在许诺身后发消息的程健明,手里头利落地操作着:“好的,我帮你们看看,可以的。行李箱是……许诺女士的吗?”
“是的。”许诺把手搭在操作台上,看了眼分量,没到二十公斤,她默默松了口气,顿觉轻松不少。
对方帮许诺把行李条粘好,很快传送带启动,许诺看着自己的行李箱被送进去后自觉让开了半个身位:“程健明,到你了。”
“OK。”程健明把手机息屏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箱子往才停过另一个箱子的地方,尺寸比许诺的小,分量也更轻,看上去没带多少东西的样子。
“二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工作人员继续敲击着手中的键盘,头也没抬地问,许诺才张开嘴巴,程健明已经开始报起自己的号码了:“137xxxx8283,谢谢。”
“好的,是程健明先生的号码吗?”
“是的。”
“好的。”
很快,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贴行李条的过程,把两个人的护照先放一边,许诺知道这是在等机器扫描他们的行李箱合不合规。
没一会儿,对方笑着把两本护照放到台面上,许诺接过:“谢谢。”露出的机票边缘有名字拼音,许诺把“CHENG JIANMING”的直接递给身边人:“喏,收好。”
“谢啦。”程健明接过,两个人的指尖短暂地碰了下,许诺有些紧张地捏了下自己背包的带子,没话找话:“走吧,赶紧去安检。”
等到两个人坐上前往卫星厅的小地铁,以为被压下去的尴尬卷土重来,许诺瞥了眼仍旧沉迷手机的程健明,抓了抓头发问:“怎么?有人查岗?”
“不是……加了个群,里面的人聊天特逗,瞎聊罢了,不开心?”程健明笑着看了许诺一眼,非常配合地把手机息屏塞进裤子口袋:“想聊聊?”
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窃喜让许诺心跳有点快,但嘴角还是要压住的:“什么群?最近加的?你们一般聊些什么?”
“两三个月了吧,你知道的,交朋友嘛,看到有意思的群号就试试,万一呢。”程健明没把许诺当外人地说出了自己加群的目的,后者脸和心一起顿了下,看了眼鞋尖:“哦,那发现适合的目标没?说话有意思、头像还……不错的那种?最好还能比你小的妹妹。”
“这么久没见,还挺懂我啊,倒是真有一个,才加上好友。头像是蛮有意思的,就是说话……差点意思,聊什么都聊不明白,啧。”
三分多钟后抵达目的地,两个人走下车慢慢到达候机处,找了旁边自带插座的地方,许诺第一时间掏出手机线给自己的充上电,没办法,手机电量低于70%她就会莫名焦虑,虽说充电宝在随身的包里,但有免费的电充自然更好。
程健明好像就没这个烦恼,从机场碰见开始他使用手机的时长简直是许诺的三倍,但此刻重新把手机掏出来又聊起天来的家伙似乎并不担心电量。
“还说人家聊不明白,现在都过十二点了,这会儿还愿意陪你聊,是个好妹妹,别辜负啊,程兄弟。”许诺不自觉地调侃程健明,这回对方也不装了,对着手机龇着大牙傻乐:“她蛮能喝的,问我为什么今天的局不去,才想起来一直没告诉她答应跟你出去玩,然后嘛就……你懂的,是朋友就别揭穿我啊!现在么,非要叫我带她上分,马上都要登机了上什么分,作是作的……”
话说着说着就停下来了,嘴里是“嫌弃”和“吐槽”,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甘之如饴”,许诺了然:嗯,果然是很让程健明满意的妹妹。
“你看着东西,我去趟卫生间。”
“行。”程健明头也没抬,许诺走出去十步远时突然回头,本来竖着的手机变成了横着,有些无语地冷笑继续朝卫生间走过去。
得,说好的登机不上分呢?男人嘴里头果然没一句真的。
也许受过山车一般动荡的情绪影响,许诺在卫生间停留的时间比预计的久了点。
等她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自己的手机线已经连到了某个上分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家伙手机屁股上,她有些无语地上脚踢了下对方裸露的小腿,后者怪异地看她一眼:“手机要没电了,你充满了我才拔过来的好伐,不要搞。”
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把被程健明随意扔进包的手机掏出来,果然电量已经满了,无语地对身边人翻个白眼,许诺觉得空气有些憋闷,又掏出自己的护照跟机票起身往玻璃幕墙走过去。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会带他们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正安安静静地停在外面,许诺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举起手机给自己的护照、机票拍了张照片,背景是玻璃幕墙外的飞机。
转头看了眼沉迷上分之人的后脑勺,许诺心里头有点不高兴但也只能把它压下去,开始撰写起朋友圈文案,并猜大半夜的还会有几个人给她点赞或者留言。
等看够夜景并平复完心情后,许诺才打算坐回去。
程健明的手机从横着又变成竖着,看她坐好后顺手丢了瓶矿泉水到她腿上,让许诺有些受宠若惊:“哪来的?”
