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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末言在景府住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去账房领了十两银子,出门去了。

她在平民区斜陌巷有一个自己的小院,是她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下来的。

说起来,她买这院子只花了十两,另外四十两却是她的一个朋友阿爽添的。

刚走进院子,她就看到那个卖风筝的妇人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带着儿子向她辞行。

她漠然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人的一生中总是有许多个人来了,又有许多个人去了,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所以无从挽留。

那妇人再次谢过了她留她们母子寄宿了几日的恩情,转身离去。反而是那个倔强的男孩子紧攥着拳头又跑了回来,在她的面前摊开手心,里面是一锭银子。

“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侍给我的,他赶我们走!”那个男孩子仰着脸道,因为年轻,他忍受不了欺骗,所以回来坦白;因为这几日与她相处得甚好,所以他眼中闪着几抹希望的光,来试探她是否会挽留。

没有人能抵抗得了别人的真心,末言不禁动容道:

“这银两是你应得的,我还嫌他们给的少了!一颗赤子之心又岂是银两能买得动的!只是我身陷此处,自顾不暇,回报不了二位的真心相待,还要为二位惹上麻烦,实在是惭愧!”

“末小姐是好人!”男孩子眼圈有些红了。

他的母亲站在大门口暗自点了点头,大声唤他。他一转身跑掉了,和母亲一起离开。

屋子里、院子里又空了,除了那几株空寂的花木,再无一丝生机。

不知何时,总又一分绝望席卷而来。不,不是“绝望”,是“无望”!那东西懒洋洋地沉重,却浮在空中,让人只是无力;那颜色是铅灰色的,盖住人的双眸,看不到一丝色彩;它压在心里,让人不想动,不想说话,没有方向,没有希望,没有动力——倦怠了的人生!

“末言,你快随我去百花阁!”一位女子高亢急切的声音伴着一丝清新的风冲散了院子里的憋闷。末言感激地抬头看去,发现来人正是阿爽!

她顿时精神一震,迎上去道:

“怎么了?”

阿爽一把拉住她便走:

“阿碧的脸上起了红痘,连眼皮上都长了,没有大夫愿意去看!”那烟花柳巷之地,自然是没有正经大夫愿意去看。

是了,阿爽见过她开药方,却不知她只会那一个药方。

她刚来到这个世间不久,胃弱,又吃不下饭,搞得脾胃俱伤。于是,她提笔写了一个在现代知道的药方:

“焦白术10克,焦三仙各15克,砂仁6克,陈皮10克,甘草6克……”

她拿去百药草堂取药,那位老妇人看过后眼睛一亮,点头道:

“不错,不错!确实是一张不曾传世的脾胃方,不过,草药吃多了上火,不如我再给你加一味黄连吧!”

“好!”末言应道。

从那以后,她每次从百药草堂过,都会被老妇人抓住她,狂侃一通。她曾谦虚地承认过她只懂这一张方,还是从朋友那里顺来的。老妇人却热情不减,因为发现了她还会各种稀奇古怪的其他偏方,比如人发烧时可以用烧酒擦身来降温啦,人们大汗淋漓口干舌燥时,更要慢慢地喝水,最好是喝一碗盐水等等。

于是,阿爽就理所当然地视她为半个郎中了。

阿爽拉着她,一阵风似的来到了百花阁,又站在门外对阿碧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那阿碧才蒙着面打开了门。末言学着老妇人给人看病的模样给他号了脉——即使不会号脉也要做样子安一安那两人的心,然后,又劝他背对着阿爽将面纱摘去,仔细看了一番,又让他吐出舌头来看了看舌苔。最后坐下来,细问了他这几日的饮食习惯,就点点头告辞了。

这一去是去老妇人处讨论药理,然而老妇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末言灵机一动,忽然道:

“既然不是恶疾,也许是过敏之症!”老妇人一听这话来了精神,两个人又是一番讨论不休。

日上中天时,阿爽实在忍不住了,硬拉了末言出来,找了个酒馆,请她吃饭。

末言吃了一口鱼,正色问道:

“你对阿碧可是真心?”

阿爽听了此话,眼睛一亮道:

“那就是能治喽!”

末言道:

“有六分把握!”

于是,阿爽放了一半的心,烦恼地叹了一口气道:

“他本是官宦子弟,知书达理,因母获罪,才流落于此,我本想以正夫之礼待之,但母亲是绝不肯的!”

“我倒有个好法子,”末言放下筷子道,“你趁他毁容之时赎他出来,寄养在我那里,我认他为弟,为他调理好身子,再为他换一个身份,让你母亲能够接受他,如何?”

“如此便多谢了!”阿爽感激道。

“我也有事要麻烦你们!”末言道。

“噢,是何事?”阿爽连忙追问。

“还不是九日后的诗友会……”

末言如此这般说了一番,阿爽附掌,连连称善。