“买的。”程健明用手机非常粗糙地往后一挥,顺着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个靠近饮水处的自动贩卖机,许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客气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还别说,真是有点渴了。
已经没心情找话题的许诺干脆也打开自己的手机,刷着网上的帖子一个个看过去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手中握着的矿泉水瓶被人抽走,沉浸在看帖中的许诺差点没吓得跳起来,一脸无语地看向“始作俑者”。
“干嘛?”程健明没搞懂她干嘛反应这么大,自说自话拧开瓶子一口气喝掉了一大半:“毕竟我买的,反正你又喝不掉?”说着把盖子拧好,表情贱兮兮地又把瓶子原路返回塞进许诺的手心里。
要不是顾及着两个人是在公众场合,许诺真想把瓶子扔在对方脸上:“大哥,注意点影响好伐?买水也不给自己多买一瓶,抠是抠得要死……还有,才跟妹妹上分,转头就跟别人喝一瓶水?绝了,去去去,找妹妹玩去。”说着,许诺还是没忍住地起身把剩下小半瓶水甩到程健明身上,索性自己去自动贩卖机里再买一瓶。
“你说你这个人,有劲伐?”程健明一如她所料地在后面嚷嚷了句,许诺不高兴地撇嘴,懒得管。
就这么件小事都能让两个人成功“冷战”起来,听到广播后都自顾自地只拿自己包排在前后,一直到坐到属于自己的座位上时,谁也没跟谁再说一句话。
许诺检查了一下自己发出去已经有几十分钟的朋友圈,还真有人第一时间点赞和留言,留言者问她要去哪,对方是上个月才被她咨询过的目标搭子之一。
果然,世上谁又会把别人的事放在第一位呢。
隔着手机和网线,别管高不高兴,至少许诺回复对方的评论是带上欢乐表情包的就可以了。
凡事论迹不论心。
仪式已经完成,许诺把手机塞进前座的袋子里,换上特地准备好的一次性拖鞋,盖上因洁癖而特地买的飞机毯,最后把眼罩戴上,做好了迎接长达六个多小时飞行的准备了。
可没几分钟,脑袋上一痛。
如此手贱之人普天之下还能有谁?许诺无语地掀开眼罩,坐在她前面的程健明贱兮兮地从窗户那边的缝隙探出非常小面积的脸,眼睛很亮:“给你发消息也不回,还生气啊,不要气嘞。”
该死的苦甜又在心头作妖,许诺发现比起对方更讨厌的是自己,非要主导这次堪称“错误”的旅行,对方很明显就是来玩的,自己反倒成了个小丑。
烦。
面上却是老练的风轻云淡:“朋友,哪有空生气啊?几点了都,飞机马上要飞了,明天落地还要逛街、打卡、办入住,早点睡啦,好伐?”
“切,那你睡吧,不管你了。”程健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亮晶晶的眼睛瞬间被收回去,看样子是还打算抓紧最后的时间和妹妹说晚安。
许诺默默出神了会儿,等空姐带着计数器路过他们这一排时,听着快速且规律的哒哒声,许诺觉得自己有点毛病,恨恨地把眼罩重新带回去。
年纪大了,睡觉和休息可比天大,管他程健明爱咋咋地。
以前明明在飞机、高铁上可以睡得很好的许诺,这一回却意外地失去了BUFF的加持,六个小时中她真正感觉自己睡过去的时间估计都没有半小时。
元凶有可能是身边像有“多动症”的年纪大概只有初中的女孩,也可能是这趟航班空气中莫名其妙的“香味”,浓得让她难受,毕竟她从小嗅觉就发达,眼罩剥夺视觉的加持效果下,嗅觉可能更突出。
总而言之,当许诺大脑接收到飞机已经“duang”地一声与大地亲密接触时,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气血不足感让她连骂人都没力气。
把眼罩扯掉,早已打开遮光板的外头艳阳高照,槟城国际机场的英文字体出现在她视野当中。
就如此随随便便进入异国了?许诺如此想着。
只允许自己发了一分钟的呆,就立刻开始把眼罩、毯子收进自己随身的包包,再把拖鞋换成运动鞋,最后掏出藏在包包暗层里头的流量卡。
把手机壳剥下来,许诺自从上一回出国后就习惯把一根换电话卡的针塞手机壳里,等把祖国手机卡取出来后许诺想了想,连同针一起都塞在手机壳里。
手机是没有办法离身的命根子,只要手机在,啥也丢不了,许诺觉得这个做法特别棒。
等信号再度恢复时,右上角的5G被暌违多年的4G取代,许诺还有点恍惚:妈诶,4G都是哪个上古时代的小饼干了,感情出了趟国还附带穿越了,有意思。
下机这件事许诺是非常淡定的,从不第一时间站起来卡在狭窄的过道上,那没意思,这一回一样等到最后人们终于动起来才开始准备找机会起身。
前面的程健明似乎休息地比她好,很快起身用眼神和手势问她:“走不走?”
“别急。”发现下机的人还是很多,许多人还要同时停下来取包,许诺便如此答复他,程健明也不生气,又是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见他这样许诺心里都气乐了:大马没时差,一大早七点多就要发消息,妹妹这么勤快呢?
最后带着气跟程健明取完行礼前后脚出境后,搜攻略查哪里是打车点的许诺一句话都懒得和对方说,等找到图文攻略后只冷冰冰扔了句:“走吧,在马路对面。”也不管对方听没听,反正自己推着行李箱就大踏步猛猛冲了。
下榻的酒店在槟城有名的乔治市,G打头的软件最后弹出一个与网友攻略不符的高价让许诺破功:“十几公里要一百多,说好的G软件打车便宜呢!”一边吐槽还是一边把费给付了,熄灭手机后站在原地怀疑人身。
“出来玩就别计较了,一会儿到酒店就A给你。”程健明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语气是在哄。
“不是!才十几公里,S市都没这么贵,昨晚上我从我家到机场也就这点距离,离谱了……”说着,许诺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了另外一个软件,看到另外一个的价格不足一百时无语地把界面递给程健明看:“我就说!果然是我的问题,当时就有刷到说古德比G能便宜,我刚刚一定是鬼打墙了,唉。”
“算了,开心嘛,车牌尾号多少?一起等。”
“我看看……2376。”
“OK,开心点啦,小事情嘛。”程健明继续哄着,同时帮着看目标车辆。
心里头舒服一些的许诺偏头看了下程健明的侧脸,转过头跟着等车:这人就是这样,纵使天生那么多让她讨厌到不行的缺点,可他好的地方……更要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02.Day On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